第32章 卑鄙
“拾沐,我在帮你说话。”
谷文瑞双眉深锁，不解地望着宋拾沐。
宋拾沐反问，“你难道不是来挑拨我和秦家的关系的吗？”
“他们这么对你,我不能为你讨说法吗？”谷文瑞眼尾漫上伤心的情绪。
宋拾沐毫不动容,“帮我的前提是我过得不好,但我现在过得很好。”
谷文瑞一脸不信,指着秦序，“真对你好,怎么可能让你当他的秘书！你们两本就是竞争关系，这不是打压你,警告你吗？”
宋拾沐平静望着谷文瑞，“他们对我怎么样，我自有判断,你借着帮我的名义一味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是想把我置于何地？”
“你怎么还未他们考虑？秦家根本没把你当家人,你看不明白吗，拾沐？”谷文瑞眉头深拧,眸中是慢慢的不解和担忧。
总是强调一件事让宋拾沐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最后说一遍，我在秦家没受过委屈。”
谷文瑞不解反问,“他霸占着本属于你的位置,还每天用那副臭脸看你，你也不觉得委屈吗？”
“我就没想坐他的位置,他也不是天天臭脸。”
宋拾沐眼里闪过无奈，不过更多的是沉思，谷文瑞比自己还在乎能不能做上勤沣CEO的位置，很难不怀疑谷文瑞在觊觎勤沣。
凭着差不多体量的公司,吞下勤沣未免胃口太大，但是联姻就不一样了，一步步一天天慢慢吞并……
秦序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偶尔颤动时泄露几分不耐，他对着谷文瑞说，“想退出合作就赶紧签字，签完赶紧滚。”
谷文瑞转眸忧伤的情绪瞬间变得愤怒，“你一个鸠占鹊巢的人，凭什么有决定权，他这二十多年来受过多少苦，你知道吗？他明明可以当个无忧无虑大少爷，要不是你，他的人生也不会变成这样！”
秦序眸色眼底染上明显的躁意，“你要真心疼他，就去找我亲爸他养父。换子一事是我支配他做的吗？还是说我一出生就能成熟到被我亲爸换了后爬回去？”
“你不是故意的又怎样？这二十多年你的人生有多顺多甜多有滋味只有你自己清楚！”谷文瑞怒气不减，“拾沐这么些年来，身边从来都是水深火热！你凭什么强占他的位置？”
秦序眼神冷的骇人，“这位置我不会让，你要替他不值，就带着他来抢！”
“呵，我就知道，”谷文瑞嗤笑一声，扭头对着宋拾沐说：“看吧，这就是你哥，自私自利，自大妄为，对自己从来没有清晰的认知。”
“……”宋拾沐还在斟酌言辞。
秦序就冷冷嘲讽，“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谷文瑞反驳，“他现在孤苦伶仃，势单力薄才不敢抢，但我回来了，我可以当他的后盾，你最好看紧点你这位置。”
秦序嘴角突然荡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感人至深。”
说着转头看宋拾沐，“你是让他滚还是和他一起滚？”
“签完字再走，”宋拾沐淡声说，“合同在哪？”
“我桌上。”
宋拾沐起身要去拿合同，谷文瑞忽然拉住宋拾沐的手，眼眸直勾勾盯着他，“你是不是还在顾虑什么？”
宋拾沐缓缓把手抽出来，“你不是知道我孤苦伶仃吗？我哪有什么弱点？”
“……”
宋拾沐把合同拿过来，一本放在谷文瑞面前一本刚在秦序面前，缓声说：“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争吗？”
谷文瑞和秦序的视线同时落在宋拾沐身上。
“第一，我很累，要不是退休年龄一半都没达到，我恨不得现在就退休；第二，只因为一个血缘关系就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赶出去，我只会觉得这个家不怎么样；第三，我们现在站着的这栋楼，就是秦序挣的。”
“……”谷文瑞反驳的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全化成溃散的泡沫。
不论感情和个人意愿，单利益上讲，就踩在了商人最看重的地方，只要能给公司带来利益的就不会放过，更何况是如此能赚钱。
谷文瑞唇瓣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宋拾沐和秦序都以为他会挑开话题时，谷文瑞抬头对宋拾沐说，“不就一栋楼吗？秦家底蕴在哪，不难挣。拾沐，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愿意把沽雨送你。”
……
此话一出，偌大的办公室瞬间沉静下来，彼此好像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宋拾沐微微眯起眼睛，第一个反应是沽雨这个公司要倒闭了，想找个冤大头，但很快他排除了这个想法，因为原著里沽雨一直以来都发展得很好。
目前也没出现过什么负面行新闻。
可这竹马对主角的感情居然真的这么深厚吗？
另一边秦序眸色渐深，视线在两人身上划过，最终落在谷文瑞身上。
凝视的瞬间，眼底的墨色如寒潭坠入深海，幽冷的漩涡裹挟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在睫影下翻涌成暗沉沉的雾。
他牵起一抹笑意，看向宋拾沐说：“犹豫什么，只要在一起就能白得那么大公司，都不用费尽心思和我竞争，拿到沽雨你就能同时得到勤沣。”
“………”
宋拾沐直觉告诉他谷文瑞的目的绝对不是得到自己那么简单。
狐疑地撇了眼谷文瑞，宋拾沐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两个这么大的公司，想累死我直说。”
秦序深深看了眼宋拾沐，转头嘲讽谷文瑞，“有些人自以为付出得越多就能得到什么，但实际上，付出的根本不是对方想要的，总是自我感动。”
谷文瑞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秦序，接着神情哀求地看着宋拾沐，“拾沐，你是因为心疼我才拒绝的对吧？”
说着谷文瑞好看的狐狸眼氤氲起朦胧雾气，眼角泛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尾梢向下弯成惹人疼惜的弧度，原本锐利的目光此刻软成一汪春水，直勾勾盯着对方，盛满无声的祈求。
“……”
宋拾沐想说，只是不想惹一身腥，但最终只了句，“正事你们要是昨天就谈好了，现在就签字吧。”
秦序喉间发出一声轻嗤，看向谷文瑞的眼神像一个小丑，“看来不是了，能主动拱手让出公司，谁知道那公司到底是金子还是炸弹。”
谷文瑞脸上浮现怒意，“我的公司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评判！”
“确实轮不上，毕竟我可没听说过你们谷家让权的消息，这样质疑你们老爷子的公司，确实不礼貌。”
“……”
原来是空头支票，宋拾沐莫名想笑。
他把笔往谷文瑞面前推了推，“签吧，这里是我哥的公司，我哥的办公室，你在他的地盘指着他的鼻子骂，没打你全靠他脾气好了。”
“……拾沐，你明明说过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谷文瑞眼里满是希冀，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宋拾沐会站在自己对面。
宋拾沐悠悠看他一眼，“你好像觉得当秘书就永远出不了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谷文瑞眸光一顿，正要给自己找补，但被宋拾沐打断。
“签吧，等会儿我送你出去。”
“………”
“拾沐，沽雨不要多久我就能拿到，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要沽雨我也愿意让出来。”
勤沣大门，谷文瑞目光紧紧盯着宋拾沐。
宋拾沐不想要也不想多说，公事公办道：“有合作再见。”
说完宋拾沐便转过了身，要回去，谷文瑞直接拉住宋拾沐的手，“拾沐。”
宋拾沐扭头，疑惑的望着他。
“晚上有时间吗？”
“没有。”宋拾沐想也不想道。
“还有工作？”谷文瑞问。
“不是……”
“那就是单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谷文瑞眸色幽幽，眼底瞬间浮上伤心的神色。
“你知道就好。”说完宋拾沐转身，想走但手被对方死死攥住。
宋拾沐抽了抽，桎梏他的手却越收越紧。
宋拾沐拧眉质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谷文瑞眼里闪过凶光，眨眼间转换为柔情，“我想要你，”
“……”宋拾沐漠然盯着他。
谷文瑞抿唇等了半晌，没有回答，失落地垂下头，语气发闷，“过得好……”
“是我哪里打扮得让你觉得我过得不好吗？”宋拾沐摊手反问。
谷文瑞脊背一僵抬眸望向宋拾沐，只见其身着深灰色戗驳领西装，剪裁利落的廓形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
肩头的线条如刀裁般利落，却因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多了几分雅致。定制的面料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暗纹提花在光线流转间若隐若现，像是将月光揉碎织进了布料。
领口的钻石胸针宛如凝固的星河，纯净的颜色在光线中流转出冰蓝火彩，恰似冬夜最璀璨的极光。袖口处蓝宝石袖扣宛如深海中撷取的两颗璀璨星辰，在光线下散发着迷人的深邃蓝光。仅目测这一身就过了八位数。
“………”
“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职业而对我家人有偏见。这次你骂秦序我看在你我认识多年，外加你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所以我只解释，但下次你还是这样对我的家人，我不会心软，我们两的友情也就这样吧。”
谷文瑞喉结轻滚，几次启唇都在宋拾沐冷漠的眼神中泄气，如漏气的气球。
“好，我不会再说了。”谷文瑞垂头保证。
宋拾沐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淡淡道：“松手。”
谷文瑞手缓缓松开，宋拾沐转身就走。
“拾沐，以后回我消息可以不那么敷衍吗？”
自那天吃饭回去后，谷文瑞几乎每天都会给宋拾沐发消息，也时常约宋拾沐出来，但宋拾沐对他没有好感，回得敷衍，还经常找理由推脱不想出去。
这次宋拾沐也不想答应，敷衍应道：“嗯，看到会回的。”
谷文瑞望着宋拾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宋拾沐已经走远。
“你没跟他一起走？”秦序盯着回来办公室的宋拾沐，挑眉问。
宋拾沐扭头看他，临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拿个东西。”
“哦。”
秦序沉下眉眼，低头开始翻找律师的联系方式。
宋拾沐从自己桌面上拿起杯子，踱步往办公室门口走。
秦序余光看到，忍不住问，“你就拿个杯子？”
“泡咖啡啊。”宋拾沐无辜道。
秦序几乎被气笑，“公司的咖啡就这么好喝，离开前还要喝一杯？”
“好喝。”宋拾沐认可道。
“恕我提醒你一下，公司的咖啡仅对内部员工开放。”秦序语气沉下，冷冷注视着宋拾沐。
宋拾沐勾唇说：“我现在不还是员工吗？”
“从你决定和野男人跑那一刻开始你就不是了。”
秦序面色冰冷，冷光从头顶投下，高挺的眉骨在眼睑下投出阴影，盯着宋拾沐的眼眸宛如千年寒潭，阴冷渗人。
“野男人……”宋拾沐品味着这三个字，将身体转了个方向，往秦序面前走，直到他办公室对面，宋拾沐两手撑在桌子上，
“那可是能给我一整个公司的野男人，你不希望我去吗？”
秦序直直对上宋拾沐的视线，“那么随便得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且不说他未来会不会变心，单他们家老爷子就够你受的了。”
宋拾沐勾唇，“所以你不希望我去？”
秦序迎着宋拾沐直勾勾的眼神，心底隐隐蔓延上一股被耍的感觉，冷声说：“爱去不去。”
宋拾沐轻笑，桃花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盛着暖阳般的笑意，淡色瞳孔像是浸在温酒里的琥珀石，泛着湿润的光泽。
秦序望着那抹笑，失神了两秒，回过神时耳边传来宋拾沐如山间清泉般的声音，粼粼如波光，清澈悦耳。
“我觉得还是我们公司的咖啡豆品质最好，所以我拒绝了。”
“。。。”
又被耍了。
宋拾沐逗完秦序，眉梢愉悦地扬起，步伐轻快地往门外走去。
秦序冷冷注视宋拾沐的背影，冷不丁提醒，“感冒不能喝咖啡。”
宋拾沐不信，一步不停地往前走，“我以前都能喝。”
秦序晃了晃手机，“到底能不能喝，让我问问爸妈。”
“！”宋拾沐停下脚步，不耻地瞪着秦序，
“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