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是……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病房外传来,秦序扭头看去。
宋拾沐一手揣兜一手提着药走进来，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扫动，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线条柔和的脸神色平静,琥珀色瞳眸看起来清清透透,温润得像春日里晒过的风。
“好点了吗？”清浅透亮的声音传来。
秦序点头。
宋拾沐把药放在床头柜上,随意地坐在了看护椅上,双手抱胸，看着秦序的目光大有一种审判犯人的既视感。
“说说,想起了什么？”
秦序默了两秒，不答反问,“我对你的好感度有多少了？”
宋拾沐征了半秒，接着饶有兴致地看秦序，“那个数值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秦序挪回视线,盯着天花板，“应该到一百了。”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秦序再次扭头看宋拾沐,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宋拾沐抿唇微笑，俯身凑近秦序,“你怎么比我还想到一百？”
秦序张了张唇,说：“那肯定九十多了。”
“想通了啊。”宋拾沐调侃，“这位躺在病床上的直男。”
“…………”
“你排斥我对你的好感度吗？”秦序直白地问,看着宋拾沐的眼睛更直白。
宋拾沐神色一顿,没想到秦序会这么问，这无异于在问自己喜不喜欢他了。
而且问得很有技巧,可进可退，只是宋拾沐并不喜欢他这样问，于是回了个他也不喜欢的回答，“攻略你我能平白得到钱,为什么会排斥。”
“那我的钱，你想得到吗？”秦序像知道宋拾沐会怎么回似的，一句比一句直白。
宋拾沐心跳猛地跳动了两下，被喜欢的人送上喜欢的东西，很难不心动啊。
他抿唇笑道，“说实话，有点心动。”
“那我们在一起吧。”秦序伸出手，上救护车时就摘掉的手套，此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戴上，手指强势地挤进宋拾沐的指缝，然后扣住，紧紧交握。
宋拾沐抽了抽手，想逗他，但想到他刚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碱中毒，便放弃了，偏头矜持地说：“我问的话，你都没回答我，钱你真的愿意给我吗？”
秦序牵了牵唇，“迟早都是你的。”说着他撑着身体坐起来，黑沉的眸子里各种情绪翻涌，唯有眼底的柔情未变，“你和我大学时候的记忆被清除了。”
宋拾沐望着他的眼神，莫名想起秦序醒来中邪那次，“我回来后没有继承这里的记忆，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清除。”
“你也被清除了。”秦序笃定地说。
“大学那会儿，我对你一见钟情，借着挖你进勤沣的由头追过一段时间，后面就差捅破窗户纸，我都布置好向你告白的场地了，邀请你你也答应了，但当天快零点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说你要走，我以为你在拒绝我，都已经打算接受了，结果零点一过你却问我我是谁，”
“后面好几天我去找你你都说不认识我，就连身边的朋友，都在慢慢忘却我们两的关系，甚至连手机里的讯息都在一个个消失，最后我也忘记。”
说到后面时，秦序眼眶已然染上红意，声音也逐渐变得低沉沙哑。
那段回忆依旧是最痛苦的，喜欢的人无故忘却自己，甚至朋友物理意义的痕迹都在被摸出，全都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寻不到任何帮助，最后只能陷入无尽的怀疑，然后自己也跟着忘记。
扣紧的手像要把宋拾沐的手夹断，宋拾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常年一个人生活造成的结果就是共情力弱，别人有什么伤心事对他说，他安慰起来甚至没有对工作热情，全都是公式化的安慰。
但这次看着秦序泛红的眼角，宽厚掌心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手套窜进了心脏，烫得心脏发疼。
宋拾沐沉了脸，伸手搂住秦序的肩，抱着他安抚，“就该多揍谷文瑞几拳！”
“主要还是那个系统。”气到碱中毒后，秦序也冷静了点，只提罪魁祸首，虽然仍有些咬牙切齿。
宋拾沐抿唇，现在073还在小黑屋，也没法越过073向001反馈，只能等了。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秦序拉开两人的距离，盯着宋拾沐诚挚地问，“那要和我在一起吗？”
宋拾沐默了几秒，纠结道：“现在这情况，你我只能柏拉图……”
“任务完成系统总能解绑吧？不行的话柏拉图也行，我原本的人生规划就没有爱情、性这一环，既然能有喜欢的人，那不管什么形式，我都想好好对待，坚持一生。”
宋拾沐轻轻勾了勾唇，“可我不想柏拉图诶。”
秦序眸色转深，“怎样才能让系统解绑？好感度抵达一百，还是在一起，又或者结婚？”
“应该是都要。”宋拾沐说。
“那我们明天领证吧。”秦序眸光微亮。
宋拾沐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着急，而且爸妈那边还没过呢？”
提起父母，温暖暧昧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宋拾沐没有把问题抛给秦序的想法，用另一只包裹住秦序的手，说：“我和你一样，从来没有想过爱情，现在我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就不想放弃，我希望能持续到生命终结。”
闻言秦序眸色微动，深深望着宋拾沐，“好。”
宋拾沐迎着他的目光弯了弯眉眼。
视线碰撞，刚捅破窗户纸正是情意相浓之时，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方唇上。
秦序某种理性和感□□织，宋拾沐率先做了断绝，偏头避开目光，“现在不是时候。”
“………嗯。”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秦序难得地给自己放了半天假，牵着宋拾沐的手说：“你不是说想让我带你去吃饭，就今天吧。”
宋拾沐点头，任由他牵着。
租的出租车被撞，现在还在汽修店抢修，他们只能打车去。
秦序在给司机报地名的时候，宋拾沐莫名觉得有点耳熟，直到到地方，宋拾沐才发现，那是著名的约会圣地。
年初新开西餐厅，内外都是巴洛克风格，以骑士与玫瑰为主题，一开始就以环境好出名，后面被各大网红打卡拍照，慢慢的里面餐品好服务好也流传开来，成为性价比最高的约会圣地。
等落座进包间，两人点好菜。宋拾沐看着桌上充满爱情意味地粉白玫瑰，勾唇调侃，“听出这里挺适合约会。”
秦序偏头，眼睫微垂视线落在宋拾沐脸上，“介意吗？”
“你一个直男都不介意我为什么会介意。”宋拾沐说。
“……”秦序默了默，“之前是我没有意识到。”
宋拾沐低声笑了笑，警告道：“你以后要是还敢说这话你就完了。”
“嗯，我以后要是敢说我就立不起来。”秦序说。
“诶，也不用那么狠。”宋拾沐有些诧异秦序的决绝。
秦序眯了眯眼，“为什么不用，我说过会好好对待这段感情，你是不是对我不放心？”
宋拾沐连连摆手，“怎么可能，你25年都能管住，没道理有了喜欢的人反而管不住了。”
“那就是你想为自己留后路？”秦序逼问。
“？”宋拾沐眼里冒出问号，突然反应过来秦序这是要套他话了。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的？”秦序幽幽地说。
“这个嘛……”宋拾沐视线环视了包间一周，故意吊了秦序一会儿，说：“大概是我感冒那次。”
秦序神情微征，那句话意味着对方那时候就已经心动了，而且是初恋。
心跳倏然漏了半拍，秦序喉结无意识滚了一下，指尖忽然有些发烫，秦序随手搭在桌上的手紧了紧，迟疑地问，“你好像没怎么追过我。”
“你说你是直男啊，我没有掰弯直男的兴趣。”宋拾沐说。
“可……我以前的好感度涨的很慢吗？”秦序问。
“这倒没有，直到上周你对我的好感度已经有91了。”宋拾沐笑道。
“……”秦序语气有些幽怨，“你就那样看我笑话？”
宋拾沐理直气壮，“好感度和开窍是不一样的，在你没开窍前，我向你告白十有八九会被拒绝，而且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你还会觉得我是因为任务才不得不接近你，你不会逃避，但捅破了你肯定会离我远远地，甚至可能连秘书都不让我当了。”
秦序思忖片刻，心说好像是这样。
这时服务员上菜，两人也就暂停了刚刚的话题。
后面聊起陈铭盛，宋拾沐表示懒得等了，想直接搞垮深境。
秦序点头表示支持，随口问起宋拾沐的原计划。
宋拾沐刚要回答，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窗显示俞化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下一秒俞化的电话打来。
宋拾沐放下餐叉，指了指手机，示意有电话，秦序轻轻点了下头。
“喂。”
电话接通，宋拾沐刚吐出一个字，对面已经吐出来一大堆，“拾沐今天出车祸了吗？没事吧？你抱着的那个人是谁啊？他们都说是司机，但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因为一场车祸喜欢上一个司机吧？”
“什么玩意儿？”宋拾沐被俞化一连串鞭炮般地问题问懵了，自己出车祸俞化怎么知道。
似是知道问得太多，俞化简约道，“你上新闻了。”
“啊？”
“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俞化说。
宋拾沐有种不好的预感，点开俞化的聊天框，最底下那条赫然是一条新闻，标题写着——
【十字路口闯红灯撞车逃逸，被撞出租车司机与乘客患难见真情，当街拥抱，痛哭流涕】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