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挖了坑
“赵女士,你先稳定一下情绪。”
宋拾沐给赵思语倒了杯热水，由于外面太多人，宋拾沐把赵思语带进了公司一楼的小会议室,打算好好问一下宋寅木是怎么杀人的。
保镖守在门外,秦序落坐在宋拾沐身边,口罩遮住半张脸神情淡漠地坐着。
赵思语依旧在哭,苍白的脸看上去很憔悴，眼角的细纹像被揉皱又勉强展开的纸,从眼睑下的乌青能看出已经好一阵没有睡好觉，杏眼半垂,通红的眼眶里，眼珠像蒙了灰的玻璃，毫无精气神。
“我求你,拾沐……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知三当三,现在宋宏凯进去那是他报应，但我儿子是无辜的啊！”
“求求你……能不能救救他,只要你肯救他,你想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赵思语瑟缩着肩膀坐在对面，眼里满是对宋拾沐的哀求。
宋拾沐以前被养父养母求多了,此时面对赵思语的哀求内心可以说毫无波动,他平静地问，“昨天发生了什么？”
赵思语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蒙灰的眼珠显得更加空洞，好似不敢回想。
宋拾沐没有催，安静等着。
良久，赵思语才颤着声音诉说,语气里透着几分悲凉，“新闻曝出来后，颂心谦越合作拿下的项目都被终止了，向善把一切过错都归咎到了寅木身上……”
“嗯，然后呢？”宋拾沐问。
“他把寅木抓了起来，让他和几个男人关在一起……”
宋拾沐挑眉，心说向善居然没有亲自上。
赵思语想到前两个小时看到的场景，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找到他时候，房间里满地狼藉，寅木他一身伤……我想把他带回去，可怎么都拉不动他，直到向善出面……”
“寅木就像疯了一样，直接冲过了去，手里还拿着刀，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握在手里的！”
“他第一刀就刺中了向善的心脏！“
”……我已经尽最大努力救了……”说到这，赵思语掩面痛哭，呜咽着说：“还是没救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能来求你了，拾沐！求求你，你是秦家的孩子，想捞一个人肯定是一句话的事！求求你救救他！”
宋拾沐神情冷漠，“你把秦家想得太厉害了。”
“一定有办法的，他只是正当防卫！他不是故意伤人！”赵思语痛苦地抽泣。
“你这已经找好理由了啊。”宋拾沐面无表情起身，带着秦序往外走。
“等等！拾沐！你不能不帮我啊！寅木做出这样的事！向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寅木做了牢！他们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求你看在寅木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帮帮他！”
赵思语见宋拾沐要走，冲过来紧紧攥住宋拾沐的手，跪在他身前乞求。
秦序眉头一皱，直接拽开赵思语的手，冷声道：“你是睁眼瞎还是装眼瞎？宋寅木怎么跟着他的你会不知道？”
宋拾沐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是脑子里那根线没搭上，你们一家对我和我妈有过一点帮助吗？你到底哪来的底气来求我？”
“我……”赵思语嘴唇微微颤抖，想找借口，却发现确实他们家本就是理亏的……
“宋宏凯孕期出轨，造谣我妈，离婚后非但没有给过抚养费，反倒来找我妈要钱，用我妈的本钱开公司，最后被你们两占有，甚至我被秦家认回来，他就开始盯着秦家要钱；”
“你知三当三，我妈和那畜生离婚后你也没放过我妈，疯狂给我妈造黄谣；你儿子更是深受你的影响，学生时期天天追在我的屁股后面给我造谣，害我无缘无故被霸凌，高考前给我泼冷水害我生病，我开公司也时刻准备害死我，偷我公司机密，害我公司倒闭。”
“从我妈遇见你们开始，直到现在，你们哪件事帮到我们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求我，说实话，你说的宋寅木的经历，我没笑出来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宋拾沐沉沉盯着她，眼底满是淡漠。
“可……可寅木能和向善有牵连都是因为你啊……他是因为你才杀人的！你必须救他！不然我就揭发你！”赵思语咬着唇，找出自认为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
宋拾沐神色毫无波动，“向善那样侮辱宋寅木是我指使的？还是说宋寅木杀向善是我指使的？我以德报怨帮颂心拿项目，最后还要被揭发？搞笑。”
说完宋拾沐饶过赵思语走出会议室，秦序站在宋拾沐后面，刚走一步就被拦住。
“秦序！求你！求你救救你弟弟吧！他真的是被逼疯了才会杀人的！他不是故意的！”赵思语见求不动宋拾沐，便转向了秦序。
秦序满脸冷漠盯着她，“我记得拾沐跟的是我生母吧，至始至终，我们两都没有弟弟，少乱攀关系了。”
“不要！我求你！我求求你！只要你肯帮寅木！我可以把颂心送给你！送给你们！求求救救寅木吧？！”赵思语伸手想抓秦序的衣服，但被秦序躲开。
秦序讥讽地说：“颂心是你的吗？你就送？”
言罢，秦序径直走出会议室，临门口时他偏头吩咐保镖，“仍出去。”
“不要！我求求你！求你们可怜一下我们吧——放开我！我不要出去，我不要——”
凄厉的哭喊消失在电梯门外，宋拾沐站在电梯厢内，视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言不发。
秦序走到宋拾沐身后，贴近他伸手揉了揉宋拾沐脸，“你好像并不开心这个结局。”
“嗯，我没有记忆，我妈又不在了，他们下场其实没有观众。”宋拾沐说。
秦序把头靠在宋拾沐的肩上，安慰道：“或者在哪个平常的午夜，你能回想起以前的记忆。”
“希望吧。”宋拾沐扭头，拉下秦序的口罩，“亲一下。”
秦序抬起下巴，擒住宋拾沐的唇，慢慢碾磨，吮吸，正要在近一步，电梯抵达的声音响起，宋拾沐立即拉开距离。
“……”秦序默默拉上口罩。
“秦总好，宋秘书好。”外面员工见到两人，热情地打招呼。
“大家好。”宋拾沐扯了抹笑。
秦序依旧是高冷模样，淡定地点头，率先出电梯，宋拾沐落后秦序半步走在后面。
众人视线跟着两人，议论声随着两人走远越来越大。
“秦总还是那么高冷啊，真不敢相信他会在宋秘书怀里哭。”
“我听俞化说是碱中毒，没哭。”
“俞化是从宋秘书那得到的消息吧，两兄弟关系好，挽尊也正常。”
“不过他们怎么突然关系好了，之前不是一直在争皇位吗？”
“大概是……休战了？或者患难见真情？”
“患难见真情这个不太成立，他们出车祸的时候秦总是司机，宋秘书是乘客，这什么情况才会有这样的坐位？”
“什么情况？”
“大概比赛输了？不过不排除像网上说的在调情。”
“调情这个我觉得不太可能……他们两感情线我都不知道怎么发展得起来的。”
“我倒觉得有可能，众所周知，秦总是母胎solo，宋秘书也是，两个长得这么帅，有钱还这么优秀的人，很难让人不怀疑是gay。”
“好像也有道理……”
总裁办公室，宋拾沐帮秦序拉了个日程表，说：“周末你有工作外的安排吗？”
“约会，算吗？”秦序说。
“你要约会我居然不知道？”宋拾沐震惊。
“我们每天都在约会，你不会不知道吧？”秦序反问。
宋拾沐扬唇，“这个知道，约会地点我来定。”
“有想去的地方？”秦序说。
“嗯，松山陵园。”
“那不是墓地吗？你……”秦序起初以为宋拾沐开玩笑，但说着说着突然想起，自己生母的墓地就在松山陵园，不由一笑，“这算我带你见家长还是你带我见家长？”
“一起见。”宋拾沐欣然在周六那天的日程安排那一栏打上“和男朋友一起见家长”的字样，然后发给秦序。
秦序看到轻笑出声，收拾好笔记本，走到宋拾沐面前，“走，一起开会去。”
“还有我的戏份？”宋拾沐挑眉。
“股东大会，你迟早要接触的。”
“……行吧。”那这句的意思无异于自己要升职了，得搞好和股东的关系，宋拾沐有点不太情愿，不过还是应下了。
一直坐着秘书的位置，只会让人怀疑他们秦家内部不和，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
到会议室，里面没有一个人，宋拾沐调侃秦序，“吃一堑长一智啊，现在都不卡点投ppt了？”
“这怪谁？”秦序幽幽看他一眼。
宋拾沐找了个位置坐下，撑着脑袋看秦序链接幻灯机，进行投屏，“我不是帮你圆上了嘛，而且后面他们议论都是说我。”
“我让他们不要传出去，结果还是传了？”秦序从电脑中抬头。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你是一点不关注员工在说什么啊。”
“太忙了，懒得听，他们说你什么了？”
“说我是吃瓜届第一人，是能人，第一个敢把片带进会议室，能对着一本正经讲正事的人。”
秦序偏头低笑，锐利的眉眼舒展开，“说的没错。”
“我要澄清一点，我不爱吃瓜，我有什么消息都是被动接受的。”宋拾沐说。
“嗯。”秦序点头。
趁秦序检查ppt的期间，宋拾沐去茶水间泡了壶茶，端着托盘回到会议室，一边和秦序聊天一边等股东来。
在公司这些天宋拾沐有和部分股东接触，聊得挺好，但不算热络。
这次秦序让自己来，宋拾沐明白他的意思，有股东来时，他就一边倒茶一边从股东身上找话题聊，慢慢熟络关系。
等会议开始，宋拾沐自然而然停下聊天。
秦序简单说了两句开场白，便进入几年的整体。
有条不紊汇报，先说近期的项目成果，正在进行的项目，然后是未来方向，最后是公司整肃行动。
段落分明，娓娓道来。
随着掌声落下，股东之间互相交流，很快会议结束，众股东起身准备离席。
宋拾沐还在一一招呼，流动的一众股东突然就静止了。
宋拾沐一脸疑惑，顺着股东们的视线，就见原本简洁明了的ppt页面已经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秦序电脑壁纸——
“啪！”
在一众惊愕中，秦松手里的茶水杯碎成两半。
只见那长长的幕布上，赫然放着一个男人的睡颜。
阳光如金色的细沙洋洋洒洒照在纯白色床单中，被子里男人静谧地躺在里面，浅色头发在光下映出金黄般的光泽。
细腻地皮肤白到反光，面容舒展，长如羽扇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被子外露出的半截洁白细腻的肩膀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色、气。
若是他们不认识，他们只会认为那是网图，但偏偏那张脸他们很熟悉，甚至现在就能看见——
宋拾沐。
宋拾沐看到的一瞬间，手指下意识攥紧，原来不是要升职，而是挖了坑等着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