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很美。
【话说最近大大的畫太温馨了,还是喜歡看那种~~瑟瑟.jpg】
【不是爱看囚禁PLAY,纯粹是想学习一下大大的畫畫技巧。】
宗白把周玄清的東西快递过来后,他没事儿就畫几张传上去,底下讨论激烈。
周玄清看到她们的留言,憋着笑回复:
【咳咳,最近他没有惹我生气,没灵感…】
评论里的粉絲:【要饭了哇.jpg,你就不能制造点矛盾,栽赃陷害嗎?】
上次那张捆绑的擦边画作,点赞超了五十万,小爆了一段时间。同样的,周玄清也收到了举报的消息。
这种東西,可精不可滥。
再者,最近俩人的感情愈加升温,要周玄清再画一副那种刺激的,怕是只有床上的那些动作……
他还没有这么开放。
【下次他惹我生气,一定画!】
下次一定的这种承诺,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嚷嚷着不行,但书房的门被推开,周玄清已经扔下了平板,对大家的反对装作没看到。
抬手撒娇:“抱~~”
陸道衡刚从外面回来,外套还没脱,把人抱起坐在桌边。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兴許是知道他的病,周玄清对他这样的例行检查,已经不怎么反感,反而乖巧地和他分享,“画画赚钱了,还和网上的粉絲聊天了。”
陸道衡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挽着他的腰,把头搭在周玄清的脖颈间充电。
“还有呢?”
周玄清:“睡覺了,吃饭了,喝水了……”
事无巨细地交代完,笑着輕拍他后背,“还有想知道的嗎,陸老师?”
“或者,我把画好的画作给你讲解一遍?”
陸道衡挺直腰,眼眸含笑地盯着他看,“不用,知道这些,就够了。”
家里没了监控,他上班时總会心神不宁,唯有下班后,见他还好好地在家里呆着时,陆道衡才覺得安心。
他不能太贪心,要不然会把人吓跑的。
周周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很好了。
陆道衡满足地吻上他的唇,挽着腰的手一紧,想把人融化进怀里一般,慢慢厮磨。
叮——
叮——
叮——
房间内的声音响个不停,陆道衡舌尖一顿,差点被周玄清咬伤。
“啊!抱歉抱歉!”
周玄清仰头后退,红肿的唇还泛着水渍。
“我要接单,所以开了私信提醒,粉絲太热情了。”
每天在粉丝的私信中,淘合作方,也很累的,谁叫他画太好呢~
周玄清想伸手关掉,又被拉了回来,“再抱会儿,上班好累。”
感受到肩上的力道,贴在他耳边,周玄清心疼。
“我们今晚出去吃吧,商场里新开了家淮扬菜。”
陆道衡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好,我去换衣服,你先玩儿。”
这人總把他当小孩儿,周玄清笑笑摇摇头。
等人一走,拿过平板,周玄清查了查私信和评论,大家都很可爱,大多是表示喜歡,不过,还有的粉丝,仗着他不会回应,幹脆把他当做备忘录。
说到备忘录……
周玄清往下滑,找到好久没出现的一个粉丝。
这个名叫zz的可爱粉丝,好像很久都没上线了。以前每条微博都有她的身影,但这段时间周玄清更新频繁后,反而没见她出现在评论区。
他有些担心,给她发了私信过去,“你在忙现生嗎?最近很少见你出现,还好嗎?”
对方没回,反而是陆道衡换好衣服过来催他。
“走吧,”余光中看到什么,指了指桌上的礼物,又随口道:“这些金条待会儿回家记得收好。”
周玄清可不敢动,这是丁慧和陆深给他的红包,当天吓得他回家路上都不敢闭眼,一直往后座看。
“收到你的保险箱里去,我弄丢一根,怕赔不起。”
当初丁慧给他时,周玄清百般推辞,但他们是长辈,又只能接受,一根就五百克,里面足足有十根,砸得他头晕目眩。
不仅如此,还有镶嵌宝石的胸针和袖口,以及公司股份……
周玄清抱着一摞回来,身子都僵了。
陆道衡忘了收拾,周玄清不敢动,就这么放在桌边。
好在小区安保设施好,若不然,进来的小偷可发达了。
“早知道有这么优质的客户,我就不辞职了。”
周玄清啃着酱排骨,开玩笑说,“当初我卖贵金属,死活卖不出去,妈买黄金都按公斤买,到时候讓她随便买点,岂不是早早地就卖空了!”
陆道衡吃着蟹粉狮子头,听到他的话,也是一笑。
“那你每个月的任务也不用愁了。”
“是啊,还不用加班……”
当然,这样的话只是玩笑,周玄清从银行辞职,也不全是因为指标,更多的是对那个环境感到心累。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底,陆道衡快要放暑假的时候,周玄清也准备去集训了。
“放心,我有空就回来,也不是不休息,周末總有时间的。”
最近陆道衡总是板着脸,更黏周玄清了。巴不得一天到晚拴在身上才好,周玄清知道他有些焦虑,费了好大的功夫安抚他。
但陆道衡向来执拗,把人抱在怀里,汲取他的味道,整个人都没了活力。
声音沉闷,道:“之前那个学校,好歹还在北城。”
周玄清没告诉他,自己不准备去南方了。
当初换学校,除了怕他恢复记忆外,还是为了找到适合华大风格的手绘課。
“这个学校更好嘛,我本来就是跨專業,想着找好一点的,更有把握。”
他准备到时候给陆道衡一个惊喜。
陆道衡埋进他松软的发丝,一想到等他考上后,就有三年的异地,有些呼吸不过来,心口发疼。
但周玄清很努力,每天除了陪他吃饭,就是看书画画,这是他自己喜歡做的事,陆道衡知道,不能阻止他。
所以,他很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虽然收效甚微。
出发那天,陆道衡刚放假,开车送周玄清过去。
两人进到周玄清住过几晚的地方,宗白正在洗笔,听到开门声,转身看过来。
见到周玄清,先是眼前一亮,刚想打招呼,就见他旁边的人往前一步,将周玄清的身影盖了半截。
宗白的眼尾一暗。
“宗白学长!”
周玄清没心没肺的,丝毫没感受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先探出头来和他打招呼。
宗白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啊。”
周玄清问到:“我现在是要搬東西过去,和集训的同学一起住吗?”
宗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进宿舍,和他解释,“今年考研的人多了些,那边的宿舍不怎么够,而且后面有的宿舍,还会改成八人间。”
“这样啊……”
每年的考研人数都在增加,美術学院的增加一部分,倒是很正常。
“所以,”宗白看了眼他旁边的人,繼续道:“你如果住这儿,我们两人一间,平时比较节约时间,也更方便。”
“当然,如果你想和同学住一起,我也可以帮你协调。”
“我当然住这儿!”
傻子才去住八人间的宿舍呢!
周玄清听他说完,就决定和宗白两人一起住。
手绘課学的东西多,素描、速写这些課,上完浑身都是脏的,回来洗漱都得好一会儿。住八人间,就算是洗个手,也得排队吧。
陆道衡进去,眉头就没松开过,特别是听到周玄清还要和宗白单独住两个多月的时间,更是下压嘴角,极为不满。
“不能去外面租房吗?”
周玄清把东西放到桌上,讓他坐下休息,解释到:“租房很麻烦的,本来就只有两个月,而且还要上晚课,你知道的,以前我高一上專業课,回家都十点半了。”
陆道衡不忍心他这么累,但也不想两人单独住一起。
一时没说话。
倒是宗白听到周玄清的话,有些好奇,“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周玄清还没开口,就听到陆道衡淡淡接话。
“是,我们从高一开始,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而且现在已经结婚了。”
周玄清:“……”
谁问你了。
宗白怔愣地盯着两人的方向,隔了好久才收回视线,不知所措地收拾着自己的笔刷。
周玄清有些尴尬地瞪了眼陆道衡,“行了,我送你出去吧,待会儿回北城太晚,又休息不好。”
陆道衡看了眼那边低头慌乱的人,故意笑道:“周周的室友要一起去吃午饭吗?我们准备去上次那家的牛排。”
宗白抬头,迅速回绝,“不了,谢谢。”
周玄清还想劝两句,就被陆道衡抢了先,“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走了。”
出了宿舍,周玄清輕声埋怨,“你幹嘛呀,总是阴陽怪气的。”
“他喜欢你。”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话,周玄清就想笑,“我这么好看,又这么有实力,喜欢我的人可多了。”
“不过,人家宗白学长可不喜欢我,他是我们的助教,是艺術家,喜欢我这个考研生干嘛!我是能提供给他资源?还是能给他提供人脉?”
周玄清觉得他多想了,陆道衡没接触过美术界的人,以前他身边有几个,那些画家,把资源和人脉看得比什么都重。
毕竟就业形势不好,而且艺术这个东西很玄妙,有人说好,就有人说不好,但要是有过硬的大佬说好,那其他人必然说好。
以前他就知道,连画展也分等级的。
“若是能带给他灵感呢?”
陆道衡眼神幽幽,不甘又若有所思。
周玄清不在意地笑笑,“我?”
他指了指路边辛苦劳作的环卫工人,“他们给的灵感都比我多!”
“再说了,人家就算有想法,也被你刚才的话吓回去了。”
谁会对一个有夫之夫感兴趣呢?
两人倒没真去吃西餐,找了家有特色的中餐厅。吃了饭,在车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时间来不及了,周玄清才催着他走。
回到宿舍时,宗白坐在桌前,安靜地在平板上画着什么。
见他进来,宗白停下笔,“待会儿要开个班会,说一些注意事项,我已经发到群里了。”
周玄清刚才和陆道衡在一起,根本没看手机,赶紧拿出来检查,见宗白果然拉了很多人进群。
“谢谢啊,学长。”
“对了,这是上次的邮费,本来麻烦你就挺不好意思的,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到付。”
周玄清怕转账他不收,专门找陆道衡拿的现金。
宗白没接,“不用,助教本来就是要帮助你们……”
“那怎么行!”周玄清打断他,“一码归一码,就算你是助教,也不能让你贴钱!”
兴許是他陡然升高的音量,兴许是不小心露出的锁骨上,浅浅的红印,宗白顿了好一会儿,才收下这钱。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每天枯燥无味的画画,改画,然后繼续画。
他们的老师很严格,一副一副地讲解,每人挨着改,几乎没时间喘口气。
好在周玄清基础好,即使是跨专业,也能跟上这样的快节奏,还得了老师好几次夸赞,说他有灵气。
到了七月底,天气渐渐热起来,功课也慢慢加了很多,除了素描,临摹,还有色彩、速写……
周玄清上得有些累。
常常晚上十点下课后,回去洗漱一番,和陆道衡接视频的时候,已经到十点半了。
宗白还没回来,宿舍里安靜地过分,周玄清也没继续聊天,而是就那么靜静地看着手机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陆道衡瘦了许多。
“这周末,我回北城去。”
“你这么累,还是我过来吧。”
这一个月的时间,每到周玄清休息,陆道衡便开车过来陪他,周玄清有些心疼,两人分隔两地,好像总是他在两个城市之间跑来跑去,自己倒是很轻松。
再加上陆道衡假期也很忙,有项目要跟进,工作日还要上班,周玄清不忍心他这么累。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听到他这么说,陆道衡勾起嘴角,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好,我做好饭,等你回家。”
“嗯……”
周玄清声音里夹杂着鼻音,心头酸酸的,他本来就是恋家的人,每每听到回家两个字,总会想哭。
以前大学住校也是,现在考研,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不同的是,等他回家的人变了。
就着视频,周玄清睡熟了,那边的陆道衡见他睡得安稳,也没挂电话,把手机放床头,安心躺下。
星期四的下午,大家都被折磨得灰头土脸,盼着周末好好休息。
周玄清在里面倒很显眼,他画画时很认真,整个人长得又白又乖,坐那儿绘画的时候,更像一副带着青春气息的海报。
期间他和同学也熟悉了很多,还有人来问他的感情状况,周玄清举起左手,给对方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结婚了。”
恹恹的夏天,周玄清恰好穿了一件纯白的oversizeT恤,出了教室,被风一吹,整个人好像都跟着在飘。
宗白走在他身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快走两步,靠近他。
“回宿舍吗?”
周玄清抱着卷轴点头,“嗯,去吃个饭,然后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下午回家。”
宗白脸上的笑意回落几分,问到:“很着急吗?”
周玄清摇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些脏的被单,这儿没烘干机,拿回家洗。”
这是他住校的惯例。
“那待会儿你能来做我的模特吗?”宗白语气中带着试探。
周玄清一滞,想到刚来时,宗白就说过,想给他画一副画。
平时宗白又对他很照顾,还特意让他住两人间,一幅画好像也没什么,周玄清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
期间有同学和宗白打招呼,聊着专业上的事儿,周玄清就安静地等在旁边。
等同学离开,才听宗白继续说到:“我知道有个地方,陽光透过窗户穿进来,很美。”
见他点头,宗白高兴地想立刻带人过去,但周玄清还没吃饭,又和人去食堂随便吃了点,就往所说的教室走去。
周玄清跟着他,进了一个空的教室,里面的桌上都扑着灰,唯有地上很干净,显然是宗白的秘密基地。
“你靠在这儿。”
宗白给他指了个地方,帮他摆好动作,“要画画或者看书,都行。”
周玄清看了眼桌上的灰尘,以及照射在他脸上的夕阳,有些别扭。
“我就这么靠着吧,太刺眼了。”
宗白想抓住太阳落山的片刻,没和他多聊,就开始自己的创作。
即使平时两人住在一起,周玄清也没见过他画画的样子。
要怎么形容呢?像是癫狂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画家。
宽大的画布将他遮挡了大半,只余下晃荡的手臂,还有不停探出的双眼。
周玄清觉得他很厉害的同时,倒真地期待起来,自己的第一幅油画像。
周玄清闲不住,偶尔抛出一个课上的疑问,宗白挑挑拣拣地回答,等太阳从周玄清的长睫上扫过,落到脑后,宗白的手才逐渐慢下来。
有点可惜,“得等明天再画了……”
砰——
刚说完,教室的大门被推开,门外赫然站着一个意外的人。
“陆道衡!”
周玄清没想到陆道衡今天会过来,吃惊地看过去。
陆道衡脸上的冷厉藏不住,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一个隐匿在画布前,一个靠在阳光下。
很美。
如果那个人不是周玄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