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考试
“你在银行上班,不管是资源还是人脉，我都可以幫你，但等你往上升后,会越来越覺得自己不适合那里。”
所以，陸道衡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工作上给他太多的助力。
若是以前，周玄清还处在对那份工作有热情的时候,听他说这些，必定和他理论一番，但现在周玄清经历过一些事后再看,陸道衡是正确的。
当时他要是安于现状,就不会和许舟出去应酬,也不会发生后續的一系列的故事，甚至徐薇的孩子说不定……
就是因为看不惯里面的风气,所以周玄清才辞職了。
不过……
“哼~我的工作没见你上心，听到要离職了，赶紧安排人插进来，要说你没有半点私心,我可不信！”
这人幫了也就帮了,偏偏还瞒着自己。
想到这儿,周玄清转身,正色道：“除了情书，保险箱里的東西,还有这件事，你不会另有其他事儿还瞒着我吧？”
陸道衡见他一副要和自己说清算账的气鼓鼓模样,脸色一顿，赶紧哄到：“没了，我什么都和你说了。”
“哼,算你识相！”
周玄清越过扶手箱，趴到他身上，抬头看向远处的校门，又埋了下去，有些发愁。
“老公，我不想上学……”
他記得小时候也不怎么愛上学，当时他妈骂他：“你们现在条件这么好，还不努力，我现在想学都没机会了。”
以至于周玄清从小覺得，大人總后悔没好好读书，也很喜欢上学。
现在他知道了，大人的世界更好玩儿，后悔是真的，不想上学也是真的。
陸道衡任他扒拉着自己，掌心覆上他的后脑，顺着发絲的方向轻抚。
“我也不想讓你进去。”
周玄清死死地抱着他的腰，贴在他的身上不放，“那你带我走吧，我考不上就不考了，我们俩回北城！”
周玄清顺势把脚抬过来，坐在他身上，陆道衡失笑地被他压向椅背。
“那你工作室怎么办？”
“不是说，以后要开个工作室，畫出很多厉害的作品吗？”
“呜……”
人生真难，總要在最喜欢的東西中做选择。
在车里纠缠半天，最终周玄清还是选择去学校，下车后还特意叮嘱他：
“周末記得来看我，晚上十点过要给我发消息，在家还要想我……”
“好。”
陆道衡没下车，怕一下去，又舍不得。
这个专业和银行的工作不同，这是周周最喜欢的，若是他强制哄着人回去了，不止周周要后悔，连他也会讨厌自己。
虽然很想，很想把人带回去。和自己一起，像这个周末一样，只靜靜地睡在床上，也感到很幸福。
但陆道衡在周玄清的事情上，恶劣的苗头一出来，他总能强制压下去。
等这个月过了就好了，等三年研究生过了就好了，等……
陆道衡没再想了，闭了闭眼，催他进去，“再不回去，晚課要开始了。”
周玄清在车门处磨磨蹭蹭，不願离开。
听了他的话，嗔他一眼，“你这就嫌我烦了？”
陆道衡脸上的笑更深了些，眼神中带着威胁，“是怕你再缠我，我就失控了。”
周玄清：“……”
他鬆开扒在窗邊的手，往后一退，“那你記得我说的话啊！”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喏喏地想说什么。
陆道衡车门没关，下车后俯身吻住他的嘴角，过了几秒鬆开。
“是想要这个？”
周玄清：“……才不是。”
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啊！
“我是想给你报备一下，宗白学长可能会把那张畫作完，我还得当他的模特。”
陆道衡：……
周玄清剛到宿舍，就收到陆道衡的消息：
“我也要。”
“噗嗤——”
带着浓浓醋意的三个字，讓周玄清笑出了声。这人在他面前分明就不情願，却还忍让着说没关系，結果剛过几分钟就受不了了。
周玄清打字回他：“等集训結束，回家给你畫一副超大的，比他的大好几倍那种！”
“我们脱衣服畫~害羞捂脸.jpg”
那邊好一会儿没回消息，周玄清把手机放一邊，收拾好东西，正好见宗白从外面进来。
两人抬眸，对上眼神，谁也没先说话，毕竟上周那样的场面，让人很尴尬。
周玄清清了清嗓子，率先和他打招呼，“宗白学长。”
宗白朝他点点头，把东西放到自己的桌上，又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们做美术行业的，比学设计的东西要多很多，瓶瓶罐罐，还有各种油和笔刷。
“学长，上次那副画，你还要继續吗？”
阳台上，宗白洗笔的动作一顿，“你……”
周玄清坐在床边和他聊，“实在不好意思，上周我有点事儿先回家了，如果这周你有空，还想继续画下去，周一到周五，随时叫我。”
他太过坦诚，本来想多问两句，但在周玄清说完后，宗白却没了心思。
他朝周玄清看过去，那双眼睛太过明亮，不仅把窗外的刺眼的阳光装了进去，还把无名指上，戒指的反光衬得更耀眼了。
成年人的拒绝，很多时候只是一个明媚的笑，或是一句不经意的客气。
宗白陡然低头，双肩塌下去，有些无力，仿佛也有些轻松。
是他想错了，周玄清不是那群小孩子，他甚至比自己大两岁。
就像现在，名为邀请他继续画画，言语中却透露出一种客气，实为告诉他，自己插不进他的生活，特别是和他愛人的生活。
“我会画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下一次在画展上展览这副画。”
周玄清知道他经常送画去展览，甚至也和其他学长学姐一起开展览，不过把自己的画放进去吗……
“我是真的觉得那副画不错，也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相识的礼物。”
周玄清摇头，“不是不愿，你也知道我先生他比较在乎我，所以我得和他确定一下。”
原来是这样……
宗白苦笑一下，朝他点头。
说到陆道衡，刚好收到他迟来的消息。
“那得我们俩一起。”
什么一起？周玄清记不清刚才回的什么，滑上去一看——
“……”
吃了晚饭，两人分开去上課。
上课总是枯燥的，没完没了的手绘，从素描到色彩，从单个的静物到雕塑人像，从黑白结构画到完整的应试技巧。
有时从教室出来，眼前只有一根一根的线条，黑色的天不知道是凌晨还是晚上。
也只有周末，见到陆道衡时，周玄清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两人在隔壁酒店开了房间，也不做别的，常常吃了饭就回去休息，陆道衡见他太累，还帮他按摩，唱歌哄睡。
周玄清笑他，“你知道我们像什么吗？”
“周末情侣？”
周玄清摇头，“不是情侣，是陪读的家长和学生。”
陆道衡手下的动作不停，摩挲着他的指腹间的厚茧，有些心疼。
但追梦的路上，周玄清永远是勇往直前的，陆道衡自然全力支持，不过他的奖励只得推迟。
忍不住威胁他，“别勾我，给你记好了！”
周玄清看他伸过来的手指，张嘴咬了下去。
“又没有日记本，忘掉了怎么办？陆老师，不如及时行乐！”
到底没忍住，两人在酒店里乱来一通，不过为了周玄清的学业，陆道衡已经收敛很多了。
周玄清偶尔也把闲时的画放到账号上，粉絲在下面疯狂夸他：
【好厉害，感觉大大进步很多诶！】
周玄清当然很高兴，也顺便看了看以前的私信。
那个叫zz的粉丝回了他：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还在他最新的微博下点了赞，评论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到了八月底，集训终于结束，周玄清和一众同学告别，又和宗白确定好后面的班次，周玄清出了校门，便看到等在路边的人。
“陆道衡！”
他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但离开的时候却拥有很多，最珍贵的，便在眼前。
不过回到家时，陆道衡又得开学了。
九月离十二月已经很近，周玄清不敢再睡到十点才起床，每天和陆道衡一起七点起，吃了饭就和他一起去学校看书。
在陆道衡身边，自然什么都不用做，中午连饭菜都是他用饭盒从食堂打回来吃。
甚至关扬回国后要找他，都被陆道衡关在了门外，说不方便，惹得他啧啧称奇。
到了十月底，从家到学校的马路边，银杏叶落了一地，周玄清坐在车里，还能听到车胎压过去的莎莎声。
十二月底，临考前周玄清有些紧张，一个劲拉着陆道衡说话。
陆道衡没想到平时大胆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安慰他：“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努力过了，相信会有好结果的。”
“那我要是上不了岸怎么办？”
陆道衡捏捏他的脸，不知道这个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忘了，你老公很厉害！到时候靠着海归博士的名头，去学校给你要个文职岗位，也很容易。”
学校有相应的人才计划，为了留住博士类人才，简直绞尽脑汁，每年对他们的配偶都有分配指标，只不过陆道衡没用过而已。
周玄清听到这儿，倒是真放松下来，还能和他开玩笑，“是了，我忘了LGT公司的总经理都亲自出山来解决我这个小职员的辞职申请呢。”
故意气他，“我老公的名声说出去，北城的山都得抖一抖！”
陆道衡笑了笑，没和他计较，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钢笔。
“送你的礼物，和文具放一起。”
周玄清拿过来放在眼前瞧了瞧，很精致，不过，他用不上。
撇嘴道：“陆老师，你保研怕是不知道吧，这个不好用，黑色签字笔实惠又方便。”
“不是让你用的。”
“你以前和尹慕儒两人，不是总爱拿我的橡皮和笔，放进笔袋带进考场，说这样就能窃取我的智慧？”
“现在我心甘情愿给你窃取。”
周玄清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儿，“陆老师学数学还搞迷信这套？”
陆道衡神色淡然，“牛顿最后还研究神学呢！”
“而且，本来早该给你的。”
“在我们相亲时，就想给你了，只是当时看你好像很想离开，我想你一定对我不满意，放在兜里没敢送出去。”
后来出了事儿，还掉到了车里。
“我不满意？”周玄清觉得这个误解太大了。
“我那是不敢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