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替身
季乐安依旧没反应过来。
裴烬予见状轻笑了下,紧攥着手机，像是攥着他的腰一样，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他肚子上比划下,一个很长的距离。
下意识,季乐安也伸出掌心发烫的手贴上肚皮，鬼使神差般反应过来什么。
这个高度，这个位置。
“你,”季乐安一下子上头了，呼出来的气都好像被烫得染上白雾。可他张了张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也太……太……”
季乐安有心想张嘴，骂他几句,让他不要被扫黄了。
但好像最近,每次骂他,他都要笑。
怕给他爽到了。
裴烬予低下头,长睫垂下,一点点靠近,像是要隔着屏幕，把脑袋贴在他软软的肚子上一样，又偷摸亲了口。
小腹下意识往里面缩起，季乐安忍无可忍，把摄像头往上移，只拍到自己的脸，脸颊红得滴血,小声哼哼，“……不给你看了。”
谁知裴烬予一点都不介意，转头就盯着他的脸看。
视线停在最为熟悉的嘴唇,又亲了口。
“…………”
已经彻底没人能管他了！
但季乐安这次没躲，他看着裴烬予的瞳眸，眼尾狭长，眼窝又很深，黑黝黝的眸子镶嵌上去，明明是暗色的，却格外吸人眼球。
他遗憾想到，要是猫耳朵没摘的话，这样锋利的眼睛，真的会很像野兽狩猎的凝视吧。
很漂亮，很有感觉。
季乐安被勾的胆子噌噌噌的，更上头了。
“你张下嘴，让我看看。”他命令道。
裴烬予只是一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微微张开来，能看到舌头乖乖的，靠在唇齿上。
——但这条会把他当成猎物的野兽，又很听话。
会让他摸肚子，卡住脖颈，会让他骑在身上，让张嘴就张嘴。
季乐安忍不住躲在镜头外，小小打了个滚，捂住眼睛，闷声道：“你戴的那个，能带回来吗？”
说完，连自己都呆了下，他像个恶霸一样，竟然逼迫裴烬予给他带猫耳朵。但转念又一想，不对，明明是裴烬予主动给他看的。
那他，想摸男朋友的耳朵，很正常吧？
季乐安一下子转回去，用天真的表情补充：“你知道的，买都买了。”
裴烬予嗓音低低地压着笑，眼珠子浸了水一样，把那个猫耳朵拿起来把玩，看着他就说，“我不止买了这个，还有其他的……”
季乐安一下就懂了，咽了口唾沫，“要一起带回来吗？”
“不要，”裴烬予却改口，“我行李箱被你塞满了，装不下。”
“怎么会装不下呢？！”季乐安急了，恨不得穿进屏幕帮他装进去，“不可能的，你挤一挤，肯定能挤下的。”
裴烬予还是摇头，看上去特别遗憾似的叹了口气，“挤不下，谁叫你不在我身边，又不能摸，又不能帮我，我什么都做不好。”
季乐安：“……”
还在勾引，还在发挥。
好吧他心动了，仔细想想，时间可以空出来的，过几天就可以，只呆个一两天的话……
探探班，也不是不行。
当然季乐安是不会和裴烬予说的，他眼珠子一转，冷酷无情道：“算了，又不是买不到新的，只要你答应我下次穿给我看就行。”
裴烬予喉结抑制不住滚动了下，看似恹恹垂下眸，没什么精神：“下次穿给我看……”
“反了！”季乐安不上当，纠正他：“是裴烬予下次要穿给季乐安看。”
裴烬予不情不愿地重复他的话。
正当他想要借此讨要什么奖励的时候，季乐安露出了满意的坏笑，“咔哒”一下，通话界面被挂断。
“…………”
裴烬予冷飕飕垂下眸，沉默了几分钟，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平静中带着幽怨。
怎么会，时长连昨天都不如了。
季乐安竟然，没有多理理他。
好在，他快要忍不了前，摆在桌子上的小鸟球传来启动声音，立马被裴烬予抱进怀里，压住脑袋。
于是季乐安刚刚接通监控就看到，一片轮廓清晰的肌肉线条近在眼前。
季乐安简单地看了两眼。
感慨了下，小鸟球吃得真好，他都没得吃。
他操控小鸟球往后滚动，看清了裴烬予的表情，“怎么啦？”
裴烬予眼底沉郁漆黑，压着不高兴，眨巴了下，“为什么挂我电话？”
“我要去洗澡的嘛。”季乐安悄咪咪打开门，像做贼心虚似的，确定附近没刷新出喜喵团，才喵喵祟祟往房间走，“不给你看。”
“洗澡……”裴烬予重复一句，点了点他的小监控，“我也要去洗澡。”
“你去呗。”季乐安无所谓地说。
裴烬予挑起眉尾，“我的就能看了？”
仗着裴烬予看不见他的脸，季乐安胆子大不少。
操控着的小鸟球晃动一下，像点头一样，故意说：“不然呢？我是色鬼又不是变态，肯定是只看不给看的！”
裴烬予没忍住笑了，心里痒痒的，又觉得可爱。
又想，把他抓起来，浑身上下都看一遍。
“好吧，我拦不住你。”裴烬予煞有其事，说得好像他没有把小鸟球抱着不撒手，还亲自抱进浴室一样。
季乐安差点翻白眼，放了个表情包，“那你放我下去，我自己滚掉。”
“不行。”裴烬予一下正经起来，“我都抱不到你，只有抱这个了。”
季乐安：“……”
季乐安洗完澡换好衣服，抱着喜喵团去开罐头，闻言差点把它的罐头打翻在桌上。顶着喜喵团担忧的，恨不得上来帮忙的爪子。
他默默关掉声音，小猫咪可听不了这个。
而且。
“说得跟找了替身一样。”季乐安嘟囔一句，把罐头摆到它面前。
走远了点，才打开声音，不满哼哼：“谁让你抱了。”
小鸟球下面滚动的地方悬空着，只能被裴烬予夹在怀里，这跟强制爱有什么区别？
裴烬予怕进水给它泡坏了，小心放在台面上，“乖小鸟让我抱的。”
季乐安不敢置信瞪大眼：“它是假的啊！”
明明是他在操控，裴烬予不应该夸他吗？季乐安气得把视角转了个方向，不理裴烬予了，等着吧，等他突然出现，吓裴烬予一跳。
到时候就直接逮住裴烬予背着他找替身，季乐安哼了声。
然而哪怕对着墙壁，季乐安也没舍得挂掉，听着对面传来的水声，给自己做早饭吃。
相差十二个小时，他们都很珍惜哪怕一点相处时间。
裴烬予洗完澡后，又把小鸟球抱回去，放在枕边，揉了揉它的脑袋，“我明天会有点忙，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消息。”
“知道啦。”季乐安转过来，显示了个小鸟挥荧光棒的表情，“加油加油！”
裴烬予眸色暗了暗，把额头贴上去，“……好想你。”
“……”季乐安静了许久，含糊回他：“我也很想你。”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过几天他可以去看看他。但没定下来，季乐安不想让他白期待，暂时没提。
就当给他一个惊喜吧。
“快睡吧，晚安。”季乐安只说。
对面传来漫长均匀的呼吸，季乐安又静静听了会，关掉软件拿好东西出门。
裴烬予睡着的时候，季乐安赶忙去赶下午的课，空闲时间刷刷混进去的论坛，关注一下哪有不对劲的新闻。
而等到裴烬予醒来，这边已经是晚上接近九点。季乐安惯例和他打招呼，趁机聊上两句。
然而今天裴烬予似乎要出去忙，没打算带他一起，把小鸟球放在家里安全的地方，和他道别：“我要去外面吃个饭，不带你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季乐安当即操控小鸟球的显示屏，又播放挥荧光棒的表情：“加油！”
裴烬予点点他脑袋，转身坐上准备好的车。
算算时间，应该到了吧。
连同那个林什么的一起。
裴烬予沉冷眸子垂下，淡淡吩咐：“走吧。”
季乐安撑着脑袋发了会呆，裴烬予要忙了，今天他要一个人睡。
感觉上一次睡前没和人说晚安，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他一下子不怎么睡得着，爬起来写了会歌，快要零点，用手机发过去短信。
裴烬予没回。
应该是还在忙吧。
季乐安睡下了，睡得不算太好。第二天起来，他先是迷迷糊糊拿过床头手机。
上面只有一条短信：
【魔法小鸟：我先睡啦，晚安，晚上要给我发早安！】
可是，裴烬予也没回。
季乐安看向时钟，七点多了，那边的时间是晚上七点，竟然还没忙完，难道是去参加什么晚宴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打一个电话过去。
下一秒，季乐安警觉地朝窗户看，他屏住呼吸，仔细用耳朵去听。
听到窗户外传来“咚咚”的轻微声音。
有鸟在啄窗户？不可能，这是高楼，鸟的声音也不会那么规律。
季乐安小心地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猛地拉开窗帘。
“啊啊啊啊啊！”窗外传来一阵惊慌尖叫。
季乐安眼尖手快，飞快地拉开窗户，把差点掉下去的小菇抓进来，“没事没事，是我，没事深呼吸，一下……两下……”
小菇被他吓死了，连形象都顾不上，“你、你也太突然了吧！”
季乐安心虚了下，“我没想到是你啊，大白天的窗户在响，是个人也会害怕一下，你走窗户干什么？”
小菇一下站直，扯了下雨衣帽子，也不回答。
季乐安见状笑笑，转移话题道：“这可是三十多层，你是飘上来的吗？好厉害！”
“哼。”小菇叉了下腰，“那是，你们这弯弯绕绕的，走上来多麻烦啊，我又不是人，肯定不会那么笨。”
原来是迷路了。
“我还不知道你会飘，那不就是会飞吗？听上去好棒。”季乐安继续捧场，又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算飞吧，飘起来很累的，电影里果然都是骗人的……”小菇撇撇嘴，“用大人的话来讲，灵魂也是……额……物质……哎呀反正，任何活动都要消耗能量，飘不了一会。”
“我知道你在这是因为，”小菇一顿，突兀停下，“总之我就是知道。”
怕他继续追问般，她立马开始说正事，“不说了不说了，我来找你是有原因的。”
没等她说完，喜喵团已经吃完饭，喵喵两声，屁颠颠朝季乐安跑来。
小菇僵在原地，愣愣看着那只银灰色小猫。
季乐安抱起喜喵团一把将它举到小菇眼前，“要摸吗？”
“我，”小菇抿抿嘴，“摸不到的……”
“可以呀。”季乐安笑着，拉她在沙发上坐下，带着她的手一起，在喜喵团毛茸茸的脑袋上抚摸，“你看，它很舒服，在感谢你呢。”
小菇浑身紧绷，像被捏住后颈皮的小动物，想跑又不敢。
但渐渐的，她紧绷的手臂放松，连同另一只手一起，悄悄覆盖上喜喵团的圆滚滚脑袋。喜喵团就像有所感应一样，粉色的鼻子动了动，张开嘴，轻轻“喵”了声。
毛茸茸的脑袋对本该是空气的地方蹭去。
小菇一惊，闪电般抽回手，过了一会，又悄悄伸出来，再小心摸一下。
她依旧碰不到的，但，真的很温暖。
季乐安笑着看他们，也不催促，等小菇摸完收回手，喜喵团疑惑地伸出爪子在空中抓了下，什么都没抓到，才跳下沙发，喵喵地盘在脚边。
小菇拉着兜帽，晃了几下腿，半晌过去闷闷道：“有名字吗？”
“有，”季乐安笑得很柔软，一会看向猫，一会看向小菇，都很柔软，“叫喜喵团，是不是很形象？”
“是挺喜欢叫的吧……”小菇干巴巴的，又补充一句：“很可爱。”
季乐安犹豫道：“我其实一直想和你道歉。”
“道歉什么？”小菇吓到似的弹射起步，着急忙慌看过来，“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乐安慢吞吞叹了口气，“我之前和你说过，六年前我救了你的片段，被“系统”当作死亡预警，骗我说在三个月后会发生对吧？”
“但那个时候，我忘记了，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小菇翻了个白眼，“肯定不是你忘的啊，说不定是之前在你身上的灵魂搞得鬼。”
季乐安一愣，“你这么相信我？”
“谁叫你，”小菇嘟囔一句，“是个笨蛋好人来着。”
“可这样也很麻烦，“系统”能随便篡改或者控制我的记忆？”季乐安很快反应过来，皱起眉，“那裴烬予忘记的事情……”
“不是。”小菇插嘴打断他，“那件事和它没有关系。”
她说得肯定又迅速，是一种，完全了解事情发生经过的笃定。
小菇顿时明白自己露馅了，尴尬地抓了抓头发，硬着头皮不去看季乐安，“那什么，要不我们说正事吧。”
季乐安看她摆明了不想说，思考了下，没再追问。
他不觉得小菇会害他，如果一点都不想说，只能证明这件事完全和系统无关。
“好呀，啊……你等等。”季乐安拿起手机看了眼。
今天发过去的两条短信连同昨晚一条，还是没得到回复。
还在忙吗？好像不太正常，再怎么样的宴会，这个时间也该结束了吧。
季乐安抿抿嘴，打了个电话过去，长时间没接通，自然挂断。
“怎么了？”小菇凑过来看了眼。
“没什么。”季乐安勉强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你来找我是要说什么？”
“还是那个“系统”的事”小菇皱起小眉毛，没忍住隔空跺了跺脚，“我觉得在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至少得有一点线索……你想一下？”
“我有线索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找不到。”季乐安也很无奈，“也不算没有吧，你许愿我活下去后，没有发现有另一个季乐安活着吗？”
他想起邓双双提到的离家出走。
莫名有点在意。
小菇摇摇头，“许完不能许的愿望后我很虚弱，意识迷糊了一段时间。”
相当于，这条线索也断了。
季乐安无奈垂下眼，看到了一旁蹲着的喜喵团。猫猫好像还在疑惑，感觉自己被摸了，又看不到有东西，耳朵动来动去的，很想再被摸的样子。
那也是没办法的，小菇不能……
等等。
季乐安眨巴了下眼睛，忽然发现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对了，灵魂不能被活人看见对吗？为什么只有我和裴烬予能看见你。”
小菇想了想回答：“你我不知道，但裴烬予是有原因的，正常来说都不能看见。你可以理解为，比如类似见到离去的亲人，只有最亲近的人，有特殊关系的人可以看到。”
“如果你是灵魂的话，”系统”也是啊。”季乐安的眼睛越来越亮，“不管它多么特殊，它都只是灵魂对吧？那它至少也得遵守规则吧？”
之前季乐安就一直疑惑，为什么系统非要他在裴烬予和林旭之间选，可也许……
“它根本不是选择了我们，而是它只能被我、裴烬予，和林旭看到，它和我们是有关系的！”
如果是这样，最好的情况是像小菇一样，它能选择和干预的对象也只有能看到它的对象，不在他这，不在裴烬予那。
……只剩下林旭了？
季乐安想要给裴烬予打电话，还是没打通。搞清楚小菇的问题不急后，他立马开始着急裴烬予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
季乐安马上打给贺陉，从他那拿到了张助理的电话，毫不犹疑拨通。
“张助理？你还记得我吗？”季乐安简单说了下自己，“我是之前机器球里的那个，想问一下裴烬予呢？”
“他一直不接我电话。”
“裴先生？”张助理一顿，“他宴会结束后和一个叫林旭的人单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