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 竹马竹马if（3）
“不是我说……”贺陉凝重地把眼睛从游戏机上移开，盯着认真写字的裴烬予看了会，忍不住问：“所以，你们是真的？”
裴烬予翻开一页纸，不是很在意道：“没有。”
“哦，没有啊。”贺陉棒读：“原来，把人带到房间里玩，给他买玩具。听说你们前几天还偷跑出去公园了，总之虽然什么都做了，但你们不是朋友，我懂了。”
啊对，你有自己的节奏，你不是真想和季乐安玩，你只是单纯喜欢转圈圈。别管，那是计划的一部分。
贺陉默默吐槽。
裴烬予笔下动作停滞，他真没说谎，任由季乐安想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因为季乐安的确救了他一命而已，他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而且那小孩……竟然还说：“只要我在，什么都好。”
太奇怪了。
但他懒得说，只是随手捞起纸团朝贺陉砸过去，“滚。”
呵呵，到他就是滚了是吗？
贺陉翻了个白眼准备走人，刚到门口，看到季乐安来找裴烬予，这下更不想呆了。
要说起来，季乐安整个暑假都在黏裴烬予。
虽然裴烬予对他不算热情，和其他的朋友区别很大，但是吧，谁叫小季大人宽宏大量呢，决定不和他计较。
季乐安今天带了妈妈做的小饼干来，很没有距离感地挤到裴烬予面前。
“哥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季乐安看着小饼干，虽然挺克制了，眼神依旧流露出渴望，“这是我妈妈做的哦，特别特别好吃，你要是不吃的话……”
语气充满渴望。
妈妈说太甜了，每天只能吃一块，不过裴烬予也不喜欢吃甜点，浪费粮食不好，他可以帮忙的。
裴烬予这次却没说不吃，而是当着他的面，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咀嚼了好久，才咽下去。
看得季乐安更加眼巴巴。
也就没有留意到裴烬予眼中的趣味，和一点都没有留给饼干，反而盯在他脸上的视线。
一块，两块，三块……
越来越少。
季乐安开始吸气，瞪大眼睛。
裴烬予等着，看他什么时候会生气。
谁知道只剩下三块了，季乐安对上他的视线反而笑了笑：“哥哥你喜欢就好，你如果很喜欢的话，明天，明天我把我的也让给你吃。”
“…………”
裴烬予皱了皱眉，心脏莫名一跳。
他的手腕一转，改为把饼干递到季乐安嘴边，“很好吃，不用了，剩下的你吃吧。”
“这是我妈妈特意做给你的，我不能吃，不太好。”嘴上这么说着，季乐安已然叼住饼干，一口气塞进嘴里。
看得裴烬予想笑。
“很好吃吧，我妈妈做的小饼干大家都很喜欢。”季乐安把剩下的饼干也往嘴里塞，“我同桌也很喜欢，每次给他带去……”
裴烬予的视线落到他脸上，顿了顿：“你还给别人带饼干？”
“对呀，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季乐安高兴点头：“我们班上的每个小朋友都吃过了，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同桌。”
裴烬予看起来不太在意地问：“男生吗？”
“嗯嗯。”季乐安又是一阵点头，在头顶比划了下：“我同桌的头发是金色的，特别好看，而且很软，我摸过。”
他上的幼儿园是个国际性质的学校，从小身边就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也能更早接触外语。
裴烬予嗤笑了下，打小嘴就扎人：“你同桌是条狗？”
季乐安茫然了下：“不是。”
“是吗？”裴烬予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眼照片，一只看上去有点傻的金毛，“金色的，毛更多，下次不要摸你同桌了，他没狗好摸。”
季乐安：“……”
虽然但是，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暑假要结束了，季乐安马上该回幼儿园继续上学，他有作业没写，今天不能呆太久。
只是临走前，裴烬予一反常态叫住他：“你在哪个幼儿园？”
季乐安正在和鞋带作斗争呢，没太在意，随口报了个名字。很快他绑上了漂亮的蝴蝶结，站起身朝裴烬予挥手。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哥哥！”
话虽如此，季乐安这几天真是和作业奋斗上了，幼儿园的作业，特别是小班的作业都是些好玩的动手活动，奈何季乐安是一点都没动。
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他还是慢慢吞吞的，搞一会就要被别的东西分去注意力，像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好玩的那么多。
于是这几天，季乐安难得的没去找裴烬予。
直到开学了，季乐安忙着跑去学校，见到了一个暑假没见的金毛同桌——
这时候他就想起裴烬予了。
季乐安的英语特别特别好，尤其对哥哥这个单词格外熟练，因为他的同桌是外国人，喜欢用外语和他交流。
也喜欢教他外语。
虽然季乐安觉得，每次他都要强调好几遍哥哥怎么读有点奇怪，他明明早学会了。
他的同桌指了指自己，期待说：“brother。”
“我知道了，你已经教过好几遍了。”季乐安和他各说各的。
同桌想了想，扭捏地用有些生疏的中文说：“那，你教我，中文，哥哥……”
季乐安很大方地说：“哥，哥。”
但是他念了好几遍，同桌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就听着他念。
季乐安奇怪地歪过脑袋，刚要说什么，上课的老师宣布他们有两个临时插班生。
全班好奇朝门口看去，只有季乐安缓缓睁大眼，不敢置信看了又看，甚至没忍住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这看到裴烬予？
裴烬予和贺陉一起走进来，贺陉看到他，抬起手打招呼。裴烬予没有挪动视线，或许也挪动了，只是视线落在了季乐安的那个金毛同桌上，迅速移开。
季乐安整节课都心不在焉往他们那边看，在意地不得了。
而每当他挪开视线，裴烬予就看过来，看到他咬水杯，里面的水都空了，他还在吸溜空气。
有那么渴吗？
下课铃声一响，暑假里不知道给他倒了多少次水的裴烬予就下意识往他那边走，然而没等他走到，身边风似的卷过几个身影。
“乐乐乐乐。”其中一个跑得最快的小孩献宝般举起苹果汁，“给，我特意给你带的饮料，很好喝的！”
他身后还有一连串小孩，手里举着不同饮料，都没能比他更快一步，此刻无数双眼睛懊恼垂下。
裴烬予：“……？”
裴烬予眉头缓缓皱起，盯着那群小孩看了许久，抿起嘴，重新坐回去。
“咳，”贺陉憋不住地笑出声：“哦，看来倒水的地位也是很抢手的。”
裴烬予黑眸冰冷冷看着他，一把拍开他的手。
贺陉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教室另一边的争执也告一段落，顾星乔挤开了所有人，他觉得自己才是乐乐最好的朋友，一定要和乐乐坐一起。
季乐安被一群人围着，挨个送他们小饼干吃，和每个小朋友都能聊上几句。
聊着聊着，他忍不住偏头去看。
“乐乐，你找什么？”顾星乔疑惑问他。
“哦，我在找哥哥……”季乐安叫习惯了，下意识说。
他的同桌闻言耳朵一动，拉了拉他，笨拙地学：“哥哥？”
季乐安感动坏了，以为这个连哥哥都学不会的同桌终于开窍，高兴地对着他说了好几句：“对呀对呀，就是这么念的，哥哥，哥~哥~”
“哐当！”
季乐安惊了下，疑惑抬眼，看到教室的大门被人合上，贺陉目瞪口呆看着大门方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季乐安还是挤开人群，追了出去。
他一出门，看到裴烬予脚步很快地在走廊穿行，头也不回。
季乐安叫了他两声，都没能得到回应，只好哒哒哒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旁边的小花园。
裴烬予没路可走，可算回过头来看他，小脸上面无表情。
“哥哥，”季乐安气喘吁吁：“你干什么，跑那么快……我还想问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难道……是来找我的吗？”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裴烬予神情不变：“没有，明天就走。”
“啊？可是老师说你是插班生……”
幼儿园没那么讲究，班上最大的都有五岁孩子，最小三岁，全看父母安排。
裴烬予冰冰凉凉道：“别叫我哥哥。”
季乐安睁大眼睛：“为什么，你比我大一岁，我不能叫你哥哥吗？”
“你不是有一个哥哥了吗？”裴烬予偏过头不去看他，“你去叫他吧。”
“我没有叫他呀。”季乐安想去牵他的手，像是暑假里一样：“你怎么了，不开心，对了，我给你吃棒棒糖……”
裴烬予看都没看，把棒棒糖塞回他的口袋，“你好烦。”
季乐安彻底呆滞，在他的观念里，棒棒糖真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东西了，除了特殊情况要哄人外，平时他都不舍得拿出来，也只给季容和顾星乔吃过第二次，现在要加上裴烬予……
裴烬予说他烦，裴烬予不拿他的东西，裴烬予不和他说话，裴烬予不要和他玩，裴烬予不喜欢他。
可他都不知道怎么了。
季乐安的眼眶一点点红了，狠狠地瞪裴烬予，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裴烬予下意识拦住他：“你……”
“你走开！”季乐安推他，大声道：“你莫名其妙说我烦，我也不喜欢你，我也不要和你玩了！”
裴烬予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被一盆冷水砸下，让他冷静下来。
“不是，乐乐……”裴烬予想解释，可他茫然不知道说什么。
季乐安又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瞪裴烬予，一把撞开他，整个人像是鼓起来一样，气冲冲往回走。
裴烬予慌乱地抱住他：“对不起，乐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我烦！你不接受我的棒棒糖！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季乐安脾气上来，也不惯着他，气得踹他。
裴烬予彻底慌了，语气满是着急：“乐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对不起，你想叫谁哥哥都可以。”他哽了下，“不要生气好不好，你想要几个哥哥都可以，谁不高兴做你哥哥，我就……”
“明明就是你不高兴。”季乐安打断他，“我也不要你做我哥哥了，你走开，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裴烬予眼都不眨地就拿着他的手一起打自己。
季乐安连忙扒拉住他，“你干什么？”
“是我说错话了。”裴烬予的呼吸声很重：“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如果你生气可以打我，但是不要不理我。”
季乐安委屈的，带上哭腔：“你好意思说，明明……明明就是你莫名其妙说不要理我的，呜呜……”
他的眼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看得裴烬予心脏抽疼，无措地给他擦掉，只觉得自己也太坏了，怎么能把人弄哭？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别哭，”裴烬予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后都不会了，真的。”
“你还好意思说，”季乐安哭得更厉害，忍不住控诉他：“是你突然和我生气的，突然要不理我的，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在怎么样也不可以直接说我烦啊。”
裴烬予的眼眶都跟着有些酸，他深吸一口气：“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你。”
季乐安强调：“你莫名其妙生我气！”
裴烬予继续保证：“我再也不会莫名其妙生你气。”
“你还……”季乐安想了想：“不让我叫哥哥。”
“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你不接受我棒棒糖，不给我送饮料。”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送。”
季乐安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而裴烬予都一一答应。
逐渐的，他眼珠子开始转：“那，你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已经不生气了。
裴烬予认真回答：“只要你对我说。”
他答应太爽快，季乐安有点不相信，抬起眼怀疑看他，想了想试探了下，“好吧，你先告诉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裴烬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先哄他：“你累不累？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季乐安不高兴了：“你还说什么都听我的……”
“我会告诉你的。”裴烬予说话挺有功底，巧妙发出休战协议：“但是你都没喝东西，我想请你喝饮料，你可以一边喝，一边听我说。”
季乐安转念一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他们暂时停战，来到幼儿园的休息区，裴烬予给他拿了最喜欢的饮料，又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季乐安喝了口，不忘提醒他：“你快说。”
裴烬予很是艰难地说道：“你，你叫那个金毛……”
“那是我同桌，要有礼貌。”季乐安指正他。
裴烬予脸色崩了下，勉勉强强改口：“好吧，你叫你同桌哥哥。”
季乐安理所当然：“我也叫季容哥哥啊。”
裴烬予：“……”
到底有几个哥哥。
季乐安又解释了句：“我叫他哥哥是要教他中文，他教我英文的哥哥怎么念，所以我才教他的。”
殊不知，裴烬予手指都攥紧了，冷笑了下，努力不在季乐安面前表现出来，换了种说法：“你想学英语，我也可以教你，而且……我不用你教我什么，比他好多了。”
季乐安还是不太明白：“所以，你是因为我叫他哥哥生气的。”
裴烬予显然已经把对贺陉说的豪言壮语抛掷脑后，甚至连几分钟前的话都选择性遗忘。
闻言，带着商量道：“能不能，不要叫金……你同桌哥哥？”
他还以为季乐安只叫他一个人……
季容不算，这是真哥哥，金毛不算，都是金毛心机深沉，其他的也不算，因为前面的都没算。
总之，抛开事实不谈，季乐安只叫过他哥哥。
他都没听够。
作者有话说：
裴烬予：他只叫过我一个哥哥。
此时被季乐安叫过哥哥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裴烬予：这个不算，这个是亲哥。那个不算，那个是太有心机，这个也不算，这个只叫过一次。这个也不算，这个肯定是乐乐口误了。这个也不算，这个是乐乐叫错人了，这个还是不算，这个是……总之就是不算，这个也不算，因为前面的都没算。
反正，他只叫我一个人——
季容：6。
有没有可能，他才是季乐安的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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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是真不算。
因为裴烬予只会跟着就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