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发了
037
成年人的事？
成年人的事可多了,林墨想做什么？
浅棕色的漂亮双眸对上alpha的视线。
少年alpha深灰色的眸温柔地，深情地凝视着他。
监护人的脑海里立刻飞过一连串的近地飞行器。
瞥开眼，脸红了起来。
林墨笑。
早知道沈初这么敢想,他就不该矜持。
指桌上的冰橙气泡水:“我想喝酒。”
西餐常配红酒,林墨因为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沈初就特制了气泡水，上回也是。
“五天。”
林墨摊开手掌比划,“还有五天我就满十八岁了。”
他的生日是六月九日,联考考完的那一天。
那时他已经见不到沈初了。
沈初还是有点犹豫。
倒不是古板，非得等林墨满十八岁。
他少年的时候也淘气,偷偷喝酒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
主要还是被李铭琛给影响的。
工程兵叮嘱过他的考生注意事项里有写:严禁喝酒,会影响智商,影响考试成绩。
联考对林墨这么重要，影响了不好！
林墨忍不住又哂笑:“联考是一场持续的，比拼毅力的学习,不是喝了一口酒就可以影响的。”
“可你明天还要坐星际飞船,万一……”晕船、坐过头、早上起不来……
沈初的话没说完,林墨小小地哀求了:“就一口？不会晕,不会坐过头，也不会起不来。”
沈初:“！”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可以吗？求求了？”
沈初:“……”
作为监护人，我想拒绝。
作为人，我不能拒绝。
“等着！”
沈初去拿，才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招呼林墨，“一起来。”
酒库并不在两层小楼内，而是在下方的机库里。
沈初想起从来没带林墨去过,就拉着他在书房和卧室间的区域站定。
打开全屋半智控操作面板，输入指令，全系模拟室内影像显示了第三层机库位置。
“你的权限设置好了，摁下？”
沈初示意。
林墨伸手点击，瞬间眼前划过一道银光。
人已经落入了下方空间。
繁星顶，银白色光点无规则悠闲地飘着。
沈初双手捧住林墨的右手，用少年alpha的食指触碰了其中一点。
繁星顶立刻变成一个小小的酒窖。
“来，自己挑！”
酒窖的空间不大，一个人站在还算富余，两个人就拥挤了。
林墨贴着站，双眸在酒瓶间逡巡。
想起进沈初家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打扫着屋子，除了满地扎脚的星梦璀璨外，还有横七竖八的酒瓶子。
才几天而已，就那么多瓶，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明明酒量不好。
林墨心疼，就着沈初捧着他的手，挑了瓶。
Amour，挚爱。
这瓶呀！
沈初对酒窖里绝大多数的酒都不太记得来历。
都是谁送他，他就收下藏起来。
唯独这瓶，是他的教官，在他父母去世后一直照顾他的教官送的。
“一个omega，凶巴巴的，就知道打架，没半点大家闺omega的样，小心将来没人要。”
“喏，拿着。将来看中哪个alpha，别犹豫，直接灌醉了拖回家，标记完了就是你的了。”
乱七八糟的，为老不尊。
沈初红脸，他现在是beta了，哪怕灌醉也不会被标记了。
“嗯，就这瓶。”
沈初拎上，“赶紧的，上去吃，别饿着。”
今晚饿不到。
林墨接过沈初手里的酒，折返二楼，取来事先准备好的醒酒器。
特意挑了个天鹅颈的，他垂眸望了眼沈初的后颈。
真像！
“会开吗？”
天鹅颈抬起，浅棕色的双眸笑吟吟地问。
“看过记录影像，不太熟练。”
确实不太熟练。
在时一酒吧打工的时候，后厨认真的教过他，可当时小，没敢让他完整地开一遍。
“要我教你吗？”
监护人想起李铭琛回忆过的少年生活。
——我家除学习外，还比较注意教一些社交礼仪，为人处世什么的。
——用我妈的话说:情商比智商重要。
林墨虽然生活在偏远贫瘠的矿星上，以后出门不能被人看不起。
李铭琛都学过的，林墨更不能落下。
“来。”
沈初手把手地调整林墨的手势。
虽然他的omega课程多数不及格，但身为斥候，全职业都会是基本功。
特别行动队队长更夸张一些，全职业精通。
毕竟酒吧是潜伏探听的最佳场所。
“轻柔地套上，优雅的用力。”
沈初搭上林墨的手背，教他使用开瓶器。
林墨的另一只手用口巾托着瓶底，不太好用劲。
沈初换了姿势:“我扶住，你来。”
少年alpha不太满意两人面对面站着:“换个姿势，就能用力了。”
沈初:“？”
怎么感觉有点怪？
没来得及细品，林墨已经站到他身后，“这样更容易用力。”
沈初:“？？”
“站稳，我开始了哦。”
沈初:“？？？”
脸好像又热了。
干什么呢！就是开了瓶红酒而已啦。
“先品一口。”
林墨已经开完瓶，按照开红酒的流程，醒酒前尝一口，以确定挑选的酒是否符合要求。
林墨挑的酒肯定是最好的，不需要尝。
沈初心说，酒杯递过来的瞬间就接过品了口。
不愧是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特意送给他，让他灌醉alpha用的酒。
“我也尝尝。”
林墨拿走沈初手里的酒杯，还剩一口，刚刚好。
沈初想说你换个杯，就这么片刻时间的沉淀，口感是有差别的。
林墨知道。
一点不介意:“很不错。”
深灰色的眸底泛起涟漪，荡漾着，“很美味。”
沈初:“！”
红脸，“先吃，酒醒完了再喝。”
金枪鱼沙拉，罗宋汤，香煎蟹腿肉，惠灵顿牛排。
跟那一晚沈初准备跟林怡共进的晚餐一样。
除了甜点。
林墨只端上来一盘，是一个蛋黄酥，用黑白两色的芝麻拼了个爱心。
“那天你说过的，你一口，我一口。”
林墨没切开，只递到沈初嘴边。
笑看:你允诺的，不能食言。
沈初小小地咬了口酥皮。
林墨蹙眉。
沈初又咬了口，咬到豆沙馅，嘴角沾了点，舔了舔，没舔干净。
林墨用拇指替他擦干净，尝了尝，叹:“果然是不好吃。”
“没有！”
很好吃。
“那……”
少年alpha顿了顿，垂眸，眸光扫到沈初，有不开心。
沈初立刻捧起林墨拿着蛋黄酥的手，就着咬了一半，边嚼边说:“好、好……”吃。
“吃”字没说出口，噎住了。
林墨忙递了杯酒过来。
我其实想喝水。
沈初心说，没介意，吨吨吨地喝掉了半杯。
见林墨自己的酒杯里也倒满了一杯，赶紧摇头:“不行，你浅尝下可以，喝一杯明天肯定起不来。”
少年alpha想说:没喝过怎么知道会醉成那样。
尽心尽责的监护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家的孩子一定要保护好。
把大半杯酒倒进了自己的杯里。
“别喝这么多。”
“不会，放心。”
沈初保证，“我的酒量没那么差。”
四杯保底，还是混酒！
可惜低估了这瓶可以放倒一个健壮成年alpha，拖进去标记的威力。
“干！喝了这一杯，祝你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沈初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浅棕色的双眸湿润着。
头逐渐耷拉下来，手里的杯子快捏不住了。
还要逞强，杯底还剩一口酒，不肯浪费，“喝！”
林墨喝。
握紧沈初拿杯子的手，喝下他杯中的最后一口酒。
沈初看着空了的酒杯，有丢丢不开心。
我的酒。
林墨抿唇，刚喝下去的那口酒还没咽下去。
早已泛起涟漪的双眸炙热了起来，低头，示意唇:酒在这里。
迷糊了的沈初只剩下抢回酒的好胜心，贴上去抢。
酒顺着嘴角滑落，沿着白皙的脖颈，流下去。
“脏了。”
白T恤上心口的位置，红酒绽放出一朵红玫瑰，“我替你换。”
“不要。”
沈初呢喃着拒绝。
感知到拒绝后林墨好像不开心了，就舔了句，“我怕又把你的头发剪坏了！”
醉鬼忘记了很多事，唯独记得上回喝醉时干得丑事。
林墨的脑海里忽然想起艾瑞克说过的那句话。
——回去问沈初，记得灌醉了问。
所以那一晚沈初做了什么？
“我的头发没事，你刚才去做了什么？”
我啊？
身为宇宙第一斥候，喝醉酒了也是不好套话的。
“听李铭琛吹牛，说是找到了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对象。”
肤白貌美大长腿现在坐不稳，林墨索性抱好，拢在怀里。
“嗯，不是你。”林墨信他，“可后来怎么是他送你回来？”
“我不是醉了嘛！”
“怎么醉的？”
叮！触动禁止露馅的小警告。
沈初蹭蹭，不说。
感觉林墨又不开心了，就开始耍赖:“不舒服了，要睡觉。”
比了手指，“喝了三杯呢！”
哪有三杯，统共才一杯半！
所以是那天喝了三杯。
“喝那么多。”
林墨故意把话说重了，“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吗？”
我当然知道！
沈初气呼呼的，以前酒量没那么差的，后来受伤了之后才差的。
不过那天三杯酒效果不错，就不计较了。
“值得的。”
“值得什么?”
林墨低头，手托起沈初的后颈，凑近问。
气息交织了起来。
监护人想避开，可避不开。
值得什么？
顺顺利利把工作送出去，不用再担心林墨在黑市打工不安全。
能赚到钱，不用担心将来去读书没零花钱。
就是太实诚。
赚回来的钱就补贴家用，今天这桌食材就是，他记得自己最近没买过这类。
这么好的林墨，难道不值得？
沈初不避开扑面而来的气息了。
气息里有alpha的信息素味，雪后初晴的荒漠，雪花正在融化，水汽和沙融合着，带来一丝丝雨后初晴，孕育生命的前兆。
沈初舒服的感受着。
被林墨托着的后颈微微发烫着。
以往发烫总会伴随着剧痛，今天没有，林墨的掌心很温暖，稍稍有些粗粝，蹭着很舒服。
刹那，暖阳融融，东风拂过，草长莺飞，万紫千红。
林墨清晰地闻见了熟悉的，属于沈初的很好闻的气味。
下班回家确定没有洗过澡，沐浴露的气味能持续这么久吗？
他低头闻闻。
沈初软软地埋进他怀里：“困了。”
林墨：“！”
他今天只是想喝酒，并不是想做其他事。
他是很有A德的，不可以在这种事情上趁人之危，更不可以随便。
尤其沈初是beta，一定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睡去了。”
沈初呢喃着，想自己走回去，但歪歪扭扭的，没几个力气。
“抱！”
不行！
抱了的话，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林墨犹豫。
但被好闻的气味吸引着，尖牙竟慢慢地露了出来。
不可以！
少年alpha迸发出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将人放置回床，翻了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取出止咬器。
“冷……！”
沈初不满意床铺。
都六月初了，矿星早已回温，不会冷了的。
林墨心说。
“啊啾。”
沈初打喷嚏，委委屈屈地找着薄毯。
手掌拍过，啪嗒啪嗒的，更委屈了。
少年alpha折返，摁住手：“别动，我替你盖。”
手不乖，裹上的薄毯又滑落了下来。
立刻再次：“啊啾。”
少年alpha只好贴着沈初睡，止咬器碰到了沈初的额头。
奶油蛋糕想起了某天的记忆。
不乖的手伸出来，托住林墨的脸。
林墨：“！”
奶油蛋糕很美味，走之前尝一口吧，哪怕只有一口！
·
六月五日。
清晨，天气很好。
林墨醒得很早，阳光漏进卧室。
照在沈初的额头上。
沈初还在睡，浅缓地呼吸着，鹊羽般的睫毛被吹起了几根，跳着。
比昨晚乖多了。
少年alpha回忆着，仔细将薄毯掖好，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终于要出发了。
他想自己一个人离开，把沈初灌醉，让他早晨醒不来是最好的选择。
恋恋不舍地拂过书房的每一寸，深吸了口气，再见了！
“林墨！”
沈初居然醒了。
急匆匆地跑出来，因为宿醉，脚下不稳，跌跌撞撞地喊：“差点忘了，要包饺子。”
华夏习俗：进门吃面、出门饺子。
他早准备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
林墨想说，宿醉容易头疼，夜里就呜咽了好几回。
是他揉的，揉舒服了才睡着。
“不行！”
这是必要的仪式，要一路顺风，平平安安的。
“好吧！我跟你一起包。”
林墨拎着行李箱，扶着沈初。
到二楼的时候还特意停了停，从行李箱里掏出一物握在手里。
进厨房后，剪了个小袋子，裹好包进了饺子里，捏了小小的尖做了记号。
煮熟后特意寻出来，晾凉了喂进沈初嘴里。
“这个你吃。”
华夏的习俗，饺子里包硬币，寓意幸福与好运。
沈初：“？”
不是应该林墨吃吗？
“我包的，当然是你吃。你包的呢？”
少年alpha笑，他看到沈初也包了。
沈初将自己做了记号的递了过去。
林墨：“啊。”
要喂。
“咬得小心点，咬到了立刻吐出来。”
沈初叮嘱。
林墨：“？”
虽怀疑，但照办。
也是剪了小袋子，裹了好几层的，忙一层层地拆开来看。
漂亮的紫色晶体，心型的忠贞之晶。
是沈初上回下矿带上来的晶体切片。
价值不菲。
林墨呆。
沈初笑：“喜欢吗？”
他取出来盒子，“装进去吧，这个晶体有辐射，不能直接接触。”
太贵重了。
林墨想拒绝，沈初已经开心地拆林墨包的硬币了。
层层包裹之下，也是一枚忠贞之晶。
白色的，林墨当初在矿区拣的那枚。
白色与紫色，天壤之别。
就好比他与沈初。
“我很喜欢！”
云端上的沈初开开心心地收了起来。
尘埃中的林墨，恋恋不舍：“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