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日快乐
040
“林墨！”
沈初声音响起的瞬间,华灯初上。
仿若忽然亮起了一道光，心心念念之人踏光而来。
林墨怔。
沈初跑得忐忑。
林墨刚出现在校门口时，他就看到了,浅棕色的双眸闪亮的同时,人又怂了。
没胆上去,只敢着盘算着先偷偷跟一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时机巧遇。
可林墨没走。
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形单影只,逐渐弥漫的黑暗吞噬着他，行李箱跌落时发出破碎的撞击声。
瞬间,沈初的心也一并破碎了,不管不顾,抱着花就跑了过来。
没跑几步，仅存的理智总算是回来了，急急忙忙把花往背后藏一藏。
对着林墨笑,心底给自己找补：花嘛,是惊喜,等会给！
“林墨,出来了？累不累？感觉如何？考得怎么样？”
他努力复述着之前半个小时里，校门口几乎每个家长都会说的问候语。
林墨还在恍惚中。
是在做梦吗？
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沈初？
是用脑过度，出现幻觉了？
他蹙眉，紧皱的眉心牵动着疲劳的眼皮。
眼角一阵抽痛，恍惚散去。
柔和温暖的光打在沈初的脸上,笑令他的双眸弯如皎月，眸底映照出来的光华宛如繁星。
不是幻觉，幻觉哪有如此跃然生动，顾盼神飞？
“林墨……？”
沈初见林墨不理他,心里咯噔一下。
手捏紧花束，包装纸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校门口显得特别清晰。
林墨回神。
缓缓蹲下身，捡起跌落在地上的旅行箱。
沈初要帮忙，上前一步。
林墨明显地后退了一下，破了的滚轮再次划出一声难听的摩擦音。
“你来干什么？”
alpha的声音比摩擦音还要难听，沙哑冷漠着。
沈初:“！”
又是一阵包装纸的窸窣声。
他握紧了拳。
林墨也握紧了拳。
天知道他是花怎样的毅力阻止自己不管不顾将沈初紧紧地搂紧怀中。
其实看到人的那一刻，什么只养他三个月，什么不喜欢他读军校，他都可以放弃。
只养他三个月，他就不进沈初家门，就躲在他家附近，偷偷地守护他思念他。
不喜欢他读军校，他就不读，按着沈初的意思读一个离矿星最近的学校，打工攒钱时常回来看他。
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心底有个声音在挣扎，呐喊。
想听听沈初的回答。
“我满十八岁了。”
林墨指自己的光脑通讯仪。
简陋的表盘上显示着时间，下午六点整。
林墨的出生证上写着：出生于星历2007年6月9日，下午5:58。
刚过了两分钟。
沈初的双眸一滞，并没有多少血色的唇颤抖着。
林墨读的出沈初的意思是：早知道跑快点，就没这两分钟什么事了！
他很快垂眸:“如果没什么事，我走了。”
转身，之前藏在背后的手换到了身前。
掌心很痛，渗着血丝。
“别走！”
沈初拉住了林墨的手臂。
三个月的时间把消瘦的少年养成了正常alpha的体型，他的手掌差点握不住。
用了点力，“那天矿区办公室里，我不是在期待三个月结束可以跟你解除父子关系，我当时的话没说完，是李铭琛打断了我。”
他说着，后几句越说越轻。
不像是在解释，像是在推脱责任。
监护人低了头，“我承认一开始收养你的时候，我是有期待过。可你那么好，我很快就不期待了，哪怕三个月过了，我还是可以继续抚养你的。”
“如果我不想呢？”
“啊！”
沈初猛抬头，眸底装满了失魂落魄。
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如果我并不愿意与你的关系停留在父子关系呢？”
不是父子?
沈初有些迷茫。
虽然他心底从未将林墨视为自己的孩子。
可不是父子的话，又是什么呢？
“知道我为什么想读军校吗？”
林墨凝视沈初的迷茫，层层拨开迷雾，“之前你问我的时候，我给的答案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李叔劝过我，军校生要上战场，现在战场很危险，让我多替你想想，知道我为什么枉顾他的劝说?”
沈初摇头。
没多想过，林墨想读就读。
有危险就帮他挡，总之林墨开心就好。
“我听你讲述过往，那么多优秀的alpha围着你，我很不爽。”
“我想比他们更优秀，不，我想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
“打败所有的竞争者，我……”
林墨迫近一步，紧盯着沈初，剥开最后一层，“我想要你！”
沈初:“！！”
完全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我是个beta呀！
“我不介意。喜欢就是喜欢了，我不在乎你是beta还是omega，哪怕是alpha。”
“可我在意啊……”
沈初拉着林墨手臂的手又紧了紧，有话想脱口而出，又犹豫着。
林墨抽回手臂。
沈初没再犹豫，又将林墨的手臂拉了回来：“赵时笙给你做过基因检测，你目前已经达到S级，假以时日经过系统的训练，你可以突破到双S级。你明白双S级的意义吗？”
沈初回望林墨，“选一个出色的omega作为伴侣，你可以站在联盟权力的顶峰上。”
“我不向往权力的顶峰。”
alpha的注意力完全没在监护人口中的基因等级上。
他的眼中只有他的监护人，“还是说登上顶峰，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不可能！
星际联盟但凡有一个alpha做到了这件事，我就不会出现在矿星。
“所以！”
林墨表白，“我只想拥有你。”
沈初摇头：“你不懂，双S级的alpha必须要拥有omega，你太过强大，需要安抚。”
以前的我可以安抚你，可现在我做不到了。
不想看见你因为没有得到安抚而逐渐暴躁，难以自控，直至疯狂。
“我懂！”
林墨笑，回忆了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沈初身上淡，却好闻的气味。
降落在SH314星上时，他闻见过不少omega的信息素。
没有一种好闻的。
“你就是我最好的安抚剂。”
alpha剖析完所有的心声，再也不想忍耐。
这一刻他不想知道未知的结果，只想拥抱真实的现实。
搂紧。
沈初的身材很好，单手可以圈住他的腰。
落入怀中，脸颊可以贴着他的肩。
低头，手托起沈初的后脑，正好可以亲吻到。
他们之间是最契合的身高差。
是天生的一对！
“既然你追来了，那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甩不掉我了！”
“如果你把我赶出门，我就在你家门口住下了，每天都偷偷盯着你。”
“如果……”
还没说完，沈初已经打断了他:“不赶。”
“然后?”
alpha的嘴角扬了起来。
沈初没说答不答应。
只又捏紧了花束。
窸窣声引起了林墨的注意，暂时不逼沈初，只问:“是送给我的？”
窸窣声又响了响。
alpha自己动手。
“！”
是一束星梦璀璨，99朵。
——等你考完试的那天，一定包一束最大的星梦璀璨送给你！
这是离家前那晚沈初允诺的。
“换、换一束吧！”
沈初微红了脸。
进花店的时候让老板帮着挑的。
老板就问了几个问题：“你与他的关系如何？”
“我们相处了三个月。”沈初答。
“那是想要关系更进一步？”
“嗯。”
沈初想了想，补充，“我说错话了。”
“想送束花哄他开心？缓解矛盾？”
“对对对！”沈初猛点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老板指着付款机报了个价格：“支付完成后，花束会自动传送到你手上。”
沈初照办了，就收到了99朵星梦璀璨。
“我该送你向日葵、红掌、马蹄莲的。”
沈初要拿回花束。
林墨不给:“离开家前你允诺过的，不能食言。”
他凑近沈初，“我刚才说过，我认定你了。”
alpha的气息离得很近。
沙子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许是因为靠近海边有沙滩。
气味带上了夏夜海滨的旖旎。
海风、海浪、沙滩、篝火，最适合做一些甜甜蜜蜜的事情。
沈初的脸愈发红了。
耳廓烫得厉害，在林墨的凝视中避开了眼:“我定好了位置，庆祝你的十八岁生日。”
林墨“哦”了声。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开心。
“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alpha的嘴角再次上扬，应:“好。”
沈初伸手去提林墨的行李箱。
林墨抢先一步，将星梦璀璨塞到他手里：“帮我拿。”
提起行李箱，“走？”
银色的近地飞行器，顺着沿海线前行。
SH314星以海天盛景闻名全联盟。
星球上90%的是海洋，剩余10%，以一块面积不大的陆地为中心，星罗棋布了无数岛屿。
岛屿或独立，或形成岛链。
延伸出壮阔的大陆架、深达数万米的海沟、丰富的海底地貌、奇异的海洋生物。
星球紧邻小行星带，自身也有多达百颗的卫星萦绕。
在海面仰望星空，蔚为壮观。
如果时机恰当，还可以看到另一个奇观。
星际联盟与星空同盟间的天然分界线——史隆长城。
最大丝状结构，比星系、星系团、超星系团还要壮观的存在。
因其内部过于庞大，结构复杂，以目前的航行技术难以实现穿越，故而成了两方之间的分界线。
也是SH314星这颗边境星球能成为旅游热门地的主要原因。
每年的6-8月都是观赏史隆长城的最佳季节。
一票难求。
沈初花了大价钱从黄牛手里买到了一个观赏位。
买的时候也有个小插曲。
他杀价杀得太狠，黄牛肉疼，就想着劝：“不就是给家里的小孩过生日嘛，犯得着去史隆长城吗？”
“那你说去哪儿？”沈初问。
黄牛可劲地介绍：“冲浪，潜水，alpha最喜欢的运动，展现他们骄人的身体素质；或者游艇，载几个花朵一般娇滴滴的omega给你家alpha开荤！”
沈初：“……”
“别一副‘教坏我家乖宝宝’的表情，18岁alpha了，该懂的都懂了，厉害一些的伴侣都敲定了，当爹的要学会放手。”
黄牛搭上沈初的肩，语重心长地开解。
沈初顿时想起了自己18岁的生日。
马尔斯军校有史以来最强omega要成年了，整个学校的alpha都过来给他庆生。
说是庆生，一个个都把自己的信息素阈值飙得老高。
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他们在盘算什么！
沈初没客气，勾了勾手指，挨个揍。
呵！没一个经打的！
还想给我开荤？
所以一想到给林墨开荤，沈初当即拒绝了黄牛的提议：“我就要史隆长城的观赏位。”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呢！”
黄牛老不情愿，“观赏位留给小情侣们不好吗？”
SH314星特别招情侣们喜欢。
源自于人类地球时期的习俗，2月14日情人节，表白的日子；3月14日白色情人节，回应表白的日子。
在亘古不变的星河中，回应心爱之人的表白，定下铭刻终身的誓言。
“你们俩一个爹，一个儿子，凑什么热闹？”
沈初听着一顿，没顾着手，“叮咚”一声交易成功，钱已经转过去了，还多摁了个0。
这下黄牛不劝了，赶紧把观赏位的票塞过去：“瞧我说的，爹和儿子有什么关系？有得是爹疼儿子，带他去史隆长城立誓的。”
“你！钱还我，我要考虑。”
沈初反悔。
黄牛“嗖”得下跑了：“我这人最讲诚信，也不白赚你的钱，给你的位置是整个SH314星最好的观赏位，周围15千米内没有其他任何人，包场的。”
沈初：“……”
“你的男朋友真帅！”
检票处的年轻beta认真查验着两人的证件。
“不、不……”
沈初想解释定这个位置原本真的只是为了给林墨过生日。
那时能不能哄好林墨都不知道，肯定是挑最好的买嘛。
Beta眸光已经落到了林墨怀里的星梦璀璨，99朵，寓意天长地久。
还说不是男友！
Beta收回目光，落向两人性别一栏。
帅气的男友是个alpha，沈初却只是个beta，回赠的心意对方接不接受还不一定，心中还是忐忑的吧？
Beta望了眼沈初，果然头低了下去，眼神飘向副驾驶。
Beta了然一笑，递过证件：“祝你心想事成，享受今晚美妙的时光。”
“谢谢你的祝福。”
林墨先一步伸手接过证件。
手臂伸回时，拇指特意抚过沈初的脸颊，“会的！”
alpha魅力溢出，beta恨不得自己也找一位这么帅的男友。
沈初把发烫的脸颊埋进驾驶台，嘟囔:“乱说什么……”
“十八岁的生日难道不美妙吗？”
林墨故意吃惊，“我不该享受吗？”
“该！”
银凰一飞冲天。
运营观赏位的公司提供足够宽敞的私人空域，沈初可以尽情地施展驾驶技术。
冲破大气层的同时二段加速。
身旁地空轨道上太空列车攀升，银凰贴近，悬停，又绕飞一圈。
与林墨乘坐飞船离开矿星时遇见的那架银色私人飞船的飞行轨道一模一样。
林墨侧头。
沈初双眸注视前方，下颌微微抬起，得意着。
右手触碰两人之间的操作台，一颗白色的球体浮起。
“第二形态。”
他发出指令。
两人座的驾驶室扩大。
林墨被送去了正中心，指挥官的席位。
坐席前，全息影像投射，是星图。
一侧蔚蓝色的星球是他们刚刚飞离的SH314星。
美丽的星球和人类发源的母星一样，有一颗绕行的卫星。
卫星之后更远处，壮观的星团将深邃的宇宙染出了斑斓的五彩。
“十八岁的寿星，今天你最大，所有权限都为你开放。请下达指令！”
一颗小白点在星图上闪亮。
林墨手指触碰。
刹那，驾驶舱消失。
星图上的美景逐渐显现，蔚蓝的星球逐渐远去，卫星徐徐让开。
璀璨星河随着沈初缓缓而来的脚步一点一点地显现。
他抬手，星河中绽放出无数星梦璀璨，繁花似锦。
生日蛋糕上有两枚蜡烛，18，点亮了捧在沈初手里。
“生日快乐！林墨。祝你前程似锦，人生璀璨，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