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三前的暑假过得飞快，开学的那天热得让人心烦。陆常拖着箱子回了趟宿舍，出了一身的汗，于是洗了个澡。但时间紧，而且一离开宿舍的空调房这澡就相当于白洗了，因此他去教室上晚自习的时候，头发也不知道是洗了没干还是又汗湿了。
一个多月没见洛洲洲，他头发倒是短了点。陆常去的时候他在跟人聊天，看样子还挺开心的。
他又想起洛奶奶的话，也许真的是老人家多余的担忧吧，毕竟洛洲洲确实长着一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
“Hello？”他走过去抹了一把自己的湿头发，油走了旁边的看客。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洛洲洲好奇，有这么热吗？
“我刚洗完头，不过又白洗了，真的好热。”陆常看向一身干爽的洛洲洲，“好奇怪，你怎么好像感觉不到热一样？竟然还穿着长袖。”他都想裸奔了。
洛洲洲在看刚发下来的英语卷子，“我从小就怕冷，对热没什么感觉。”
陆常觉得神奇，弯下腰有些新奇地跟他讲，“你好像那种神话故事里的仙女一样诶。”
“……”
洛洲洲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谬论，干脆懒得理他了。
“陆哥你调戏人家学神呢？说的什么狗话？”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
陆常说的心里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但洛洲洲确实很干净啊，甚至都不会流汗，而且还很白。
他兀自想了会，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跑偏了，于是赶紧打住了。
高三
第一节课，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徐太多比以往多说了半小时话而已。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徐太改变了向来严肃犀利的口吻，一番话说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差点要抹眼泪了。
可惜大家都只是觉得好笑，因为徐太确实不是走这一卦的，演技也不好。
晚自习结束后徐太把陆常叫办公室谈话，徐太一脸的语重心长，“你英语81，比上次又进步了一点，说明你还是愿意学的。”
“是是，老师。”陆常虚心听讲。
“优势肯定是要保持的，但你一门跟人家拉6、70分也不是个事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洛洲洲……
“洛洲洲坐你前面也算是缘分，不会的多问问，人家都没有短板知道吗？哪怕数学低你那么几分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知道吗？”
陆常“诶”了一声，“老师你就算是教英语的也不能乱用成语啊。”
徐太白他一眼，“少贫嘴，现在跟你讲认真的。”
“放心老师，我不会拿自己前途看玩笑的。”陆常笑着说。
徐太叹了口气，“那就好。”很奇怪，陆常平时明明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但又特别容易让人信任，真是怪了。
高三的早晨似乎没什么不一样，就是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热一些，陆常给自己准备的小风扇，吹在脸上的风就跟挠痒痒一样，挠是挠了，但没太大用。
一天的课下来几乎算是个小型动员会，每科老师都要先讲番励志的话，企图唤起大家内心深处的学习魂。
中午学委已经将高考倒计时的时间写在黑板右下角，可惜数字似乎有点大，大家好像没有多在意。
陆常借着徐太的名义，问洛洲洲有什么英文电影推荐，说是要提高英语听力。
洛洲洲想了想，很认真地跟他说：“你可以先听英语磁带，这种程度的话看英语电影没有多大帮助。”
“……”
陆常感觉自己腰子中了一箭。
高三的晚自习往后延了40分钟，下课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陆常从厕所折回来的时候教室看见灯还亮着，想着把自己的风扇拿回来。
教室里只剩洛洲洲还在位置上，跟陆常离开教室时一样。
“还不回去？很晚了。”
陆常开口说话，洛洲洲吓了一跳，人坐在位置上弹了一下。
陆常笑了一声，“看，吓人吧，等下更晚一个人回去更吓人知道吗？”
洛洲洲看他，抿了一下嘴，两颊的肉微微鼓起来一点，眼神里是责怪，但陆常看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高兴。
“你这么拼，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啊，啊，学神？”陆常说话时尾音故意上翘，跟撒娇一样，听起来有点腻歪。
洛洲洲没理他，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然后开始收起了东西。
陆常跟着他走的时候洛洲洲有些奇怪，“你不回宿舍吗？”
“送你啊，我跟你讲，这晚上色狼很多的，你可是天仙。”陆常贱里贱气的。
洛洲洲没接他的话，而是说：“我想住宿舍。”
“啊？”陆常愣了一下，一下想起了男生宿舍的种种，“为什么，你家不是很近吗？”
“还是没有在学校方便。”
“额……”陆常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委婉道，“宿舍其实只是离学校近而已，并不适合学习，很吵的。”
洛洲洲没住过宿舍，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有些犹豫。
陆常想了想，“最好是租个学区房，比宿舍环境好，没有停水停电的困扰，在学校里面，隔得也近。”
“我爸妈不会让我一个人出来住的。”
陆常想了想，也是，“那我们一起合租，行不行？”
洛洲洲看他，眼神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
陆常也不解，“这有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我每天求人给我充充电宝很累的。”
洛洲洲点了点头，似乎是理解了。
“那我回去跟他们说一下。”
“好，我也回去跟我爸妈说一下。”
“好。”
“什么？！”王奇光着膀子，嘴里的鸡腿都忘了嚼，“不行！我也要搬出去！”
“诶，搞什么呢你俩，缠缠绵绵到天涯啊？”有人吐槽。
陆常擦了把脸，“那就一起出去住呗，正好有个帮我们扫地的。”
王奇不服，“滚，养儿子呢你。”
“诶，我可没说哦。”陆常耸耸肩。
月假回去陆常把这事给陆爸陆妈说了，两人没啥意见，他们也是一样，虽然这儿子看着不太靠谱，但也是信任他的。
反倒是王奇那边出了“意外”——
“完了陆常我真的完了，我妈说要跟我一起照顾我起居！”他声音里透露出一些绝望，“都怪你个龟孙子！说什么要出去住！我完了啊啊啊啊啊——”
陆常乐不可支，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你，你命里有此劫啊王奇，这可不怪你爸我。”
于是就只剩下陆常和洛洲洲俩人了，陆常这边是陆妈打的电话，老师也没理由不同意，洛洲洲爸妈那边也同意了。
房子找到以后其他事就都快了，东西都是两边家长安置的，陆常抽了个午休的时间把宿舍的东西搬过去了。
洛洲洲中午在教室，陆常跟个看房似的人在那转悠，简单的两室一厅，卫生间和厨房只有一个。洛洲洲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他站在门口瞄了一眼，很……小巧的房间，跟洛洲洲的人一样。
然后他去了隔壁自己房间，发现陆妈除了给他略显“凌乱”地铺了一下床之外，只留下了一提卫生纸。
他想起隔壁洛洲洲的房间，由衷地叹了口气。
晚上下晚自习，王奇臭着一张脸跟陆常说：“我妈让我10点以前回去，朕先退朝了，你们滚吧。”
陆常幸灾乐祸，“我们慢慢来，不急，您先回吧。”
王奇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甩了下脖子，愤恨地走了。
教室最后又只剩下他们俩人了，洛洲洲在看错题，陆常在旁边趴着，嘟囔一句：“好饿。”
洛洲洲看他，“家里冰箱里有吃的。”
陆常看着他笑，“那我们回家呗？”
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陆常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他跟洛洲洲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的生活啊？”
洛洲洲摇摇头，“没有，不敢想。”
陆常有些惊讶，“不敢，为什么？我有时候看到你的专注力，会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做个了不起的人。”
洛洲洲缓缓停下脚步，看他：“为什么？”
陆常不解，也停下来，“什么为什么？”
“其实我是只做得好这一件事而已。”洛洲洲说，“如果连读书这一件事也做不好，那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那是陆常第一次看到洛洲洲那样的眼神，真挚，却空洞，他好像真的通过眼睛看到了洛洲洲衰老的灵魂。
陆常心里一颤，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你……”
“走吧。”洛洲洲没等他说话，直接往前走了。
陆常还想说话，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晚上陆常煮了两碗泡面，在客厅茶几上摆好碗筷，然后才去敲了洛洲洲的门。
“吃泡面吗？”他隔着门问。
没人应，他轻轻推开了门。
洛洲洲在默写单词，仿佛没看到陆常。
“陪我吃宵夜呗，我不想一个人吃。”
“嗯？学神？”
“洲洲？”
“洛学神？”
“天仙？”
“洲……”
洛洲洲终于忍无可忍似地看向陆常。
陆常露出他的招牌笑容，“陪我吃泡面呗，我真的好饿。”
洛洲洲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酸的。
他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然后站起来。
“嗯……陪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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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展又快又慢的感觉，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