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许清焰手脚酸软,全身无力，把脸埋在南风屿颈窝,深深呼吸。
“铃兰。”
雨滴零星往下落。
南风屿无奈笑道：“你还真是喜欢铃兰啊。”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南风屿抱着许清焰往酒店走。
南风屿打开门，正要将许清焰放到床上。
许清焰的唇贴在南风屿颈侧的肌肤上，轻蹭一下，哑声道：“小岛,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南风屿蓦然顿住，转向许清焰，问：“不是伶舟雪吗？”
许清焰搂着南风屿的脖子把他往下压。
“当然不是。”
两人一起摔到柔软的床垫上。
南风屿直起身子,下一刻,又被许清焰抱了回去,两个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南风屿：“小满，不去洗澡吗？”
许清焰：“不洗，困。”
南风屿：“那我去洗。”
许清焰手脚并用，抱紧南风屿：“不好，你得陪我睡觉。”
南风屿只好由着许清焰了。
南风屿拉过薄被：“你怎么这么粘人？”
许清焰蜷缩进他怀里：“小岛，我不喜欢一个人睡觉。”
南风屿想,是啊，许清焰一个人度过了很多年。
许清焰又问：“小岛，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南风屿想回答，会的。
可自从十四岁分化之后，永远这个词就变得异常遥远，太多焦虑攥住他的心，令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许清焰注视南风屿许久，轻叹了口气。
他翻身仰面躺着,不再看南风屿：“是啊，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陪伴我到永远。”
南风屿紧抿着嘴唇，眸中涌上薄薄的泪意，许清焰的面容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南风屿想说：「小满，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可疾病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我的人生中引爆，那个时候，我这一生，能留下的，也只有至亲失去最爱之人的伤痛。」
「失去外婆，你已经生不如死，一个人痛苦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忍心，让你再经历一次丧亲之痛。」
南风屿久久凝视着许清焰，千万句话在心间响起，却一句都不能说出口。
月色寂寂，太多痛苦情绪在他们周围蔓延。
临时标记的伴侣，能够通过信息素变化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许清焰突然转向南风屿：“小岛，你怎么哭了？”
南风屿望着许清焰，在心里说：「还能这样看着你多久，小满。」
「真舍不得，离开这个有你的世界啊。」
「真舍不得……」
视线中许清焰的面容越来越模糊。
许清焰慌乱给南风屿擦眼泪：“小岛，你的眼泪怎么还越流越多了。”
南风屿定定看着许清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之人，他想记住每一个瞬间的许清焰，铭刻于心，生生世世，永不遗忘。
如果有下辈子，他想当个健康的人，他会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许清焰，好弥补今世遗憾。
空气中弥漫的Alpha信息素苦涩异常，越来越失控。
许清焰亲吻南风屿眼尾的泪，温柔道：“小岛，你的信息素味道都变苦了。”
“是我说了什么让你难过了吗？”
“我做什么，能让你好受一点呢？”
许清焰拥住南风屿，释放出最高浓度的信息素，试图安抚自己的Alpha。
但Beta的腺体濒临退化，最高浓度的信息素，都不如其他性别不刻意释放信息素的浓度高。
不过，他和南风屿之间能够高匹配度已经非常幸运，不然，南风屿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根本无法感知到他的信息素存在，那样约等于没有。
酒意并未完全消退，许清焰努力用酒意蔓延的大脑思考，南风屿到底会因为什么事情这么伤心。
很快，他想到了，应该是折磨他多年的罕见病。
他感同身受，南风屿最害怕的不是死去，而是家人一辈子走不出他死去的伤痛。
他不是害怕死亡本身，而是害怕伤害到最在乎的人。
许清焰抬起手，轻抚南风屿雾粉色的头发。
“小岛，不要悲观，不要凡事往最坏的结果想，我不是说了吗，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毫无匹配度可言的Alpha和Beta，我们之间的匹配度竟然能达99％，奇迹一般。”
“痊愈的奇迹，我总觉得，也会有的。”
许清焰又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顾听澜不是说，越频繁对你的治疗效果越好吗？我们睡前再来一次。”
南风屿被许清焰逗笑了。
他按住许清焰的手，温柔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不用了，小满，我看过了，你那里，真的不可以了，睡觉吧。”
许清焰怔愣的小表情很可爱：“真的不可以了吗？”
南风屿给他盖好薄被：“肿了，不可以了。”
“我们来日方长，不要着急。”
许清焰点点头：“确实，来日方长。”
南风屿听许清焰一说，总觉得这个成语放到这个事情上说，有点歧义。
“小岛，不要难过，我总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许清焰还记得南风屿刚刚难过的事情，他轻拍着南风屿的背脊，声音越来越小。
轻柔的山涧溪风气息源源不断，拂过南风屿鼻尖，如薄雾一般，将他包裹起来。
南风屿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没有，许清焰的信息素虽然气味凉凉的，但却很温柔，将他攥入柔软的梦。
梦中，他们从年少，到婚服，相伴一世。
一场大雨袭来，梦中的场景如同画布，逐渐褪色。
淅淅沥沥的雨声环绕在耳边，特别解压。
南风屿睁开眼睛，发现外面下雨了。
窗外，树上碧绿的叶子在大雨中晃动不已。
南风屿坐起来，发现许清焰不在身边了。
“许小满。”
“许小满。”南风屿下床拉开浴室门。
淋浴头下冲澡的许清焰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的惊吓表情还未褪去。
许清焰按住胸口：“吓死我了，幸好是你。”
淋浴头水流下，许清焰不着寸缕，南风屿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
他歉意地看了许清焰一眼：“我就是刚刚醒来，没看到你，有些着急，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
许清焰一看南风屿愧疚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不小心看到自己合法丈夫的身体都觉得抱歉，你觉得合理吗？”
“都负距离多少次了，还这么见外？过来。”
南风屿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许清焰：“要过来一起洗吗？节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