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何朝熙连思考都觉得痛,这算是他小时候的毛病，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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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工作
处理完这些文件,晚上还有公司的聚餐。
何朝熙改变主意了,其实今天有聚餐挺不错,这便是喝酒的最好借口。
“终于弄完了。”算玩的好的一个同事打着哈切，擦去泪花子，仰倒在椅子上，正好瞅见何朝熙。
“何朝熙,还差多少。”
何朝熙看看时间，“半个小时内弄完。”
“行，你弄好了叫我，我们打车过去。”
最终在29分,何朝熙踩点完成，他站起来，穿好外套,拉好拉链,“走”
听说这次的聚餐是关于和异能公会合作,凑的一场局,这都与何朝熙他们无关,很可惜的是他和同事的计划泡汤，全程听讲话,菜都没有吃上几口。
结束后，两人默契的下馆子。
热腾腾的火锅,冒起来的烟雾，是如此朦胧。
“真是浪费我们时间。”同事手捂嘴，“啪擦,啪擦”几下，点起烟头。
“来一支？”
“谢了”何朝熙抬手，从烟盒子中抽出一支
“我以为你会拒绝，都没见你抽过烟。”
“偶尔一次”何朝熙轻笑，夹在手缝中的烟头，时不时要掉落点的烟灰。
夹菜，又喝酒，让刺痛的大脑得到短暂的休息。
“最近有什么心事。”何朝熙将袖口挽起来，免得油点子沾在衣服上。
“好眼力”
“我们哪次不是发愁就来喝酒。”何朝熙吐槽
“哈哈哈，这倒是”
同事将烟掐灭，袒露：“最近压力太大，哎，觉得好累。”
“人是这样的”
“以前还觉得时间过得慢，现在一回头，草，已经快奔三十了。”
“这时间快到让我感到害怕。”
两人碰了碰杯子，“看不出来，还以为你才二十出头。”
“不会还有父母催婚”何朝熙不善喝酒，略微上脸。
何朝熙的眼镜已经取下来放在旁边，眉眼都是疲惫，胡子冒出还没来得及处理。
“对啊，烦死了，光工作就累死人，但这不是我发愁的重点。”
“那是什么？”
“我一想到父母的年龄，每次回老家看到他们更老了一些，我就心酸。他们也急，想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我结婚生子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我心里仿佛憋着，好难受。”
“遗憾是生命的常态，其实你难受的点不是在于催婚，而是父母逐渐老去。”
“是这样，然后我就开始想自己，都快三十了，还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有带给他们。”
“别说我了，你小子最近心烦什么。”
何朝熙放下杯子，吐着泡沫的酒水，在表层晃荡。
“我的话，该怎么说呢。”
“就是感知有点出问题了。”
“没什么大问题”
何朝熙说的轻巧，而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大部分时间都感知不到快乐，只有疼痛。
每次这种想法的出现，何朝熙会觉得自己很自私，如果他选择了结束，留下舒斌阳，他该多难过。
爱延续着他往前走，是他活下去的动力，这点痛还想为难他何朝熙本人，嗯嗯，加油。
“怎么了，兄弟，你的脸这么白。”
何朝熙回神，笑：“是嘛，刚刚可能喝多了，大脑蒙的。”
两人喝到差不多的点，结束这场酒局。
同事担心何朝熙，“还能走吗？
何朝熙摆手，“没问题，你先回去。”
“有人来接我”后面又补充上这句话。
全身暖洋洋的，不再畏惧外面的寒冷，何朝熙摆脱幻觉的纷扰和大脑的头痛。
“那好”同事招手先行离开。
舒斌阳姗姗来迟，何朝熙闲得无聊，可能童趣泛滥，刚揉了个雪球给他扔了过去，连带着人都跌跌撞撞。
不大的雪球在来人的黑色羽绒服上留下雪，舒斌阳的表情莫名戳中何朝熙的笑点，他站在原地，哈哈地笑。
“你喝酒？还抽烟了”舒斌阳揉揉朝熙的脑袋，眼里全是对新上人的喜欢。
“放心，偶尔。”
十二点多的街道，路上行人稀少，他们慢慢走路回家。
“你最近下班时间比以往都要晚一个多小时，赶项目？”何朝熙询问舒斌阳近况。
“上面看重，做得好可能会升职。”
何朝熙夸赞，“真是我优秀的孩子哇”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果，太棒了。”
“都是朝熙教育有方。”舒彬阳凑近，温热的呼吸痒在耳根。
“斌阳才能有如今的出息”舒斌阳这只老狐狸，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
何朝熙突然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跳话题“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大胆到让人害怕。”
“有吗？不吧，不吧，那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当时你才多大，就一见钟情。”嗤笑。
“我正好好走路，你从后面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第一次见到你，洋娃娃一样，我想想，当时你穿着的衣服好像有类似于裙裤？头发有点长，我还以为是女生。”
“然后你直接拉起我的手，冲着我大喊。”
舒斌阳帅气的脸有了些别扭，“我，我没有大喊。”
“哈哈哈，我完全呆在原地，不知道这人想做什么，‘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何朝熙回忆起这些，忍俊不禁，从后面拍拍舒斌阳的背，呲着牙笑，“所以我想表达：打小就有出息。”
“俘获人一把好手。”
舒斌阳：“我那时看到你往前走的背影，特别开心，我感觉你就是......”
“就是什么”
“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一定要追到手。”
“啧”，“人小鬼大”
舒斌阳用冰手捏着何朝熙的后颈肉，“我这是未雨绸缪”
“哼嗯~”何朝熙轻佻语气，拿开舒斌阳作恶的手，“你这叫老奸巨猾”
——
上班午休
舒斌阳：朝熙，我今天晚上不能回来[大哭]
何朝熙：摸摸
何朝熙盯着手机屏幕熄灭后的人脸，时不时会想到小时候孤儿院的事情，他们的辱骂与殴打，一拳接着一拳，“你不是聪明吗？叫你聪明，叫你聪明！！”
“你下次再考得高，你就等着挨揍吧，还想得到妈妈的表扬。”
大脑被砸到流血，都不停止。
自此，他喜欢上了发呆，什么都不做，像植物一样，只需要呼吸就可以，动脑子让人头痛。
痛到麻木。
无论何朝熙如何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那群人都在他的后面，排着队伍，一条长长的队伍随着他生活，永远不能消失。
哎，都在想些什么呢。
何朝熙从抽屉里剥了颗糖，放入口腔等着它发甜。
心中默念：开心、开心、我很开心、我快乐、我开心、
积极生活、幸福每一天、开心、快乐、微笑面对每一天......
每说一次，何朝熙就会掐一把胳膊，来进行自我洗脑。
“何朝熙”同事压低声音，“不舒服吗？”
“有点头痛。”何朝熙被迫打断重复。
同事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我这有止痛药，要不要。”
何朝熙拒绝，“谢谢，休息一会就好。”
他去看过医生，他的脑袋一切正常，何朝熙得出结论：这种痛不是真痛，而是幻觉的痛。
后面买药没有如何作用，也证明他的猜测。
——
上班请假的一天
何朝熙决定：他应该有所改变，他爱斌阳，或许继续这样下去，哪天真成傻瓜，彻底不想思考，又或者当自己的对象在不断变好的基础上，他在持续性后退。
以后两人聊天都没有共同话题。
如果不改变，这样颓废的他，又有什么理由让别人爱他，完全配不上优秀的斌阳。
那先从哪一步开始改变呢。
从最简单的一步开始，刷牙洗脸，迎接新的一天。
然后坐下来，制定计划，他可以跳槽到舒斌阳他们所在的研究所，不过要通过考取相关证书，认真学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他还有一张名片是非常出名的医生，从异能医院退下来，为了预约医生，何找熙花了很多很多钱。
希望对他的病有所帮助。
——
上班请假的第二天，夜晚
看完医生回来
何朝熙从桌子上看到昨天所列出的计划。
撕碎扔进垃圾桶
听到开门的声音，斌阳回来了。
舒斌阳抱住朝熙，撒娇：“朝熙，我想你”
朝熙告诉斌阳：“小阳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打算跳槽考你们研究所。”
——
辞职
思考是疼痛的，但是幸福的
——
撑着一口气，也要活下去
没有考上，看来对自己太自信了
太废物了，啊啊，何朝熙
——
陪着斌阳的一年
——
陪着斌阳的又一年
——
陪着斌阳的又又一年
——
“你还能活着，本身就是奇迹了。”
何朝熙笑笑，“是吗？”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随时都会死”
“嗯，可能一个闭眼，人就走了。”
“这种病本身就无药可治”
哎，再撑一撑，陪斌阳多过几次生日。
——
何朝熙，你可要活下去
有点苦恼，这场悲剧怎么快乐收场。
哎，真他妈的狗血啊，这人生，脑海浮现最后一句话，何朝熙晕倒了。
在医院醒来，见到了舒斌阳，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心里咯噔，完蛋了。
“怎么这个表情。”朝熙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要说点。
“那你觉得我应该什么表情。”舒斌阳觉得何朝熙应该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隐瞒。
“我......”
面对对方的压力，何朝熙无措。
舒斌阳拿着报告单，两人就静静的坐着。
穿着病服的年轻人，瘦削苍白的不要命，慌张到手指反复弄着指甲，让人心疼啊。
何朝熙：“对不起”
舒斌阳整个人发冰，如此明显外貌的变化，他却没有发现，他到底算什么人。
“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舒斌阳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