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客厅里装着三个人,沙发几乎坐满了，气氛空前尴尬。
苏成玉率先打破沉默：“猫呢？”
“猫呢……”冉昭看了一眼小猫人。
元宝：摊手.jpg
“猫可能藏起来了，怕生。”
“不对呀。”苏成玉纳闷,“这几天来咪咪都蹭我来着，看起来挺喜欢我的。”
“可能就是一阵一阵的吧,刚好今天怕生了。”汗流浃背了就是说。
“嗯。”闲扯了两句没用的，苏成玉终于把话题带到了冉昭身后的小孩儿身上,“不介绍一下？”
“这是,呃,朋友的弟弟。”
“朋友的弟弟？”
冉昭支支吾吾的样子，让苏成玉几乎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
而且这位“朋友的弟弟”身上穿的，还是她那天在卧室里看到过,但是被小猫咪拖到客厅里的衣服。
真不想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连谎都编不圆的笨蛋。
苏成玉顺着冉昭编的问：“是这几天来你家的那位朋友的弟弟吗？”
“嗯，对。”
冉昭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撒一个慌，就要用一万个谎来圆。
看到冉昭的窘迫，苏成玉还是不打算放过他：“那你那个朋友呢？怎么弟弟来了，朋友不过来？”
“就……朋友有点忙,把弟弟送过来我照看一下。”
“哦——”苏成玉点点头，“前两天还有空过来帮你看看猫，你一出院就没空管弟弟了？怪巧的。”
“确实挺巧的。”
冉昭：我要不还是回医院里再住两天呢。
苏成玉被逗笑了：“你真当我傻啊。”
冉昭：“……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见冉昭死鸭子嘴硬，苏成玉于是把目标转向了一直躲在冉昭身后的另一位。
这个看起来比冉昭好搞多了。
苏成玉堆起一个无害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元宝乖乖答：“我叫元宝。”
苏成玉提了提眉，人跟猫一个名儿，那猫一准儿特别极了。
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元宝动了动小脑瓜：“姐姐好。”
“你好。”苏成玉笑的更开心了，“不过我是冉昭的妈妈,你得叫我阿姨。”
小猫人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可是你看起来就是姐姐，漂亮姐姐。”
“哎哟，谢谢！”苏成玉笑眯眯的问，“你们两个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元宝想了想，答道：“好长时间了！”
苏成玉冲冉昭点点头：“哦，都好长时间了？”
冉昭：“……”
“那你们——”
“元宝，你先去屋里待会儿，我们说两句话。”冉昭打断苏成玉，把小猫人支走。
要是让这两个人聊上了，牛头不对马嘴的不知道得聊出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
小猫人不高兴：“为什么，我不走！”
“等会儿再叫你出来，我们有事要说，快点，听话。”
“哼。”
元宝不情不愿的回卧室了，冉昭松了口气，跟苏成玉解释：“我们不是你——”
刚说了一半，小猫咪从卧室里晃晃悠悠的溜达出来，在沙发前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上来，镇定自若的坐在冉昭和苏成玉中间，舔了舔爪子。
“哎呀，小猫咪出来了！”苏成玉摸了摸小猫头，喜欢的不得了。
冉昭提着元宝的后颈皮：“跑这来干什么。”
“别呀，咪咪来找我玩儿了。”苏成玉把小猫咪从冉昭手上解救下来，“你说你的，小猫咪又不碍你事儿！”
元宝在苏成玉怀里冲冉昭歪了歪嘴。
冉昭：“……”
反骨小猫。
“人都支走了，你说吧。”苏成玉挠了挠小猫咪的小巴，“有什么不能当着人家面说的，你说我听听看。”
元宝抖了抖胡须。
就是，有什么是小猫咪不能听的，你说呀！
冉昭看了眼苏成玉腿上的小猫咪，决定还是把嘴闭上。
“你到底说不说，”苏成玉等的没耐心了，急得撸了下袖子，“不说我说了！”
冉昭：“……那你说吧。”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说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交个男朋友算不得什么大事。”
真说起来，苏成玉心里又有点犯嘀咕，她跟这个儿子实在算不上亲近，关于这种隐私的问题，她虽然确实关心，但是又怕冉昭介意她管的太多。
“我真的没有交男朋友。”
元宝竖着耳朵，听得十分仔细。
男朋友是什么？
“你不用瞒着我的，我又不是什么古板的人，这种事不至于不支持你。”听到冉昭否认，苏成玉立刻展示了一下自己百分之一百支持的态度，试图在他这里刷一下好感度。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下你。”苏成玉在支持之余，也不忘操心，“我看那孩子年纪不算大，你们处了多长时间，成年了吗？会不会涉嫌违法犯罪？”
“喵~”
我成年了！小猫咪也成年了！小猫人也成年了！
苏成玉摸了摸小猫咪：“看，咪咪也觉得我说的对。”
冉昭：“……”
“你别不说话。”苏成玉有点急了，“性取向我可以无条件支持你，但是这种原则问题不是开玩笑的。”
“成年了。”冉昭额角直抽抽。
“那就行。”苏成玉松了口气，“小孩儿还在上学吗，他家里人知不知道？”
冉昭叹了口气：“他在上学，但是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不是我男朋友。”
“循序渐进也很好。”苏成玉点了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我相信你，你不是乱来的人。”
冉昭：“……”
元宝听冉昭和苏成玉说话说的云里雾里的。
“你以为的那样”是哪样啊？为什么冉昭说他不是男朋友？男朋友和好朋友的区别很大吗？
门铃突然响了，炸鸡外卖姗姗来迟。
苏成玉：“你们这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啊。”
冉昭：“……早午饭。”
苏成玉抱着猫：“去把弟弟叫出来吃饭吧！”
冉昭看了一眼被苏成玉抱在怀里的“弟弟”。
元宝：……
“愣着干嘛，快去呀，小孩儿肯定饿了。”
“……嗯。”
冉昭给小猫咪使了个眼色，进了卧室，小猫咪从苏成玉怀里挣脱出来，跟在冉昭屁股后面也进去了。
一进卧室，小猫咪就被冉昭提着脖子扔到床上：“快变回来，穿上衣服。”
小猫咪打了个滚儿，变回小猫人，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往身上套，好不容易穿了个七七八八，突然被冉昭叫停：“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
冉昭拉了下小猫人屁股后面露尾巴的洞：“脱下来，换一套，我给你拿。”
一通折腾之后，冉昭给小猫人扣好扣子，又理了下领子：“走吧。”
“嗯！”
冉昭拆外卖袋子的时候，小猫人就眼巴巴的盯着吞口水，这几天自己在家都在吃猫罐罐，还是很馋这一口的。
袋子一打开，小猫人等不及冉昭递给他，自己上手抓了一个。
“慢点吃。”
“窝次呃不跨！”小猫人嘟嘟囔囔的说不明白话。
冉昭打开一杯可乐摆在小猫人手边：“别噎着了。”
“唔！”
一抬头，苏成玉笑眯眯的看着他，冉昭尴尬了一下：“你要吃吗？”
“我不吃。”苏成玉摆了摆手，轻轻掩着鼻子往后让了一下。
冉昭想起来小猫人说的关于苏成玉怀孕的事。
“你也没吃饭吧，吃你的，不用管我。”
冉昭“嗯”了一声，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你很喜欢他呢。”
苏成玉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冉昭愣了下：“我没有……”
“你不用狡辩。”苏成玉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示意他噤声，“我也喜欢过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要不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你。”
这是苏成玉第一次和他提起他的出生，不知道为什么，冉昭突然有点释怀了。
“我希望他也能喜欢你。”苏玉成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小猫人趴在茶几上吃的很高兴，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根本顾不上听他们说话。
冉昭从来不怀疑小猫人是喜欢他的，只是喜欢也有很多种，而他很贪心，还想让小猫人更喜欢他一点。
“有件事我犹豫了很长时间，但还是想告诉你。”
苏成玉突然正色，冉昭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我怀孕了。”苏成玉从包里掏出一张浅色淡香的信封，“年后会举行婚礼，如果你愿意，到时候可以来。”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苏成玉亲口告诉他，冉昭心里也还是油然而生一种微妙的失落。
他接过卡片，淡淡道：“好，有时间我就去。”
苏成玉笑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那你确定能来了告诉我。”
“嗯。”冉昭深吸一口气，略微艰难的开口，“我的店最近出了点问题，本来打算今年可以把钱还清，现在可能还得往后缓缓。”
苏成玉闻言，眉头皱起来：“什么问题，严重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冉昭摇头，“不是什么大事，过了这一阵应该就好了。”
“需要帮忙就开口。”
“嗯。”
冉昭每次都“嗯”，然后什么事都不找她，苏成玉太知道了：“我给你钱的时候从来没有让你还过。”
冉昭还是“嗯”。
苏成玉从包里掏出两张银行卡，把其中一张递给冉昭：“去年你还我的那些，我算作出资了，以后的分红都在这张卡里，你自己收着。”
“还有这一张。”苏成玉把另一张卡也塞过去，“这是我给我儿子的零花钱，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冉昭攥着手里的两张卡，有点不知所措：“你不是怀孕了，还要结婚，都需要用钱。”
苏成玉摆摆手：“那是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可是——”
“别可是了，没什么可是的，你拿着就行了。”苏成玉显然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请柬送了，卡也给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多留，“我订了今天下午的车票，一起吃饭就算了，你等会儿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
“好。”冉昭点了点头。
“把这个弟弟也带着一起。”
“……行。”
冉昭带着小猫人换完衣服出来，苏成玉已经换好鞋等着他们了。
“走吧。”
苏成玉往房间里瞅了好几眼：“咪咪呢，我都要走了，怎么不来送送我。”
冉昭：“……可能又去哪儿躲着了吧。”
“姐姐，我送你也是一样的呀，我也可以送你。”
咪咪本咪笑的眼睛都弯了，当时就把苏成玉哄的翘嘴，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实际上，苏成玉并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三个人只是找了个商场逛了逛消磨时间，最后买了一瓶香水，孕妇还不建议用，苏成玉表示看着也很高兴，那就得买。
送走苏成玉，冉昭带着小猫人回到家，简单的收拾过后，拆开信封里的请柬，看着发呆。
写在苏成玉旁边的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
从现在开始，这个女人人生中与他有关的这部分就要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会成为别人的母亲和妻子。
“你怎么了？”元宝抱着他的大鸡腿凑到冉昭面前。
冉昭已经一个人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坐了好长时间了，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眼圈很少见的有些红。
小猫人摸了摸冉昭的眼睛：“你在哭吗？”
“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湿了？”小猫人捻了下爪爪尖上沾到的水汽，凑上去舔了一口，咸的。
“我要没有妈妈了，”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委屈，冉昭把小猫人捞进怀里，热乎乎的，像抱了只小火炉。
小猫人搂着冉昭的脑袋揉了揉：“没关系呀，我也没有妈妈，不过我有你。”
“你也有小猫人。”
“小猫人会永远陪着你的。”
冉昭抬起眼，看着小猫人：“小猫人会永远陪着我吗？”
“当然了。”
“就算我欺负你，也会永远陪着我吗？”
元宝皱起脸：“你答应过我不打我的！”
“我不打你。”
猫猫疑惑：“那你还能怎么欺负我？”
冉昭捧着元宝的脸，心潮翻涌，落在明处也只是喉头的一滚。他在小猫人微微翘着的嘴角旁轻轻落下一个吻，一触即分：“就像这样。”
“就这样？”元宝用爪爪蹭了一下，有点痒。
“嗯。”
小猫人高兴的抱住冉昭：“那你再多欺负我一点吧！我也想欺负你唔——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嘘，”冉昭把脸埋在小猫人肩头，“再说下去你可能会被我欺负哭。”
“不可能！”小猫人不服气，“我也可以欺负你，谁哭还不一定呢，不信你试试！”
“笨宝宝，你不会想试的。”
“谁说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