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喜欢你（三合一）
叶青羽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源源不断的小花小草忙不迭交错着从脑袋上窜出,散落在床上。
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牵连地太阳穴也突突抽动。
叶青羽抓起一把花草狠狠往陆原峥脸上丢，他直直瞪着陆原峥,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陆原峥自觉做错事，就连安慰也没有立场。
叶青羽恼怒地握紧拳头,眼见就要往陆原峥脸上挥去。
陆原峥全盘接受,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
微弱的风拂过了他的脸颊,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
叶青羽的拳头错过他，砸在了床上。
上次是意外，只是蹭到脸了。
这次呢？也是意外吗？
叶青羽不信。
纵使他对此有猜测,但他也不觉得陆原峥会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人。
“说，你为什么要亲我，”叶青羽抬了抬下巴,“你只有一次机会为自己辩解。”
“相不相信你,最终解释权在我。”
陆原峥立刻把握机会举起手,“我发誓，我只是发现叶片上有一点泥土,想要帮你弄掉它。”
叶青羽眯起双眸观察他的神情,翠绿的小草在脑袋上左摇右晃,“还有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原峥心一横,托盘而出，“我承认我是想靠近你，但我绝对没有想趁你睡觉亲你。”
“只是凑近的时候，你突然变回来了，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就亲到了。”
叶青羽制止了他想要凑近的动作,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想靠近我？为什么？”
“我喜欢你。”陆原峥侧坐在床边，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喜欢你，所以想靠近你。”
叶青羽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
他顿时哑言。
不同于以往的是，他居然没有厌恶感。
反倒好像有些意料之外的愉悦？
陆原峥垂眼，继续剖白。
“之前你问了很多次的为什么，我能给出的答案就是我喜欢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没有坦白是因为我害怕你会因此疏远我，所以我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叶青羽好笑，“你觉得不明显吗？”
“害怕我疏远你，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每次都忍不住想要试探你，想知道你对我会不会有些许的不同。”
他喃喃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叶青羽捏了捏不争气，又开始发热的耳尖，“行吧，我姑且相信了。”
“你不生气了吗？”陆原峥扯住他的衣摆，又使出他惯会使用的的那套。
“生气又能怎么样，能回到你亲我之前吗？亲就亲了，又不会少块肉。”叶青羽揉了把脸。
陆原峥得寸进尺道：“但说实话，我宁愿被你打也不后悔。”
？
神经病。
叶青羽嫌弃地用手指推开了他凑上来的头，“再有下次，我的拳头一定在你的脸上。”
“你不会的，不是吗？”陆原峥歪了歪头，露出他的大白牙笑道。
许是心动事迹言明，他不需再掩饰自己的心思，轻松着眉眼含笑，面露温柔地望着他。
叶青羽目光定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平心而论，陆原峥长得确实挺符合他的审美的，棱角分明但不失美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时间缓慢流逝，在他的注视下，陆原峥不敢动不敢言地挠了挠脸。
“啧，动什么。”叶青羽眉头轻蹙了一瞬。
陆原峥识相地抿唇把手放了下去。
半晌，叶青羽问：“为什么？”
陆原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确定要我说吗？”他小心翼翼道。
叶青羽：“说。”
“那我说了你不能生气。”陆原峥给他打预防针道。
“行。”
陆原峥试探地问：“或许，可能，是不是，你真的对我也有什么不一样？”
“不是。”叶青羽睨了他一眼，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陆原峥见他这个态度，心里多少有底了，又继续试探。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没有疏远我。”
“为什么没有拒绝我。”
“叶青羽，你想过这些问题吗？”
叶青羽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为什么？
他一直都不愿主动去想这个问题，现在依旧如此。
他打马虎眼道：“你自己说的我们是朋友。”
“刚刚在办公室，你是不高兴了对吧。”
叶青羽恼得破罐子破摔，“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不高兴，因为他故意做一些小动作想引起我的注意？还是因为你看出来他心思不纯了？”
“都不是！闭嘴，不许再说了。”叶青羽咬唇捂住耳朵，红着眼睛制止。
陆原峥并没有停下，这些话他不说，叶青羽永远都不会主动说出口的。
他狠了狠心，接着道：“叶青羽，朋友之间不会这样的。”
叶青羽不愿意去思考的问题被摆上了明面，他张了张口，反驳的话到嘴边了，却说不出来。
可能是连自己都心虚吧。
其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仔细想来，自己貌似真的对他不一样，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但是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让他思考这个问题呢？
明明陆原峥什么都瞒着他，虽然是为了保护他，但他被蒙在鼓里，就不能有意见保留想法吗？
积攒已久的委屈倾泻而出。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下，砸在床单上浸湿了一片。
“陆原峥，你凭什么让我想。”
“你对我坦诚了吗？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你一句都不愿意说。”
他嘴唇往下撇得厉害，哭得伤心不已。
陆原峥的心脏往下坠了坠，他靠上去捧起叶青羽的脸，心疼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他柔声轻哄：“别哭，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耐心等一等好吗？”
“不好......你们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他哽咽着，头顶的小草耷拉下来，贴在银发上。
“我没有知情权吗？”
叶云川是这样，陆原峥也是这样，他有时候真的很无助，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陆原峥心软了，他轻拍叶青羽的背，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为什么失忆了，失忆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叶青羽吸了吸鼻子说。
“你失忆跟黑翼有关，原因暂时不明，他们藏得太好了。”陆原峥模棱两可道。
“你受伤了，一直在医院里休养。”
“没了？”
“嗯，没了。”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你就一直这样敷衍我吧！”叶青羽愤恨地往他肩膀上扇了一下。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讨厌死你了！”他眼睛红红，气鼓鼓地喊。
眼泪又要掉下来，他仰头望着天花板阻止。
陆原峥伸手抱住了他，“好好好，讨厌我。”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他手放在叶青羽的后脑勺上摸了摸，安抚他。
发泄过后，他稍稍冷静下来。
算了，确实也记不得，身体重要，他总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的。
等想起来了，再找他们俩算账。
叶青羽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带着鼻音说：“你老说这种话害不害臊啊。”
“为什么要害臊，”陆原峥笑道：“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叶青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习惯性捂住他的嘴巴，“烦死了！”
花花草草和眼泪杂糅在一起，他附近的一大圈都被占领了，看着脏兮兮的。
叶青羽眨眨眼，起了坏心思。
他捡起几朵干爽的小花，跪起身洒在了陆原峥的头上。
粉花在陆原峥棕黑色的头发上停留，跟他本人的气质丝毫不对付，显得格格不入。
叶青羽拿出手机拍下了几十张照片，瞅着相片里滑稽的模样，乐得合不拢嘴。
陆原峥无奈地由着他折腾。
叶青羽闹够了后，正了正神色，宣布道：
“我还是要讨厌你！”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咕咕”声。
“好吧，好可惜。”
陆原峥心里知道，他们还不能真正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不追问真实的答案，叶青羽也不宣之于口。
今天这一页，算是已经揭过了
两个人之间就这么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陆原峥问：“大王想吃什么？”
叶青羽想了想，报出了一串菜名。
消耗这么大，必须狠狠大吃一顿补偿一下自己！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陆原峥把床单卷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走出办公室时，办公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叶青羽往陆原峥身后躲了躲，陆原峥搂着他的肩膀，护住他的脸离开了公司。
两个人在家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补充了一些日用品，买好了叶青羽报出的菜单上需要用到的食材。
回到家，叶青羽直奔卧室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翻看陆原峥开花照。
他选了一张最丑的，用作了他和陆原峥的聊天背景图。
他打定了主意，要是陆原峥以后惹到他了，就拿这些照片来威胁他。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一点酸，走出客厅让陆原峥给他瞅瞅怎么回事。
陆原峥说他眼睛有点肿起来了，像个迷你馒头，从冰箱里翻出一个冰袋，用洗脸巾裹了两层给他，让他冰敷。
叶青羽踩了他一脚，拿着冰袋躺在沙发上敷。
手机响了几声，他睁开一只眼看。
宋漾和肖乐棋在群里发了好一串信息，问他身体怎么样了，还没有没不舒服。
叶青羽翻开聊天记录，正想看陆原峥是怎么帮他给宋漾请假的。
看着聊天框内停留在宋漾让他今天去上班的信息，他后知后觉陆原峥是用他的身份给自己请的假。
“陆原峥，你怎么跟宋漾说的啊？”他头仰吊在沙发边缘问。
“怎么了？”陆原峥拎着锅铲就走出厨房，“我说你身体不适，请几天假。”
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
叶青羽看着屏幕上两个人的信息轰炸，感到一阵头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什么病了。
呸呸呸，大吉大利。
叶青羽回复：[我没事，身体好着呢别担心，可能是没睡好，今天早上突然有点累而已。]
他学会了说话只说一半，反正都是实话。
[一只羊店长：那就好，你再不回信息，我马上就要拉着肖乐棋冲去你家了。/拳头拳头]
[热情桑巴：哥，那你明天来吗？]
[问就是不在：不出意外的话，会去。]
[一只羊店长：OK，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问就是不在：小草OK.jpg。]
回复完，叶青羽点进小游戏去养他的咕叽鸟。
他给咕叽鸟重新起了个名字，叫“八六”。
10086、八六。
他点点头，满意地给八六重新装扮了一番，做了一通每日任务，替它换上了做任务奖励的正装西服，胸前还系了一个红色的领带结。
叶青羽越捯饬越乐呵，他在app里选了一个舞会场景，点击各种舞蹈动作。
八六在他的操控下，机械地跳舞，大金雕抖擞着羽毛，眼冒金星地左蹦一下右蹦一下，略显笨拙。
他乐滋滋录下视频，又挑选下一个场景。
陆原峥摆好菜后，喊叶青羽吃饭，平时吃饭最积极的大王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耳朵呈关闭状态，完全没有反应。
陆原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大王？”
叶青羽拿开眼睛上的冰袋，做贼心虚地把手机背到身后，“怎么了？”
陆原峥挑眉，“吃饭了，你藏什么呢？”
“没什么，吃饭！”
叶青羽随手丢下冰袋和手机，一溜烟麻溜地坐上了餐桌。
他已经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还是等着陆原峥乘好汤，才慢条斯理地开动。
“嗯呃。”叶青羽吃饱喝足，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小小打了个饱嗝。
他边吃着陆原峥切好的饭后水果，边看肖乐棋推荐的动画片。
看了没一会，识海里闪出了两条信息。
[有事记得找他：现在怎么样了？恢复了吗？]
[有事记得找他：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八个小时就会自动变回去了。]
叶青羽无奈，总算是有动静了，等这个信号变好，蚊子都睡着了。
嗯？
之前也有过吗，他怎么没有印象？
他回复：[恢复了，我怎么没有印象之前有过。]
[对方正在输入...]
叶青羽盯着这个标识好半天，聊天框都没有新的信息弹出来。
他直接甩了个视频通话过去，顺便把在收衣服的陆原峥喊了过来。
陆原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句也不问就顺从地坐在了他旁边。
通话接通，管家爷爷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白胡子，尴尬地打着哈哈：“小少主，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叶云川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让管家爷爷出来冲锋陷阵，真是太不厚道了。
叶青羽在心里鄙夷了一番。
为了不让管家担心，他露出牙齿，笑着说；“管家爷爷，我很好，我在这不愁吃不愁穿的，放心吧。”
“爷爷，让叶云川那个家伙出来。”
管家向旁边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退到了一旁。
气氛安静如鸡，屏幕后半天没有人出现。
叶青羽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他下了最后通牒，“叶、云、川。”
叶云川突然闪现。
“hi，好久不见亲爱的小羽，近来如何。”
他笑得僵硬，眼角甚至硬挤出了一丝鱼尾纹。
“你好丑。”叶青羽汗颜。
“喂喂，你这样说话我就伤心了，”叶云川捂住心脏，“你哥我明明貌美如花。”
“是是是，”叶青羽都快要翻白眼了，“废话少说，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事情？”
“还有你，你也跑不掉。”
他扭头，用手肘戳了一下陆原峥的手臂。
陆原峥一脸懵，“啊？”
叶云川及时为他正名：“哎，这个我先说明，他确实不知道。”
他解释道：“那段时间你正好在休养，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不记得了也很正常。”
“医生说你是伤到了体内的变换枢纽，所以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变回本体，但一般来说，七八个小时就能恢复正常。”
叶青羽疑惑：“那我恢复好都这么久没出现过了，为什么突然又会这样了？”
陆原峥也提问：“这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会不会哪天突然变回本体了就变不成人形了？”
“不要！那我跟普通草有什么区别？”叶青羽完全不能接受。
叶云川抬手摩挲下巴。
“或许是因为磁场不稳定，导致恢复好的枢纽短暂出现了紊乱。”
“按理来说不会，之前诊断过只是即时效应，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再出现这种情况或者偶尔几次，就不用担心。”
“不管怎么样等你们回来都得再做一次全身检查。”
叶青羽点点头，“那是一定的。”
“不影响健康就好。”陆原峥说。
叶云川眯眼，直觉在作祟，“你们两个很奇怪啊，一唱一和的。”
“哪有，”叶青羽即刻反驳，“多正常。”
叶云川往椅子上一瘫，“你说是就是吧。”
怪不得是亲兄弟，习惯一样一样的。
陆原峥以一己之力扯回正题：“上次那片符叶，有什么进展了吗？”
叶云川拿出一张图纸展开，图纸上是符叶和上面的记号。
“嗯，那是个空间传送符，符上的标记就是人类世界的符号。”
“但是我试过了，貌似是一次性的，没成功。”
“于是我让研究员重新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模仿那天小羽的活动轨迹又试了一遍，还是没有效果。或许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成功，我们还在研究中，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就通知你们。”
“你有病啊叶云川，”叶青羽听了想抽他，“你试什么试，万一有什么差错，你没传送到我们这，陷到另一个空间去了呢？”
“万一我们真的回不去呢？”
怎么想的，拿自己开玩笑。
他坐直了身体，眼睛里仿佛就有火要冒出来。
叶云川不逞多让：“叶青羽，你觉得我不试可能吗，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得把你带回来。”
叶青羽知道他不愿意让别人承担风险，也知道他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什么都不做。
但他也不愿意让叶云川冒险，“那你也不能说试就试啊！”
他咬牙切齿地放狠话：“要是我回到境中森林见不到你人，或者看见你受伤了，你就完蛋了。”
“我答应你，下次一定有把握不出错了再试行吗？”叶云川最后让步。
“最好不试。”
陆原峥捏捏身边人的脖颈，“好了，你知道不可能的，不怄气了。”
他安抚叶青羽后，又对叶云川说：“注意安全，小心行事。”
叶青羽“哼”了一声，叶云川微微颔首。
陆原峥摇摇头，中间人不好当啊。
“黑翼近期开始对境心城发动进攻了。”叶云川说。
陆原峥：“嗯，意料之中。”
黑翼的野心一向都显露在明面上，领导人又是个急性子，能忍到现在才动手，也是不容易。
“前两天陆谦重伤进了重症监护室，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没死就行。”
“你挺狠心啊，”叶云川扬眉笑着说：“不过也是，他比你更狠心，不然也不会儿子失踪，连一点行动都没有了。”
陆原峥冷笑，“你去跟他说你儿子失踪了，他估计只会说‘什么？小杰失踪了？快，快给我去找！找不到都小心着你们的脑袋！’”
他模仿着陆琮的语气，显得讽刺至极，“除了陆少杰，谁还能让他花心思。”
陆琮是序雾的主理人，早几年境核交流会，叶青羽跟着叶云川去会上涨见识时见过他。
他的模样跟荣誉墙上的照片相比，已然苍老了不少，但身姿还是依旧挺拔，战士威严如初。
叶青羽路过后厅，偶然听见有人向他汇报说又找不到杰少了。
那时陆琮结实的拳头砸在沙发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叶青羽一跳。
他连忙指派手下去寻找，着急的语气确实跟陆原峥模仿的大差不差。
叶青羽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弯弯绕绕，但听陆原峥的话，他们似乎关系不太好。
他担心地看了陆原峥一眼，垂下手捏了捏他撑在大腿上的手臂，以示安慰。
陆原峥拍拍他的手，“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叶云川对他们的小动作全然不知：“序雾在这之后推选出了新任主理人。”
陆原峥一点都不意外，“是陆修远吧。”
“对，你很了解他们。”
“不了解，我可能都活不下去。”
一个仗着宠爱胡作非为，目中无人；另一个则城府极深，无法看透。
陆原峥不知自己被他们暗中陷害了多少次了，自己能到这个世界估计也少不了他们的手笔。
“你可以查一下陆少杰和陆修远跟黑翼有没有往来。”
“行，我派人去打探。”
“对了......”
滋滋——
屏幕上出现灰白色的画面，通话被卡断了。
“他还没说完呢。”叶青羽鼓着嘴说。
陆原峥塞了一块哈密瓜进他嘴里，“没事，等下次吧，通讯时间已经一次比一次长了。”
叶青羽嚼着瓜，口齿不清地喊了他一声：“陆原峥。”
“嗯？”
“你能讲讲你家里是怎么回事吗？”
他的话引起了叶青羽的注意，他的家庭关系好像不太正常，怎么有人会伤害自己的家人呢？
问出口了又似乎觉得不太妥当，他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说，或者说了会难过就算了。”
“没什么不想说的，你想知道就告诉你。”
“那也没有想知道。”叶青羽又吃了一块瓜。
陆原峥笑了笑，替他取下了嘴边的瓜碎，“那我想说可以吗？”
“可以，说吧。”
陆琮有两任妻子，三个儿子。第一任妻子生下陆原峥没多久，就被母家和陆琮共同的仇人绑架撕票了。
陆琮和他生母本就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于是没过多久，陆琮又娶了一位新妻，先后生下了陆修远和陆少杰。
据说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当年只是因为父母之命，才没能结婚。
因此，在这个家里，陆原峥几乎是多余的存在。
陆修远只比陆原峥小一岁，他从小天资聪颖，能妥善管理好自己的事情。而陆少杰不同，他极其闹腾，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是他的常态，每天势必整出鸡飞狗跳的事情。
叶青羽久闻陆少杰大名，他的光辉事迹都已经传到境中森林了。
他一阵见血地评价道：“这不就是皮痒吗，听着好想打他。”
陆原峥摆手。
他刚记事时，就已经有作为大哥哥的觉悟了，就算自己不受待见也一直默默照顾他们，也好好相处过一段时间。
但是他们的母亲总是给他们灌输他们是竞争对手的思想，说陆原峥对他们好是要害他们。
导致他们疏远他、防备他，最后甚至算计他。
“就是这样了。”陆原峥简明扼要介绍。
“这位阿姨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了？”叶青羽忍不住说。
“他们怎么算计你的？”他蹙眉：“不能白让他们欺负了。”
陆原峥不愿多说：“没事，都过去了。”
“总而言之就是我跟他们都不对付，他们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所以大王，我能投奔你吗。”他歪头靠在叶青羽的肩上蹭了蹭。
敢情他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虽然确实是个小可怜就是了，但也是很有心计的小可怜。
跟他相比，叶青羽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很幸福，以后还是勉强对陆原峥好一点吧。
嗯，也勉强对叶云川好一点。
叶青羽无语地轻推他的头，“放心，等回到境中森林，本大王不会亏待你的。”
他没用力推，陆原峥的头依旧纹丝不动地靠在他的肩上。
“我就知道大王不会丢下我不管的，”陆原峥得寸进尺地又往前蹭了蹭，满嘴跑火车道：“你是要包养我吗？我很乐意的。”
他的头发扫过叶青羽的脖子，引起了一阵痒意。
叶青羽手放在脖子上，隔挡他的发丝。
“行了，快点起来。”
就这么两天，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对陆原峥这种随口就来的话免疫了，居然不像之前一样难为情。
“说好了。”
“知道了，你烦不烦啊！本大王说话从来是一言九鼎的。”
叶青羽把最后几块瓜一块接着一块全都塞进了嘴巴里，鼓着腮帮子就要往卧室跑。
陆原峥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往回一扯，他措不及防地倒进了陆原峥的怀里。
“你干什么？”叶青羽一脸震惊地从他身上弹起来。
陆原峥还抓着他的手腕，他站起身把叶青羽按在了沙发上，“等会，你的眼睛还是有一点肿，我重新给你拿一个冰袋再敷一敷。”
“那你直接说就好了啊，动手干什么！”叶青羽不满。
陆原峥正走向冰箱，闻言回头一笑，“我故意的。”
叶青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隔空朝着他的后背猛猛挥了好几拳。
陆原峥转身走回来，叶青羽又隔着空气揍他的脸。陆原峥瞅着他的动作，乐得不行，用新的洗脸巾在冰袋上裹了两圈后，按在了他眼睛上。
叶青羽瞬间就被冻得老实了。
别人给敷跟自己敷还是很不一样的，自己敷知道轻重缓急，别人动手措不及防。
他就上手要自己来，陆原峥躲过了他的手，“别动，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叶青羽难得顺从地闭上眼睛。
行吧，他咬咬牙就习惯了。
就当是他给他讲家中秘闻的报酬了。
眼睛彻底消肿，陆原峥才把他放回了房间。
天色渐晚，卧室里的窗户大敞，微风吹过，轻薄的窗帘随风摇曳。
叶青羽走到窗边，探出头去望向远处的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个玉盘，星星闪闪点缀在周围，让沉寂的黑夜多了几分生气。
他关紧窗，躺在床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信息量过大，他的精力已然消耗殆尽，不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
“这是？哪？”
叶青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眼前一片漆黑的环境，喃喃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跪坐在地板上，潮湿的地面浸湿了他的裤子，阴风阵阵，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踉跄着站起身，扶着同样潮湿的墙壁往前试探。
他缓缓往前挪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向前摸了摸，没有障碍，他放心地继续大胆往前行。
刹那间，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往前摔去，直接双膝跪倒在地，手心擦过地面，汩汩流着血，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了。
他忍着痛摸向绊倒他的东西。
布料？再往下是肌肉的触感。
他猛地收回了手，那是一条腿！
他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贸然行动。等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周围事物大概的轮廓后，他才敢低下头去观察。
看清地上是一个完整的人的轮廓后，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对，万一他不是活的呢？
刚松下的那口气顿时又提了上来，他颤颤巍巍地蹲下，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气息打在他的手指上。
还好还好，是活的。
叶青羽余光瞥见地上有一根树枝，他将树枝捡起，用树枝的另一端戳了戳地上坐着的人。
“你好？你还好吗？”
地上那人没反应，他再次用同样的方法戳了好几下，依然没动静。
叶青羽抬头看向天花板，有灯柱。他绕过那人，摸墙寻找开关。
开关一般都在门边，但他观察过了，这是一个全封闭的空间，没有门，也没有窗，小小的开关在黑暗里更是难找。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在一个角落里摸到了，他“啪”地打开，灯光亮起，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刺得他无法控制地闭上了眼。
他只能又重新适应了一番明亮的环境，再次睁眼。
封闭空间内只有他和地上那人，还有他刚刚捡起来的那根树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简直空得诡异。
四面墙和地面都是水泥地，到处都湿哒哒的，由此可以判断他们是在地底。
地上那人一条腿伸长，缩着另一条腿靠坐在墙边，身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的衣衫被血染透，裂开的布料粘在伤口上，触目惊心。
奇怪的是，他的脸好像是被什么糊住打码了一样，叶青羽居然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却无果。
在他思考自己是不是撞鬼了的时候，地上那人突然动了一下。
叶青羽惊了一瞬，立刻担忧地上前，“你醒了吗？你没事吧？”
原本垂着头的一坨马赛克在他问完后，抬起头对着他。
他警惕地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应战。
毕竟这个画面太诡异了，怎么会有人脸上是马赛克的呢？
除非他不是人。
失真的电流声传入耳朵：“你是谁，跟他们是一伙的？”
他就连声音都不是人声！
叶青羽又节节后退了一次，心里更加确定了对方不是人的想法。
“看来，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失真的声音再次传来。
叶青羽其实不怕鬼，但他不知道对方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状着胆子说：“他们是谁？你又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对方防备着他，他也防备着对方，谁也得不到信息。
最终是对方先败下阵来，“他们是黑翼的人。”
怎么又是黑翼？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叶青羽绞尽脑汁，想不起来了......
“我是调查官。”他简要说。
“调查官？哪里的调查官？调查什么的？”他身份可疑，叶青羽不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他。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怎么出去，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他说。
叶青羽：“我先说明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马赛克：“看得出来。”
叶青羽扯了扯嘴角，“行吧，那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到这来，还把你搞成这样。”
“因为我查到了一些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的东西，你，我就不知道了。”
“难怪，那......”
“嘘，有人来了。”
叶青羽闻言，迅速找好地，关上灯，缩到角落装晕，打算随机应变。
吱呀——
“这小崽子我们要不给他放了吧，不然闹到境中森林那了，我怕我们会有麻烦。”
“得先确保他什么都没看到，才能放他走，不然后患无穷。”
叶青羽察觉到在说话的这两人开了灯后正在向他靠近，他屏住呼吸努力装死。
一个带着风的巴掌往他脸上扇来，“喂，小崽子，醒了没。”
灼热的疼痛感在脸上蔓延。
太痛了，他瞬间耳鸣，脑袋里嗡嗡作响，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下一秒，他的脸被狠狠掐住往上提，“哟，醒了啊。”
叶青羽痛得眉头紧锁，睁开了眼睛，他奋力挥出一拳，砸在了这人带着面罩的脸上。
“刘哥，你没事吧？”另一个带着面罩的人压制住马赛克问。
被叫做刘哥的人似是没想到叶青羽会反击，他轻蔑地笑了一声就松开了手。
叶青羽整个身体狠狠跌回了地面，他闷哼一声，还没有所动作，刘哥转而用劲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喉咙被扼住，满脸憋得涨红。
“咳，放开我...”叶青羽挣扎着伸手去抓他的手指，指甲都已掐进他的肉里，却只是徒劳。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意识渐渐消失。
“嘭”一声巨响，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他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马赛克不知何时挣脱了另一面罩人的束缚，用身体撞开刘哥，刘哥被制在墙上，马赛克用捆在手上的粗绳扼住他的喉咙交叉捆紧。
“我操...你大爷的，”刘哥手扯住粗绳打算自救，也切身体会了一把窒息的感觉。
面罩人：“刘哥，我来帮你！”
叶青羽趁他不注意伸出一条腿绊倒了他，随后腿一跨骑在他身上，反制住他的双手。
就在此时，面罩人翻了个身，用了狠劲把他按在地上，叶青羽眼神一凌，抬起腿夹住他的头猛地顺势而起，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用那根被他藏在裤子里的树枝扎进了他的喉管。
与此同时，刘哥也浑身瘫软得跪落在地。
“谢了。”叶青羽坐在地上，向后撑着喘气。
马赛克直起身，“看不出来，还挺厉害。”
“还行，不过这两人肯定不是领头的，尤其这个，傻得可以。”叶青羽嫌恶地踹了踹脚下的面罩人。
马赛克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环顾着四周。
叶青羽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奇怪，居然没有肿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随后他把目光移向马赛克。
这人救了自己，应当不是坏人。
叶青羽想了想，问他：“喂，你脸上怎么滋啦滋啦的？”
“什么？”
马赛克转回头看他。
他脸上糊成一团的东西忽地淡了些，五官轮廓渐渐显露，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叶青羽脑海里闪过。
“等等，陆原峥？”
叶青羽惊呼一声陡然大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