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哥哥
叮咚—
密令通过,您已成功进入监控。
警报解除，弹窗消失，四周恢复了平静。
“什么情况啊？”宋序驰晃了晃头,揉着耳朵走到他们身旁站定。
四双眼睛目不转睛地齐齐盯着显示屏，墙上时钟的秒针饶了好几圈，显示屏上始终一片漆黑,仿佛方才的成功只是他们的错觉,叶青羽眉心紧蹙,咬紧了下唇。
孟已拧眉，又在键盘上连着敲了好几串代码，但显示屏就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序驰看了看左边拉着脸一声不吭的陆原峥，又看了看右边一脸“苦大仇深”的叶青羽，气氛凝重得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默默挪到角落靠在墙上,全充当一个陪看。
良久,陆原峥很轻地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叶青羽的下唇。
“再不松劲就要肿起来了。”
“这是失败了吧,”叶青羽哼了哼,松开咬紧的唇颓然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境中森林的内部监控不是陆原峥能触及到的领域,他没办法给叶青羽答案,只能默不作声地揉了一把他的头，以示安慰。
“按理来说，密令对了就能进去，刚刚也显示成功进入了。”
“不应该啊......”
孟已自言自语又沉思了片刻，“现下只剩一个可能成功的方法可以尝试了。”
“什么？”叶青羽立刻问。
“青羽，拍它。”孟已指着地上的显示器道。
？
开玩笑的吧？
叶青羽像看傻子一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我没开玩笑，这估计是显示器没及时运行过来，我家的显示器版本低，敲代码的时候经常这样歇菜，敲一敲就活过来了。”孟已说。
叶青羽将信将疑地就要上手。
见他们要对自己的宝贝显示器下手，宋序驰沉默不住了，“咻”地一下挡在显示器前面，非常不友好地瞪着孟已，“喂，你要对我家宝贝做什么？”
叶青羽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孟已摆摆手，目光停留在叶青羽身上，一直未曾离开，“这大概是唯一可以尝试的办法了，如果不行，那就放弃吧。”
“我们已经耽误得太久了，领主情况如何，我不敢赌，你呢？”
他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往叶青羽的心坎上打。
叶青羽更不敢赌，虽然打开监控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能实时监测那边的情况，不至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胡乱猜测，也是好的。
“拜托你，让我们试试可以吗？”叶青羽焦急地双手合十，朝宋序驰作了个“拜托”的手势。
他从脖子上取下先前被陆原峥拒绝的吊坠，放在手心递了出去，“这个给你做抵押，如果显示器坏了你就把它卖掉，差价我给你打工补行吗？”
叶青羽说得很没底气，这枚吊坠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他自身也没什么劳动力可言，说不定人家还不稀罕，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要做成这样的显示器不仅要花大价钱，还要花费很多精力。
但他没办法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宋序驰神情犹豫地站在原地。
陆原峥走到叶青羽身旁，拉住他的手腕，轻握住他的手指，无奈地合上了他的掌心。
“不要随便就把重要的东西送出去啊。”
陆原峥从兜里取了一个东西，朝宋序驰丢了过去。
他动作太快，叶青羽压根没能完全看清那是什么，只影影约约看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貌似是一个U盘。
宋序驰双手接住那样东西，瞟了一眼，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让到一旁。
他愉快地妥协道：“行，你们用吧。”
叶青羽狐疑地看着他们。
陆原峥没有解释，而是朝他仰仰头，“去吧。”
叶青羽没有过多的纠结，现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联系上那边，他在显示器旁蹲下，抬起手。
定了几秒后，他不确定地问：“呃，是怎么个敲？”
他也不是太敢轻举妄动，万一真的敲坏了，他找谁哭去？
孟已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方形，在最上方敲敲打打，对他示范。
“就这样。”
“没事，你别有太多顾虑，下手重一点，显示器就是要调/教调/教，下次才会更好用。”
叶青羽抿唇，半信半疑地用掌心轻轻拍打了几下显示器。
滋——
屏幕上闪过一道白光，又瞬间熄灭。
叶青羽眼睛亮了亮，惊喜地抬头望向陆原峥，“真的有用！”
陆原峥扬眉，“继续？”
“太轻了，重一点再来几下估计就可以了。”孟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道。
宋序驰在他下手前就已经躲进休息室里眼不见为净了。
叶青羽稍稍使了点劲，握紧拳头往显示器上砸了两拳，室内回荡着两声巨大的“砰砰”声。
滋滋滋——
“连接成功。”
叶青羽“噌”地站起身，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先是白茫一片，随即显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研究所，视频通话最后终止的地方。叶云川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整个研究所寂静得可怕，就算平时所内无人，叶云川豢养的小宠物也会发出一些声音，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沉静。
叶青羽的心仿佛被揪起来一块，“能转换到其他监控视角吗？松觅林的能看到吗？附近的也行。”
他直觉叶云川现在身处松觅林。
陆原峥没有出声，他伸手揽住叶青羽的肩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我试试，但我能力有限，松觅林的防盗墙仅次于研究所顶层...我不一定能成功。”
孟已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所有人都知道境中森林的领主住在松觅林，但只有叶青羽本人和叶云川知道松觅林里存放着有关境核的机密文件。
就连研究所内部人员，都只以为松觅林的防盗指数极高，是要保护领主和他们自封的大王。
叶青羽当初得知此事时还很不理解地问叶云川，“为什么要放在松觅林不放在研究所顶层，那里不是有层层防卫，更安全吗？”
叶云川只是笑笑，神秘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要是不说，你会想到它们就在家里吗？”
确实不会。
研究所顶层的防卫系数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极难攻破，不管是谁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机密文件在顶层，就算在顶层没找到，短时间内也不会往松觅林想。
所以叶青羽并不太担心研究所内的情况，就算叶云川分身乏术，这些人能不能打破顶层的重重防护还另说，更何况黑翼的目的不是研究所基地。
“有了，”孟已遗憾道：“但只是边缘，能力到这了。”
“没事，足够了。”叶青羽说。
孟已将监控画面切换到松觅林。
松觅林外沿是一圈一圈不同品种的松树，无论季节天气，松觅林的松树常年都是翠绿挺拔的，甚至鲜少落叶。
但此时的监控画面内，绿草地上落满了尖细的碎叶，地上的花草被肆意踏过，已然东倒西歪得不成样子。
看样子，他们已经往内圈去了。
叶青羽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未知的恐惧侵蚀着他的神经，胃里一阵翻云覆雨，他猛地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摁着胃部半蹲着弯下了腰。
动作太大，他差点没站稳，丝丝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所幸陆原峥本就搀着他，否则他可能直接就摔倒在地上了。
蔫巴巴的小草可怜兮兮地耷拉在脑袋上，叶片顺着银白发丝从前往后捋了捋，就好像在安慰它的主人似的。
“没事的，不要紧张。”陆原峥用一只手搂着他，另一手伸向前去，按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手轻轻揉动。
“你要相信叶云川，他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找你的。”
陆原峥的掌心很热，叶青羽抽出手握住他的拇指，将他的手往自己的胃部摁去。
热源透过衣物紧贴皮肤，胃痉挛带来的不适感渐渐缓解。
陆原峥顿了顿，还没继续手上的动作，叶青羽一声不吭地就又扔下了他的手。
“我又试了一下，这几个视角是能看见的最近的了。”
“你怎么了？”孟已扭头看向他疑惑道。
“没事，”叶青羽缓缓站直身子，双手撑在桌角，“接着转换画面吧。”
孟已看他不像没事的样子，蹙眉不赞同道：“要是不舒服的话先坐下休息一会吧？”
叶青羽摇头，“继续。”
孟已正准备起身让他坐下，陆原峥已经接了一杯温开水，搬了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到他身后。
“喝点热水会舒服一点。”陆原峥将水睇到了叶青羽的面前。
叶青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后，坐在了他搬来的椅子上，才接过了水杯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
蔫巴小草慢吞吞恢复了精神，顶在脑袋上晃晃悠悠。
叶青羽抬手示意孟已播放监控画面，孟已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听从他的指令切换几个近画。
“唔！”叶青羽呼了一声。
他慌忙咽下口中的水，“等等，回去一下刚刚的画面！”
咽得太急，他猛然呛咳了几声。
“慢点，别呛着了。”陆原峥无奈地顺着他的背。
显示屏画面切换播放。
靠近松觅林内圈处的绿草生得更高也更壮些，几乎是长到了人的膝盖处。但此时画面中的绿草似是被刀从中断斩落，断草被踩落在地蹂躏，乱成一片。
定睛一看，好几片草面上还有不少血迹。
草丛中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或滞留人员，叶青羽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才将将恢复精神的小草又在脑袋上团团转起来，叶片“唰”地合拢，抓住了几根翘起的发丝，把自己拧成了一根卷条。
银白色的发丝在绿油的卷条缝隙中翘出，叶青羽头皮一紧，冷着脸蹙眉往脑袋顶拍了一掌，“你弄疼我了！”
小绿卷条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将身体扭了回去，松开了他的头发，叶根弯曲着躺在他头顶。
陆原峥和孟已的目光齐唰唰地聚焦在他身上。
“看我干什么，看监控啊！”叶青羽嗔怪：“就这几秒万一错过了什么要追悔莫及的知不知道！”
他推了一把陆原峥的脸，强制他面朝显示屏。
“大王！”
“大王大王！”
“听到请回答！”
“哔哔—”
急促的呼叫声和刺耳的喇叭声倏地在识海中响起。
叶青羽被刺得两眼一黑，还好他没有心脏病，不然现在已经倒地不起了。
他雷厉风行地冲进识海，将顶着叶云川聊天框里的人拉进极速通话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
“谁教你用喇叭喊人的？！”
“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快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叶云川人呢？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联系？”
对面应该是个新兵蛋子，叶青羽没听过他的声音。
新兵蛋子或许是被素未谋面的“凶狠”大王吓到了，支支吾吾道：“报...报告大王，一切顺利，领主说他...他去处理剩下的烂摊子，领主挪了一次通讯器权限给我，让我联系您...说这边一切安好，让您放心。”
闻言，叶青羽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就行，赶紧去帮忙吧。”
新兵蛋子庄重地大喊：“是！大王再见！”
听这动静，估计这人还在对面向他敬了个礼。
叶青羽顿时哭笑不得。
陆原峥环过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手臂，“这下放心了，回去休息一会等他联系我们？”
叶青羽摇摇头。
他还想再确认一下研究所的情况。
“等等吧，切回研究所的监控我再看一眼。”
“行。”
孟已动作很快，他话音刚落就已经切回了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青羽瞳孔一震。
那人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似的，腿交叠着搭在桌面上，手上转动着一把尖刀。
画面变化，他漫不经心地放下腿，换成手搭在桌上撑着脸，黝黑的双眸紧盯着前方。
“呀，终于等到你们了，怎么这么慢啊，我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了。”
另一只手上的刀又随意转了一个圈，他将刀尖凑近嘴角，不屑地扬唇一笑。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哥哥？”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