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忆里的小时候
“儿子啊,你要争气，你要知道我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为了什么？啊？你要在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
季翘，翘,翘楚。
母亲要他做人中龙凤。
季母拿着刚上小学的季翘的考卷,他因为粗心计算结果错误多扣了一分，只能排到班级的第二。
试卷被攥紧,多出了许多褶皱,蜿蜒蔓延到季母满是皱纹的手掌。
季翘被说的低头不语，他用力攥紧手指,眉头紧皱。
今晚他本来约了好朋友一起去踢球，眼看快要到约定的时间点,但母亲的话仍然滔滔不绝。
季母将试卷展开放在季翘面前：“说，自己解释。”
满试卷的红色勾号，这是一个令其他家长歆羡的成绩，连老师都在分数旁边亲切地写了“加油”的鼓励话语。
但在季翘母亲这里，就只能看到那处唯一的错误。
唯一的一个。
季翘小声回答，试图解释：“我、我当时忘记检查了........”
季母突然拍桌，勃然大怒：“我怎么告诉你的,三番五次了,要检查要检查，计算题尤为要细心。你呢？！你听进去了吗？！”
季翘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瑟瑟发抖地躲在椅子后面。
他的眼里，母亲一直都是这样，随时发火，随时要打人。
门被打开，紧张的气氛才稍稍解脱了些。
是季父回到了家,他手里拿着几个袋子，是他买的楼下的卤味。
“你还知道回来？！让你买几个素菜，你买了一小时了！”季母果然将怒火转移。
季父笑得憨厚，捏捏季翘的脸：“这不是今天儿子出成绩，我想买点好吃的给他。”
季母冷笑，对着季翘说道：“你可别和你爸学，性子唯唯诺诺，一辈子成不了大气。”
季父像是早已习惯，他把菜放在桌子上，看到了季翘的卷子，捧起来看了看分数：“哟，我们儿子这么厉害啊，九十八分！很高了，爸爸从来没考过这种成绩。”
季翘听到这话突然不那么害怕了，但下一秒，季母又发出呵斥：“你滚！别带坏儿子，现在这点成绩就满意得沾沾自喜，就知道和垃圾比，你怎么不和隔壁王叔比？人家一年赚几百万，老婆儿子都吃香喝辣，你呢？！”
季翘又吓得缩了回去。
好像从懂事起，家里就没有停过争吵，当然，是母亲单方面的输出。
父亲像个软皮球，怎么也反弹不了，任由母亲责骂。
季母翻了翻刚买的卤味，嫌弃的意味尤为明显：“你知不知道赚钱多难？！你买这些贵的，不如直接买生鸡我回来烧，能节省最少一半的钱！”
季父笑着上前劝着：“好了好了，今天儿子在，买点奖励他，多好。”
季母伸手往季父身上一摸，果然从裤子后腰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刚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烟：“我就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抽烟！抽死你算了！”
季父安抚道：“哎哟，我这不是没零钱，去楼下超市兑换了一下。”
季母拍拍手，怼他：“你知不知道，我一天上班多累！还要伺候你们两个！你呢，你那个班清闲，天天不是吃饭就是喝酒，一个月就挣2、3千，你花家里的钱，有没有考虑过儿子以后？！”
季翘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不知道别人家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和自己家里一样，没完没了。
但他去过好朋友的家里，叔叔阿姨都很温柔，还给他买最新的玩具当礼物。
季翘经常觉得，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好？是不是只要得第一名，爸爸妈妈就都会开心？
咚咚咚——
家里的门被敲响了，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姨，季翘在家吗？”
是季翘的好朋友，他们约定说要一起踢球。
季翘声音有点抖，弱弱地喊出声：“妈妈........”
他想和朋友一起出去，想暂时逃离这个环境。
季母冷笑了一下，走到门边，对着门外说：“我们家季翘成绩下降了，最近不会和你们一起玩了，你们找别人去玩吧。”
好朋友不解：季翘不是前几名吗？
但既然他妈妈这么说了，好朋友也不能反驳。
“好的，那阿姨再见。”
直到好友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季翘还没缓过神。
季母看着季翘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来气：“你说话啊！啊？成绩都搞不好还想出去玩？你有没有羞耻心？”
季翘感觉内心有股某名的东西想涌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的小孩都可以过得很开心，只有自己整天提心吊胆。
还没开口，他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几乎是生理性的眼泪：“妈妈，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不努力，我只是、只是、只是这一次粗心了而已.......”
季母几乎就是勃然大怒：“你还顶嘴？！什么要就这一次？你人生有几个一次？今天不注意、明天不注意，后天你就只能和你爸爸一样，当个没出息的、一辈子被人笑话的人！——”
“你别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季父也有点不悦，但还是勉强笑着的。
“行啊，胆子大了，”季母抬起手，几乎是指着季翘和他爸爸，“你们两个现在能联手欺负我了啊，算你们牛。”
“你——”季母走到季翘面前，抓起他的衣领就往前拖。
季翘被吓了一大跳，哭着喊道：“妈妈，妈妈........”
季母拖拽着他，来到了储物间门口。
储物间是家里空间最小的地方，小孩子的身材进去也是左右碰壁。
季翘还在哭：“妈妈，妈妈，我错了。”
季母嘲笑道：“错了？我看你根本没诚心认错。你和你爸一样！你进去，在里面闭门思过！”
“妈妈——”季翘哭得更大声了，几乎是抓着季母的手和裤脚，“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会粗心了，我会好好学习，我会当第一名，我不会再出去玩了........”
砰——
季翘的呼喊声隔绝在狭小的储物间内，里面是无尽的回音，和一眼看不见的黑暗。
.........
“小季老师。”江叙把陷入在回忆里的季翘拉了出来，“那看来我很荣幸。”
江叙说：“能和你这么评价的人，一样。”
季翘看向远方，释怀地笑笑：“他是第一个激发我斗志的人。”
而不是听从母亲的话，被迫做她傀儡下的“第一”。
*****
综艺拍摄继续进行，由于上一关季翘和江叙取得了第一的成绩，所以接下来他们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权。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道：“接下来这一关，会难度升级哦！”
嘉宾们脸上都写满了害怕，现场还放起来了诡异的音效。
工作人员解释道：“我们这次的录制地点是蛇山，这里景色优美，但根据调查显示，这里的老龄化也是非常严重的。年轻一代通过国家的希望政策，努力学习走出了蛇山，留下了许多的老人。所以这次的任务，要求大家在仅有的两个小时时间里，每组排练一个节目，在今晚的七点整，我们会在村里的最中心搭起舞台，让村民们前来观看。”
叶樊慧惊讶道：“两个小时，我们能做到吗？”
工作人员给他们加油打气：“相信你们可以的！接下来，请抽取你们的上场顺序！”
声音落下，就有其他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来到嘉宾们面前。
工作人员说道：“这里是早上大家做的饭菜，分别标注1、2、3，请各位选择你们想吃的饭菜，揭开盖子底下的号码牌吧！首先请积分最高的小季老师和江叙老师开始选择！”
餐车推到了季翘和江叙面前，季翘看着推车上的餐品：
有江叙中午做的家常菜，还有一盘炸鸡翅、以及蔬菜沙拉。
江叙敲敲桌面：“小季老师选择吧。”
季翘装作思考的模样，然后对着镜头笑了：“还是选我们自己做的吧，我觉得狐狸的手艺很好。”
江叙挑眉，显然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工作人员：“好的！那请你们揭开盖子，查看号码！”
季翘小心翼翼地准备掀开，江叙突然拉住他的手臂，问道：“你想要几号？”
季翘想了想：“我都可以吧，听天由命咯。”
江叙点点头，但没放开手。
工作人员：“让我们看看！哇塞！小季老师的手气很好啊！是3号！也就是最后一个上场！”
季翘满意极了：“那我们有很多时间准备了！”
他笑着转过头，看到江叙也同样带着笑颜看着他。
一下子，季翘的心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他........
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小季老师，”江叙将手掌从季翘的小臂抚摸至手腕，再轻轻拉起，“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加油了。”
季翘觉得手腕那处火热得紧，只能咽了咽口水，低声回答，不再看江叙的眼睛。
他说：“好。”
江叙继续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季翘忽略掉心头的不自在，认真说道：“我.......其实还没完全想好。”
“没关系，”江叙说，“我们时间还长。”
他拉近了季翘，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