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海边的吻
“嘘,”季翘举起食指放在嘴边，“我们在拍摄新一集的综艺，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声张。”
“嗯嗯嗯！！”女生疯狂点头,眼睛的亮光直冒，另一只手直愣愣地锤着男朋友的背,一下又一下。
“嘶！——”男朋友莫名无辜躺枪,“疼.......”
“你闭嘴。”女生瞪了他一眼，转而阴转晴,变脸速度之快让季翘看傻了，“你们是要拉客吗？”
“也算是吧。”季翘点点头,余光发现江叙偷偷笑了下，没理会他，问道，“可以么？我们这边出租你们的板子会比其他摊位便宜些，但是要和你们提前说下情况。”
“是那边那个吗？”女生指了指远处，“我们刚想去问呢，但是喊了几声那个叔叔没反应,我们还不知道怎么了,就只能回来排队了。”
“你们看到了？”季翘莫名有点惊讶，“那.......会介意吗？”
“这有啥好介意的呀,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我们看他们没人排队，就想租他们那个。”女生笑着解释道，“那就这样呗，你俩带我们去。”
“好。”季翘点点头。
他们本来给老板的定价是25元基础费，后续以1元每小时叠加。但几个大学生都觉得老板和阿姨不容易,坚持又加了些钱。
女生拿着滑板，拦着他男朋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灿烂：“爸爸妈妈！我上电视啦！”
“我也要上电视！”其他男生也不甘示弱，冲着镜头挤眉弄眼。
“你走开点！挡着我镜头了！”
“怎么，你还要现场献唱啊！”女生转过头来，“你再怎么都没我们男神唱歌好听。”
“怎么，我上音林JJ是徒有虚名吗？！”
季翘看着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发丝间闪着金光。
“真好。”江叙说。
“是。”季翘也翘起嘴角，他没忍住打开手机，朝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画面定格的瞬间，季翘想他会永远记得此刻。
青春的模样。
“如果给你时光机，最想回到什么时候？”季翘偏过头，侧目看向江叙。
眼前的人鼻梁挺立，拥有十分好看的下颌线，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什么。
正当季翘以为听不到江叙的答案时，他却开了口：“高中吧。”
这似乎是一个很意外的答案。
季翘以为会是大学，亦或者是童年。
“为什么是高中？”季翘问。
为什么呢？
江叙侧过脸：“大概因为，想提前和某些人变得熟悉吧。”
在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前，在心里那个人还意气风发的时候，和他的心，再贴近一点。
季翘睫毛轻轻眨了眨，微微抖动着。
海风吹过来了，季翘的心里也刮起一阵风。
****
几个大学生走后，老板的摊位又重新回归平静，季翘和江叙在周围又问了几个游客，只是光靠这样的方式还是效率太低，只能另想办法。
“要不要.......”江叙看着季翘，欲言又止，没出声。
“你说。”季翘抬眼问道，“有什么想法吗？”
“你带吉他了吗？”江叙问。
“当然！”季翘立刻猜到了，“怎么说！要街头卖唱吗！”
“可以。”江叙看着季翘笑弯了的眼睛，“还记得刚刚那群大学生吗？我们要不邀请他们一起？我听到他们说他们是上音的。”
果然世界上最乐于助人的一群人没有拒绝他们，季翘一说他们的想法，都表现地十分感兴趣。
“我们要唱什么？”男生问道，“我们自己是做人声阿卡贝拉乐队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唱我们的团歌。”
季翘挑眉：“团歌？”
“哈哈，”女生点点头，笑容十分灿烂，“非常、特别的一首歌。”
江叙看了季翘一眼：“当然没问题。”
于是，一群人就站在老板的摊位前，节目组为他们提供了几个话筒，季翘接过音箱，把它放在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沙滩上的游客很多，但几乎没人往他们的方向看去。
女生连接上蓝牙，打了一个响指：“那我们开始？”
【今天又是不想上课的一天——】
【的一天——】
女生刚出声，季翘就被震惊到，她竟然是女低音。
声音浑厚又富有张力，但唱出了一句让人不自觉笑起来的台词。
其他几个男生分了声部和音，最高音的部分是由女生的那个男朋友承担的。
【早八晚十，做牛做马——】
【牛马——】
瞬间，周围的游客都被他们的歌声吸引过来，频频瞩目。
【来吧——】
【来冲浪吧——】
【冲一场不被定义的浪——】
“怎么还现场改词了啊。”季翘心里笑得不行，忍不住捂住嘴。
越来越多的游客围绕在摊位前。
“朋友们，借你们的双手举起来！”女生喊道。
季翘也跟着举起手，他看向旁边，江叙还没动：“怎么？”
“这太e了。”江叙深深叹了口气。
“怕什么？”季翘收回一只手，拉住了江叙的手腕，“你看看大家？”
顺着视线的目光，许多游客都举起了双手，跟着音乐一起挥动。
“又不是你一个人。”季翘说。
手腕上的热度很明显，很滚烫，江叙点点头，任由季翘握着随着旋律挥舞。
中间间隙，一个男生举着写着价格的牌子喊道：“冲浪板便宜租赁，买不了吃亏买不来上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真不愧是大学生。
价格便宜自然有人愿意过来，那些不愿意排队的人也都到老板的摊位前驻足。
季翘一转身，看到阿姨还在给老板擦汗，拿了一杯水递了上去：“您也喝点。”
阿姨抬起眼，笑了：“谢谢你们。”
经过这样的宣传，老板的板子出租出去不少，到傍晚收摊的时候，差不多挣了将近900元，这已经是天价了。
“我们从来没赚过这么多。”阿姨竟然抿了抿嘴，“我.......我也不好意思拿着，我、我分给你们吧。”
“别别别！”季翘还没说话，大学生们都有点坐不住了，“就是帮您揽客的，您就好好收下吧。”
“可是.......我和老伴啥也没做啊。”阿姨的脸上出现了局促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十分迷茫的孩子。
“您就收下吧，”季翘握住阿姨的手，那上面有一些老茧，厚厚地覆盖在表面，“可以吃点好的，叔叔您说是不是？”
老板这次像是感应到什么，冲着季翘呵呵一乐。
“那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阿姨蹙着眉，“我也没什么能给你们做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来我们家，我做饭给你们吃。”
“好啊。”季翘正愁身上没钱吃饭，心里吐槽节目组实在太狠。
“阿姨，我要吃红烧鸡！”
“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
阿姨：“好好好！都满足你们。”
江叙在季翘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你过来。”
季翘走了过去：“怎么了？”
江叙说：“我刚刚联系了这里的管理员，说他们是租不起租金才这样摆摊的，其实按理说不应该在规划范围之外的地方租赁.......”
季翘想了想：“管理员们也睁一只闭一只是吧？”
江叙回简单描述了管理员说的话，季翘听了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他们原来有个儿子，但是啊好赌，”管理员提到就来气，“自己借了高利贷没钱还，还惹了些不该惹的，人家上门要债就跑得远远的，把他爸都气傻了，还丢了一只手，真是造孽啊！”
“他们家又穷，已经拿低保了，但是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其他活也干不了，还要看着他爸不能出事，就只能在这边摆摆摊。”
“那他儿子？”江叙问。
“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咯！”管理员摆摆手，“真是造孽！”
江叙抬起手，按住了季翘的肩膀：“没事的，我想想办法。”
“我是不是有点，有点太，爱管闲事了。”季翘说不上来，但阿姨握住他手的时候，他就是感觉到了温暖。
“你很好，”江叙用拇指微微摸了摸季翘的耳朵，“不要这样否定自己，你很好。”
****
吃完了晚饭，两个人在沙滩上走着散步，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凉意。江叙把自己衬衫脱了下来披在季翘的肩上。
“冷吧。”他说。
季翘点点头：“是有点，”他看向江叙的短袖，“你呢？”
“我是神仙，”江叙替他捋了捋海风吹乱的刘海，“神仙不会冷。”
摄影师离他们很远，没有跟着，季翘拿出来GoPro，对着海面拍了一段视频，海浪像破水而出的鱼，灵活又生动。
镜头一转，对上了江叙。
江叙没看镜头，勾起了嘴角：“好看吗？”
“我的摄影技术，还不错。”季翘难得没和他拌嘴，“好看，主要是人好看。”
“是吗？”江叙微微侧目，“话说，你是不是挺喜欢我——”
季翘一愣。
“的脸——”他话音拖拖拉拉的补完。
“有病。”季翘笑着骂他。
“说好的教我追人呢。”江叙声音不大，只有此刻的海边，像海浪一样低喃。
季翘心头一动，觉得嘴巴有点干涩，好不容易才听到自己发出声：“他，好追吗？”
“嗯——”江叙似乎在思考，又好像在放空，“这要问问他了。”
“哦。”季翘不知道为何就觉得有点不痛快。
“听歌？”江叙转过来，拿出蓝牙耳机，分给季翘一只。
季翘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好挤出一个笑：“嗯。”
他们坐在沙滩上，细碎的沙子被手掌撑住，耳机入耳的一瞬间，世界和耳机中的音乐相连——
【lookatthestars】
【lookhowtheyshineforyou】
【Andeverythingyoudo】
【theywereallyellow】
.......
“youknowiloveyouso，”江叙轻轻跟着哼唱起来，用手指轻柔地在沙滩上打着节拍，“iswamacrossyou，ijumpedacrossforyou。”
远处的镜头中，两个人的剪影相贴，不远处的灯塔从那一刻打开了远光，投射出光芒照耀在海面上。
季翘的手放在身侧，带着耳机静静听着江叙哼唱。
江叙转头，在夜晚的景色中，眼神中好像有浓郁地化不开的情愫。
3厘米。
2厘米。
1厘米。
海边的风好像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季翘对视着江叙的眼睛，手指蜷缩了起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贴在了嘴唇上。
耳机里的音乐正放在高潮——
【causeyouwereallyellow（因为你是如此胆怯害羞）】
夜晚，海风，沙滩，音乐。
他们正在享受美好。
成年人的一个心有灵犀的吻。
江叙缓缓离开，季翘垂着眼睛不敢看他，他睫毛微微抖着，手掌握成一个拳头。
“有一个答案，要不要告诉我？”江叙仔细看着季翘的脸。
“什么？”季翘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你，好追吗？”江叙问道。
季翘脑袋空白了几秒：“什么？”
江叙笑着摸住了他的脖子：“好不好追都没关系，但你要记得——”
“我会努力追的。”
还没等季翘反应，江叙再次俯身上来，和之前不同，他加重了力气，像是要把季翘揉入自己怀里。
直到再次离开，季翘的嘴唇已经是湿漉漉的样子，江叙很满意：“没拒绝就是同意。”
季翘别过脸，耳根通红。
直到此刻，季翘终于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他喜欢上了江叙。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喜欢了。
所以会难过、会吃味，会因为所有一切和他相关的事情心情跌宕起伏。
会因为这个世界是否真实虚幻而感到无措。
他就是喜欢江叙。
“知道了。”季翘声音小小的。
江叙勾住他的手指，两个人双手相合：“所以你好追吗？”
季翘没看他，咬了咬嘴唇，上面仿佛还有江叙残留的气味：“不好追。”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