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围都是一片昏暗,只有沙发这里亮着昏黄的光。
霍千辰靠着沙发扶手，身体微微向后仰，不知何时从坐直的动作变成这样。
乔禧几乎快趴在他身上了,手指紧紧攥着霍千辰的衣服,不太明晰的光亮下，他抬眸就对上霍千辰的目光。
窗外是亮起灯的高楼大厦，街道两旁亮起霓虹灯,落地窗外映照出一个大屏,正在播放着广告。
如墨一般浓郁的夜空点缀着数不清的星子，落地窗旁的沙发，视线交织，呼吸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寂静中,不知谁的心跳的声音如擂鼓,一下一下在敲击着。
时间都在此刻定格，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在空气中流淌，霍千辰在听到乔禧颤抖的，像是快要坚持不住的话懵了一下，随即立马将脸扭了过去。
慌乱的，带着一点狼狈的意味,完全没有平时的游刃有余。
乔禧提起的心脏在霍千辰转过头去后,稍稍松了口气，眼睫毛颤抖地眨了两下。
霍千辰扭过头去,乔禧垂着眼眸，待那阵鼓噪的声音平息下来后。
霍千辰率先起身,迈开脚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我去洗个脸。”
乔禧点点头，看到霍千辰走到屋子开关那里，似乎想把屋子的灯打开,连忙道：“先别开灯！”
他抿了抿唇：“我酝酿一下，找找感觉。”
霍千辰应了一声，没开灯，径直走到洗手间，关上了门。
乔禧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手上，他脸好烫，心跳也跳得很快，明明是在对戏，乔禧却有一种真身上阵的感觉。
为什么？因为他没有演过感情戏吗？
乔禧想不明白，他演戏经验虽然多，演过很多群演、话剧，但还没有跟人靠这么近演过感情戏。
演感情戏就算代入其中的角色也会脸红心跳吗？是不是就像看亲密电影一样，作为观众也会不好意思？
乔禧不知道，他在演戏上面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瓶颈，或许是那些角色也不用多大的演技。
直到机会真正摆在他面前，他才发现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为零。
乔禧努力摈弃脑海里杂乱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刚才的对戏上，他无从评价自己的演技，只能等霍千辰出来问问他。
乔禧转移注意力，驱散脸上的燥热，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等霍千辰出来。
他以为霍千辰洗个脸应该很快，但等了快十分钟洗手间都没有动静，百无聊赖，正好又收到叶倩发来的消息，让他转发一下官宣加入盛世娱乐的微博。
乔禧登上微博，转了微博，顺便关注了盛世娱乐的官微。
今晚关于乔禧的热搜一个接一个，而且每一个都足够吸引眼球，刚开始是乔禧去找霍千辰，双向奔赴的错过点燃热搜，然后又是在电梯偶遇导演发出试镜邀约，一句“你的情人”更是让cp粉彻夜难眠。
再到现在，接近九点，盛世娱乐官宣乔禧加入。
这一整天娱乐社交软件上的热搜榜都快被乔禧霸榜了。
热搜下面的粉丝在欢欣鼓舞。
【乔乔签新公司了！终于和原来的废物公司解约了？（激动撒花）】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乔禧你的前途要光明盛大起来了，在这条微博下抽三个888，只要没骂过乔禧就行！】
【盛世娱乐诶，有很著名的歌星，还有好多很火的艺人，我们乔乔终于要好起来了！！（尖叫）】
【@盛世娱乐，拜托什么代言、好剧本都砸过来好吗？谁懂我想给他花钱都找不到地方的无力感？】
官方微博下面有很多评论，都是粉丝在惊喜、感叹，以及让新公司对他好一点。很奇妙的，在网络上，人和人隔着屏幕，会缺少一点真实感。
但在此刻，看着这么多素昧平生的人，在为他摆脱了枷锁，有了一个崭新的未来而高兴、激动着，这一刻心和心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
乔禧也好似被感染了，翻看着一条条的评论，努力想要记下她们的ID，粉丝的爱其实很纯粹，普通人喜欢一个人尚且要看很多东西，她们只是隔着屏幕就喜欢上了，有些还是公司包装起来的人设。
乔禧一条条认真看着，忍住心里激荡的情绪。
想要变得更好、更优秀，能配得上这份喜欢。
他看了很久的评论，洗手间传来开门声，霍千辰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走动声没有遮掩，但乔禧看的很专注，他走到旁边也没有反应。
霍千辰不是故意要看乔禧的手机，只是那一条条带着众多感叹号的微博评论一下就映入了眼帘，见乔禧翻的认真，似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微博，轻易就在热搜上找到了他想找的内容。
霍千辰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喃喃自语：“快到十点了……还来得及。”
他收起手机，走到正在看评论的乔禧面前，他的存在感太强了，乔禧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霍千辰。
霍千辰额前的碎发打湿了，应该是洗脸的时候弄的，那张脸俊美，脸部轮廓很深邃，有种漫不经心的帅气。
见霍千辰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乔禧茫然地问：“怎么了？”
“快十点了。”屋子内的灯光还没亮，霍千辰的脸像蒙上了一层纱，嗓音轻得像是某种蛊惑：“距离今晚结束还有两个小时，要不要去海边。”
去海边？
乔禧不懂霍千辰怎么会这么问，而且和距离今晚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霍千辰看着面前的乔禧：“今天是你签新公司的日子，你不觉得应该给今天一段美好的回忆收尾吗？”
霍千辰视线一错不错的落在乔禧身上，再次询问：“要去吗？”
安静的空间响起一声声的砰砰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心底像被蛊惑着燃起了火焰。
乔禧还在犹豫，手指轻轻颤抖：“可是就这样跑出去不太好吧，经纪人姐姐今天才说过类似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霍千辰静静地望着他，耐心地询问他的意见：“那你想去吗？”
“今后你会有很多光明灿烂的日子，但再也不会有像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彻底跟纠缠两年多的公司解约，有了新的公司，有了很多人的喜爱。”
乔禧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他想去吗？
就像霍千辰说的那样，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就在今天，他跟新公司签约了，彻底跟旧公司划清界限。
两年多的时间其实不算太久，它只是像钝刀子磨肉一样，一点点耗着你，让你丧失对生活的全部希望。
想去。
乔禧听到了自己的心给出了答案。
那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街道两旁亮着灯，夜晚车流少了很多，这座城市没那么拥挤，多了点静谧的感觉。
乔禧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点缝隙，他望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心脏还在怦怦跳，晚风吹拂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车子行驶着，渐渐远离喧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为什么要去海边？”
霍千辰开着车，嗓音散漫：“大海一望无际，所有不好的事应该都能席卷走……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我其实也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地方，下次有机会再来这边玩吧。”
“那也很好。”乔禧轻轻弯起唇角，一点都不挑剔，他在酒店翻看粉丝的评论，感觉心都变得暖融融的，也跟着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但离开了酒店，吹着自由的晚风，不用考虑任何人、任何事，他只是他自己，心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没什么人，荒郊野外，乔禧没怎么在晚上看过大海，也没这么疯过，一个多小时前还在酒店对戏，现在就出现在海边。
大海确实有抚平一切的力量，尤其是在夜晚，万籁俱寂，听着潮起潮落的声音，嗅到海边特有的咸湿味道，是在高楼大厦感受不到的轻松。
“谢谢你带我来海边。”一片昏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人的轮廓，乔禧说话也随意了很多，真心实意：“这里很漂亮。”
“这样就行了？”霍千辰嗓音里似乎隐约带着一点笑意，晚风中，嗓音有种懒洋洋的好听：“这么黑能看见什么。”
“很多，能看见大海，能听见潮水的声音，感受着晚风的吹拂。”夜晚的大海能见度很低，尤其是周围还没灯，但乔禧觉得远比白天好看，也很满足。
霍千辰没说话，乔禧静静地感受着这种静谧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两个人的感觉，突然听见不远处有车子停下的声音，乔禧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是有人过来了：“该回去了。”
他们偷偷摸摸跑出来，要是被路人遇到上热搜，叶倩和关紫苏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乔禧任性一下就算了，理智尚在，听到有动静，急忙拉着霍千辰就要回车上，但霍千辰没动，晚风吹拂起他的发丝：“这就看够了？”
乔禧胡乱点头，半是着急半是认真：“可以了，我真的很开心。”
这半个小时像偷来的，他将他从喧嚣带到了这里，静静的，什么都不做，就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哪怕只是发呆，也足够了。
霍千辰反握住乔禧的手，轻而易举就把人拉了过来：“这里太黑了。”
他的嗓音悦耳撩人，在晚风中被切割成了细细的线，缠绕着心脏，密不透风的包裹住。
乔禧不解，茫然地望着他。
霍千辰的脸部轮廓在黑暗中不甚明晰，眼眸垂下隐藏住暗涌的情绪。
远处突然炸开一簇簇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下，盛大又灿烂。
乔禧被吓了一跳，视线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头顶炸开灿烂的烟花，整个世界万籁俱静，只有烟花炸开的声音，一簇接着一簇，将海边点亮了。
霍千辰就这么拉着他的手腕，跟他一起看不远处那片亮起的天，夜晚下的烟花，漂亮得是整个夜空最璀璨的存在。
他的嗓音沉静、认真，视线从烟花上移开，落在乔禧忽明忽暗的侧脸上：“希望亮起的光能照亮那些黑暗，以后你再想起这段日子，可能不太会记得以前种种，但一定会记得今天。”
乔禧的心脏跳得很快，手指用力蜷缩，视线内是一片璀璨的烟火，不需要他刻意去寻找，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仿佛能为他点燃一片天，永不停歇。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握得紧紧的，几乎感觉到了疼，才克制住那股想要告诉霍千辰的冲动。
——已经是了。
以后他再想起这段看不见光的日子，不会想到当时有多难熬，只会记住这天，他签了新公司、有人不远万里的朝他赶来、有很多人喜欢他，有人为他点亮了一片天。
他的一天收获了前面那么多年都没收获到的美好。
崭新的日子就在他面前，世界变得触手可得。
乔禧情不自禁地将视线从烟花转移到霍千辰身上，两人挨得很近，明明灭灭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绽开。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对方，对方的脸庞忽明忽暗，眼神和呼吸交缠，一点点蚕食理智。
身旁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悄无声息的对视，乔禧扭头，夜空中烟花还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他看到助理小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捧仙女棒：“你们要放吗？”
小宇今天的遭遇简直能称得上一个“跌宕起伏”，先是带着霍千辰悄悄跑了，被关紫苏逮到狠狠批评了一顿，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接到霍千辰的电话，让他开车买烟花带过来。
小宇接到电话，都不知是该惊叹这两人大晚上要放烟花，还是震惊他们居然又要偷偷跑出来了！
……你们干脆明天就结婚好了！
小宇觉得就算有一天他哥突然让他载着他们去民政局他都不会意外了。
乔禧：“要。”
小宇分了一把仙女棒给他，悄悄瞥了一眼霍千辰的脸色，小小声地说：“哥，咱们放完就回去吧，这么大阵仗，周围人说不定会出来看是什么情况，要是被发现……”
霍千辰没说话，望向乔禧。
乔禧点点头，转头朝霍千辰弯起唇角，是毫不掩饰的开心：“放了仙女棒就回去吧。”
霍千辰脸色柔和，轻轻“嗯”了一声，拿出打火机帮他把仙女棒点燃。
仙女棒燃烧的很快，也很漂亮，像短暂的流星，助理忍不住拿出手机帮他们纪录了下来。
放完仙女棒，海边又恢复原来的静谧，乔禧看着助理跟在他们身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这么晚还让你跟着我们到处跑。”
小宇“嘿嘿”直笑，看了霍千辰一眼，见他不怎么在意，便道：“这有什么，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而且哥有给我转账。”
他说了个数，乔禧表情木然，霍千辰随便一个转账就比他浑身上下加起来还要多。
……果然只有他穷的叮当响。
他们赶在别人被烟花的声音吸引过来前及时离开，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悄无声息的从有咸湿海风、自由自在的海边回到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乔禧恍惚间甚至觉得这一切像自己做的一个梦。
但梦境不会这么真实美好。
回到酒店，两人没有再做什么，时间已经很晚了，简单的洗漱好就睡了，第二天一早被助理的声音叫醒。
两人起床时都是懵的，走路都像是在飘，有种睡眠不足的疲倦感，乔禧的助理还没到，小宇直接包揽了，知道两人今天还要试镜帮他们买了提神的咖啡。
关紫苏看着这两人如出一辙的睡眠不足，秀气的眉皱起，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昨晚做贼去了？”
本来是随意的一句话，乔禧差点没被呛到，霍千辰拍了拍他的背，眼神责怪地看向关紫苏。
关紫苏摸不着头脑，乔禧的反应怪怪的，可是这两个人除了晚上会对戏还会做什么，为什么她品出了一点心虚？
小宇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些日常节目组也会拍，这期就是走日常风。
【是不是do了啊，这睡眠不足的样子。】
【肯定do了啊啊啊啊，昨晚他们俩互相去找对方，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这还不大做特做，我真的会怀疑霍千辰不行。】
【刚从其他嘉宾那里回来，他们就算没见面每天也要打个视频，亲亲我我、黏黏糊糊的，就你们有好多小秘密一样呢？节目组你们就不能24小时贴身拍吗？】
【我有一个犯法的念头在蠢蠢欲动。（停止这个危险的想法）】
两人吃了早餐，精神好了很多，乔禧在酝酿感情，准备等下的试镜，他昨晚才发现，感情戏对他来说是个盲区。
霍千辰则在一旁跟助理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助理连连点头。
试镜的时间快到时，乔禧和霍千辰去十二楼找导演，节目组和摄像师则留在了房间。
观众虽然早就知道乔禧试镜肯定不能拍，还是很惋惜。
【演霍千辰的情人诶，这种内容我们居然看不到。（爆哭）】
【废物节目组，要不你辞职吧。】
【可恶，非逼我们亲自产粮是吧？@同人文大手@同人图大手今天我非看到不可！】
弹幕群情激奋，乔禧正在试镜的房间，他已经很久没有站在这样的房间了，有点紧张。
前面的一排长桌旁坐着昨天见到的谭铭，还有副导演之类的人，房间里还坐着一位戴着帽子，穿着打扮都很低调的人。
乔禧刚开始以为他是剧组的人，等他抬起头才发现竟然是视帝傅秦。
这位视帝人很低调，是真正的艺术家，连热搜都很少上，却是公认的演技好。
乔禧在这种圈内大前辈面前更紧张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不可抑制的紧张，一边又有时隔很久站在“舞台”的兴奋感。
谭铭上下打量他两眼，没说什么，转头问傅秦：“是不是很符合角色的气质？亦正亦邪。”
乔禧要试镜的角色是卧底，如果形象太正派了就让人出戏，太邪气了又会让观众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是坏的，就得要这种可纯可欲的气质。
傅秦轻轻颔首。
谭铭问：“准备好了吧？那就先试一段吧，你跟——”
他的话音微顿，视线在屋子内的人身上划过，最后他落在了傅秦身上：“你跟他搭一段吧。”
乔禧愣了一下，霍千辰淡定的表情更是裂开了，怀疑的视线直直望向导演，和从椅子上起身的傅秦，眉头紧蹙，微微向前一步，是抗拒的反应：“他不是“我”的情人吗？”
他的反应太明显，谭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就不能跟傅秦搭吗？跟视帝对戏的机会多难得。”
霍千辰眉头紧蹙没说话，他平时看着都是散漫的，一旦认真起来攻击性也跟着暴露了出来。
傅秦轻轻摇头，笑着看了导演一眼，走到场中对霍千辰：“想什么呢，师徒关系。”
他末了慢悠悠地补充一句：“有家室、有孩子、已婚多年。”
周围还有年轻的工作人员，有人发出一串压抑不住的笑声。
霍千辰知道自己搞了个乌龙，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一脸认真地点头：“那最好。”
四面八方都投来打趣的眼神，乔禧很想捂脸，昨晚谭导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毕竟差着辈，对方又忙着试镜，不关注娱乐圈八卦，但现在一看就是去科普过了。
知道两人的关系，见霍千辰误会也刻意不解释。
谭铭临时出题，让乔禧和傅秦对一段师徒戏，只给了简单的情景、即将要做的事，和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霍千辰没去打扰他，在角落处找了个位置坐下，谭铭刚知道他们正在录一档恋综，此时又见只是误以为乔禧要跟傅秦演情侣戏就这样，忍不住问：“你连他跟别人演情侣戏都受不了，他知道你接这个角色没吃醋吗？”
霍千辰现在算是发现导演的恶趣味了：“我来试镜之前不知道这个角色还有个情人。”
导演慢悠悠地：“那你现在知道了，要是我没碰到他呢，你不还是会来演？别太双标。”
他是想说，万一他没碰到他男朋友，这个角色给别人了就给了，霍千辰还不是只能演。
霍千辰沉默两秒，这些话不应该跟导演说，很容易给导演造成不好的印象，演员就应该为角色服务。
但霍千辰不是科班出身，当演员也没多久，所以他还是道：“如果我知道这个角色有情人，演员定了，我会劝说把戏份改成朦胧隐晦向的，不这么直白。如果演员没定，我会推荐他来演。”
谭铭没想到霍千辰会这么说。
霍千辰很直接：“我现在没办法跟别人演感情戏。”
他跟乔禧的关系，就算是协议，在他看来也是现在进行时，如果真的有需要这么暧昧的角色找到他，霍千辰不会演，他没办法同时跟两个人演绎感情。
谭铭惊了：“那以后呢？你总不可能这辈子都不演感情戏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霍千辰倒是不以为然：“不是什么剧本爱情戏的占比都那么重。”
而且，假如他能站得更高一些，也就有更多挑剧本的权利。
换成别的人在谭铭面前大言不惭放下这番话，他多半会以为这个年轻人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但霍千辰就是能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轻描淡写说下的话，就有可能实现。
“你最好祈祷他演技足够好。”最后，谭铭只能这样说。
乔禧不知道他的这场试镜又多一点别的意义，三分钟时间结束，他轻轻呼出口气，跟傅秦飙戏。
…
一场师徒戏，一场引诱戏，前者让围观者看到了乔禧饰演的角色的正气，像个在师傅羽翼下的愣头青，后者则截然相反，满满的诱惑、色气扑面而来，一个青涩带有目的性的引诱，一个顽强拒绝又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明明是白天，也只是靠得近了点，眼神的拉扯，却让人有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谭铭看了乔禧的表现，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夸奖的话，看神情也是满意的，等视线落到搭戏的霍千辰身上，直言不讳道：“你不演感情戏是对的。”
“？”
“你最好的演技就贡献在这里了，以后无论跟谁演，都会被网友拖出来当反面教材。”
谭铭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乔禧演得很好，而他昨天试了一天的霍千辰反而在遇到乔禧后反而有了一加一大于二的表现。
跟乔禧的感情戏他演得格外好，无师自通，甚至超过了他本身的演技水平。
真情流露，还是乔禧格外带动他？
谭铭不知道，他只要保证他这部戏顺利就行了，后面霍千辰演不演感情戏都跟他没关系，难得给了一句准话：“剧本稍后发给你们，一个月后进组。”
谭铭松了口，代表他们可以不用再住在酒店等待他反复无常的试戏。
乔禧没经历过，霍千辰却深受其害，点头道了谢。
两人走出房间，乔禧本来想问导演说的那句“你不演感情戏是对的”是什么意思，但一走出房间，就看到站在电梯口望眼欲穿的节目组和助理。
节目组实在等不下去，干脆到电梯这里迎接他们。
【出来了！】
【角色拿到了吗？拜托一定要拿到啊！（祈祷）】
乔禧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小宇一阵小跑着走过来，递了一个袋子给霍千辰。
乔禧好奇地望了一眼，霍千辰却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手链，示意乔禧把手伸过来。
乔禧不伸，他虽然没钱，但刚进圈的时候公司为了让他们显得洋气一点，给他们科普过一些奢侈品，他认出了这是某款奢饰品牌的手链。
一旦沾上奢饰品三个字，简简单单一条手链也会卖的奇贵无比。
霍千辰挑眉望着他，气氛有点僵持，乔禧也不想的，疑惑：“你为什么要送手链给我？”
霍千辰压低声音，他们现在身上没戴麦，直播间听不到他说话：“我马上要有一个奢饰品代言官宣了，这是竞品，放着也不能戴，全新的，正好给你回礼。”
代言方面没官宣不能透露，他压低的声音近在耳畔。
乔禧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当着镜头也不好太过僵持，可是他稍稍偏了一下头：“回礼？我不记得……最近送了礼物给你。”
他差点就要说漏了，扫到镜头及时找补了回来，难道不是霍千辰昨晚才送了他一场烟花吗？
让他感觉像是一场梦，好到不知道要怎么报答。
【送手链给老婆了！】
【姐妹们，别看这个手链普普通通，好几万呢。（跟一些奢侈品拼了）】
【所以为什么突然送手链给老婆？回礼？他们要互相送礼物吗？】
霍千辰把这条手链系上，细细的链条在乔禧白皙细瘦的手腕上，很漂亮，他漫不经心道：“我没告诉你吗？”
“虽然你还欠我一个礼物。”霍千辰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但精神上的，我已经收到了。”
他的视线从乔禧的手腕上移开，对上乔禧的眼睛：“有个人一无所有，但他愿意把全部都给我。”
乔禧愣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一无所有，什么给了全部？？】
【啊啊啊啊啊我好急，我感觉我缺课了！好想魂穿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啊啊啊！】
【我懂了，肯定是乔乔送了霍千辰什么东西对不对？乔乔一无所有，连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平价，但他愿意给霍千辰全部。kswl】
【啊啊啊啊好纯爱的小情侣，一个觉得自己给的不够，一个有的不多，但愿意把全部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