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乔禧跟着助理回去的第二天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上午还跟着叶倩和广告商谈合同,中午就是一群人的饭局，下午拍摄广告，晚上连轴转到另一个城市。
粉丝见面会、商务洽谈、广告花絮,各种商务一股脑的砸过来。
乔禧有种脚还没踩在地上就被推着走的感觉。
坐在保姆车上,叶倩递了瓶水给乔禧：“还适应吧？”
乔禧接过水喝了一口，点点头，叶倩道：“这几天忙碌点,等代言官宣又能吸波粉了。”
乔禧乖乖听着,不太懂，叶倩笑道：“你的广告商务拍得好，能吸颜粉，看到你一次性官宣这么多代言,又能吸慕强的粉丝。”
“粉丝粉你,除了你身上有吸引她们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慕强的，之前在小作坊也就算了，如今签到这边，大家都在等着看你后续的发展怎么样，没有代言,叫得出名字的剧,你就算长成天仙粉丝该跑还是跑。”
“你没看微博上两家粉丝吵架，流量拉的大字报都是代言。什么亚太区代言人、品牌代言人,演员就拼实绩、奖项。她们给你流量，你也要给她们能拿得出手的底气。”
叶倩帮他规划得很好,他现在除了流量一无所有，剧一拍就是几个月，上映就更久了,要是遇到同组的演员违法乱纪，那就更遥遥无期了。
相反，粉丝见面会、代言这种东西都是能最快固粉的。
叶倩说完正事，手指轻轻在手腕上敲了两下，笑得温柔从容：“我看了你们前两天的直播，对于你们演员来说这就叫入戏吧？”
乔禧一愣，以为叶倩是在说那天两人在房间里对戏的事，点头：“排练肯定要入戏。”
“也不止这个，你们俩相处很自然，眼神什么的都很有戏，这是好事，连自己都骗不过，怎么能骗到别人呢，上了这档节目你们都涨了不少粉，足以证明这个决定是明智的。”叶倩笑容温和，缓缓道：“但凡事有利有弊，演得太过外界认为你们是真的人就越来越多，等节目解绑，现在观众嗑的有多真情实感，结局就有多惨烈。”
这些事叶倩作为旁观者看的很清楚，作为经纪人，不得不提醒：“到时候让她们反复回味的糖都会让她们如鲠在喉。”
海岛求生、刺向你的子弹、为你摘的椰子、独自坐高铁去找你，甚至还有观众看不到的解约事件。
“节目结束，官宣你们是假的，板上钉钉的be，我知道，你也没想欺骗观众，只想认真完成每个工作，想抓住这次机会，但我觉得现在可以适当拉远距离，冷一冷了。”
“正好这期还是拍日常，让观众看到日常生活中你们没有那么多机会在一起，没有那么熟，不需要一下子告诉她们是假的，只要在她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就够了。”
叶倩说的很有道理，全是肺腑之言，让乔禧无力反驳。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是没有经验，二也是身边没有人提醒他。
他总怕自己表现的不够好，怕被观众拆穿，但现在叶倩告诉他，他已经表现的够好了，现在该想办法给观众透露出他们是假的这样的讯息。
他们总会解绑的。
哪怕是节目组本身的设置，一开始就直接告诉观众了，在观众看来也是有欺骗的嫌疑，情绪上头是顾不上那么多的。
要想被骂得少一点，就得提前给观众打预防针。
因为这件事，乔禧拍摄广告都不怎么在状态，导演让他先休息一下，莉莉拿着水和扇子过来。
乔禧忍不住问莉莉：“如果是你，最后发现嗑的cp是假的，会生气吗？”
“会有一点。”莉莉知道乔禧在说他和霍千辰，认真道：“但嗑之前本身就知道四组里有一对假cp，当下的情绪也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会很难过，比自己失恋了还难过。”
“但过了那一阵就好了，嗑cp嘛，假的是常态，真的才是意外，嗑到真的的概率堪比中彩票。”莉莉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样子。
她问：“所以乔乔你要和霍千辰冷一冷吗？”
她眨巴着眼睛看过来。
乔禧深思熟虑：“……如果be会让你们那么难过，会吧。”
他知道叶倩在这时候提出这件事，除了两人的表现可能逐渐让观众深陷其中，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两人的热度都起来了。
一般cp红起来之后就会开始各自提纯。
要是他们俩还没有起色，那就算是绑到天荒地老也无人在意。
叶倩看乔禧今天的拍摄不在状态，知道他还在纠结在车上跟他说的话，过来跟他说：“这些话关紫苏也会说给霍千辰听的，为了你好，也为了他好，把伤害降到最低。”
叶倩已经有点了解乔禧的性格了：“如果你不想看霍千辰到时候也被追着骂的话。”
自己被骂乔禧可能会迟疑，但是霍千辰被骂，更能帮他下定决心。
为了他好，也为了霍千辰好。
乔禧默默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轻轻呼出口气，点头：“我明白了。”
乔禧重新投入到拍摄中，这次专心下来，很快就过了。
他刚开始是忙到没空关注霍千辰的消息，现在则是特意没去关注他，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
一连几天过去，乔禧暂时拍完了所有广告，叶倩也联系品牌方可以官宣了。
好几个品牌，其中不乏一些很有逼格的奢牌一起官宣，场面很是壮观，很快就上了个热搜，除了粉丝还有被吸引进来的路人。
品牌下方全是粉丝自发的抽奖，一时间其乐融融。
乔禧随便点进去都能看到粉丝的欢欣鼓舞。
【一口气官宣了六个代言！！每一个都要么国民度高，要么有逼格，乔乔你不要太争气！！】
【啊啊啊啊是谁粉的偶像拍个广告视频都这么好看？这是从好看星球来的吗？（爆哭）（爆哭）】
【我们乔乔终于c位出道了！麻麻好欣慰，挣钱是为了什么，给乔乔买买买啊！（一键加入购物车）】
【这个颜值我真的太太太可了！这张脸不出现在大屏幕上是整个世界的损失！（疯狂吹彩虹屁）】
微博上粉丝都很激动，她们高兴的样子稍稍传染了一点给乔禧，退出微博，就看见手机上有一条霍千辰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霍千辰给他打过视频，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的要求，总之第一次是助理接到的，后面两次都是他自己接到的。
但刚聊了一两句他就以“有工作”为由挂断了，乔禧没敢看霍千辰那边的直播间，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他只觉得跟霍千辰保持距离好难。
他们私底下已经是朋友了，却还要为了彼此好拉远距离，不如一开始就是单纯的营业关系来的纯粹。
乔禧捧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才点进去。
【霍千辰：看到你官宣代言了，乔乔终于c位出道了。】
开玩笑的口吻，显然是也看到了热搜下面的评论。
乔禧想到他刚和霍千辰认识时，连看对方一眼都不敢，努力表现的乖巧懂事，生怕对方会讨厌他。
到现在霍千辰也会跟他开玩笑，主动联系他，似乎也没过多久。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敲下两个字：【谢谢。】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霍千辰的消息回复了过来：【你这两天很忙吗？】
【乔禧：嗯。】
这次霍千辰隔得更久才回过来：【你在生气吗？因为那天对戏的事？】
乔禧眉心一跳，霍千辰感觉到了！
他误以为自己生气了，其实是感受到了他有点冷淡的态度，以为是因为那天对戏。
乔禧咬了咬唇，他应该告诉霍千辰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应该冷一冷了吗？
他犹豫着回复：【没有。】
他有时候刻意不跟霍千辰打视频对话，就是怕视频会暴露，想着发消息没办法看到对方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会好一点。
没想到霍千辰还是感受到了。
【霍千辰：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乔禧很冤：【我没有不理你啊。】
视频会接、消息会回，就是稍微冷淡了那么一点点，他以为他表现的不明显。
却不知从他回来之后，霍千辰就一直处在低气压的状态。
日常本来就很难拍，嘉宾之一还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节目组压力很大，但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还是小心翼翼的在霍千辰身边拍摄。
但弹幕嗑的很起劲，乔禧离开后霍千辰就不高兴，再加上她们看不见乔禧那边的情况，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篇篇小别胜新婚的同人文，而且还有节目组在前面画的饼吊着。
但她们的快乐没办法感染给霍千辰，忙碌的工作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习惯了，但这次就是莫名的烦躁。
可能是乔禧回去的太突然，也可能是他忙碌了一天就盼着那点跟他通话的时间，要不是助理接的，要不就是说了两句就挂了。
没时间，还是冷淡和疏离很轻易就辨别出来了。
霍千辰不理解乔禧走的时候还很乖很软，回去后就一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他第一次在娱乐圈交朋友，身边人也没有一个像乔禧，他太特别了，只要有那么一点不好的变化，甚至不用表露出来，就让霍千辰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镜头里，观众看见霍千辰抱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接着就拿着手机走出去，摘下麦，特地示意节目组别跟。
弹幕摸不着头脑。
【霍千辰拿着手机要去哪儿？怎么感觉他生气了？】
【乔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乔禧在的霍千辰和乔禧不在的霍千辰可以说是两个人，谁敢信？】
乔禧没想到会接到霍千辰的电话，电话响起来时，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发消息打视频也好，没有说破就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霍千辰已经感觉到他最近在疏远他了，打电话来会跟他说什么？
乔禧有点惴惴不安：“喂…”
霍千辰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随手关了露台的门，倚靠着栏杆上吹着风看远处的灯火通明。
他以为他是有一点生气的，可一听到乔禧的声音，那点几不可见的怒气好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打视频聊不了两句话就挂断，消息回复的很冷淡，就算再忙，聊几句的时间还是有吧？”霍千辰问。
他的声音听着很冷静，乔禧下意识地：“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乔禧简直想以头抢地了，这跟实锤自己就是故意冷淡霍千辰的有什么区别！
他快要被自己的智商折服了。
霍千辰：“为什么？”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好隐瞒了，乔禧也走到窗边，他还在外地，酒店的楼层够高，能看的很远，他想象着霍千辰也许也在某个城市的角落。
手机真的很神奇，明明不在一个地方，却能在同一时刻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我们都火了，与其等节目结束后再突然官宣我们是假的，不如现在就给观众打预防针，将损失降到最低。”乔禧尽量理智又客观地说：“这是最好的方法。”
那头沉默了，良久后，霍千辰声音沙哑地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经纪人的想法？”
乔禧斟酌着道：“我觉得，她说的对。”
霍千辰接着道：“你觉得她说的对，所以要和我撇清关系，想在节目结束的时候少被骂？”
他的语气很冷静，冷静到了极致的感觉，像压抑的冰山，明明底下的庞然大物已经开始发出轰鸣，面上露出的那一角看着还是平静的。
他说：“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关系没那么脆弱。”
吹拂的晚风似乎也吹进了乔禧心里，凉凉的，他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霍千辰平静的声音，似乎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
明明从来没见过他生气，他仿佛已经知道，他真正生起气来是冷的，那些外面的桀骜、冷漠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霍千辰，忍不住脱口而出：“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想看见你被骂。”
那头没说话，乔禧干脆豁出去了，闭了闭眼：“……我害怕被骂，可是只要关上手机就看不到了，我更不想看见真情实感喜欢我们的人难过……不想看见你被骂。”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会让他觉得，他明明有机会能提前给一点预示，而他没有做，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你觉得我在乎？”霍千辰深深吸了口气：“乔禧，我在乎被他们骂吗？”
乔禧听着霍千辰控制不住音量的话，他张了张口，还没说话，那头就丢过来一句。
“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节目结束后揭晓答案，我们会不会被骂，既然收获了流量，那无论什么结果都是应该的。我只在乎节目中收获到的这段关系。”
他说：“就算被骂也值了。”
…
叶倩敲门，来给乔禧讲明天的行程，一进门就看到屋子内黑漆漆的一片，疑惑了一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
乔禧怔怔地坐在沙发上，见到骤然亮起灯的房间回神，再望向叶倩时，很没有底气，很心虚地弱弱道：“……倩姐，怎么办，我好像惹霍千辰生气了。”
叶倩不明所以，乔禧便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叶倩听完：“……”
她终于知道关紫苏为什么不管这两个人了！
缓了缓，深呼一口气，叶倩才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乔禧迟疑地看了眼叶倩的脸色，脸上的表情是歉意的，语气是坚定的：“我觉得，既然霍千辰不在意，那我也没什么好在意了，就继续这样录下去，最后是被骂还是脱粉我都接受。”
就像霍千辰说的那样，既然收获了流量，那最后结果是怎么样都是应该的。
而且霍千辰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在意这段关系，他对他很好，好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不应该退缩。
他不要去在意粉丝嗑上头了怎么办。
他要按照自己的心走。
叶倩简直头秃，霍千辰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可他一贯随心所欲惯了，反而乔禧看着循规蹈矩，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叛逆。
她问：“你想好了吗？”
乔禧轻轻点头，眼神很坚定：“我知道圈内的感情其实很脆弱，也许以后我们会因为争夺同一个资源反目成仇，也许一方爆红，另一方就变成了吸血的，也许节目结束我们会因为太忙而渐渐不再联系，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但我们现在都觉得对方很珍贵，都不想因为害怕被骂就斩断友谊，那就只考虑现在好了。”乔禧说。
“倩姐，我不知道我未来会不会后悔，但如果真的疏远霍千辰，我现在就会后悔。”
刻意不去看霍千辰的资讯，刻意疏远他的这几天，乔禧也很难受。
乔禧让人心软的地方就在于，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清，还是要选择那条最“感情用事”的路。
叶倩无奈了：“随便你们吧，我不想管了。”
她现在就想退休！
乔禧仔细观察，见叶倩没有生气，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软软地道：“没关系，倩姐，我这么不听话，后面肯定要糊到沾锅，到时候你可以挑十个八个年轻帅气又听话的。”
“我又不是选妃！”叶倩吐槽了一句，转而望着乔禧，真诚道：“虽然你偶尔会意气用事，但我还是想说，别老觉得自己会糊，你要相信，cp只能给你带来关注，你能被那么多人喜欢，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倩离开了，离开前踩着高跟鞋愤愤地说，要去找公关部商量，怎样才可以把舆论伤害降到最低。
房间里只剩下乔禧一个人。
经纪人同意让他们自由发挥了。
但他还是高兴不起来，他惹霍千辰生气了，他说完那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一看就很生气。
乔禧没哄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哄，道歉有用吗？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他们的cp超话，很谨慎用的小号——超话上那么多人，集思广益也能想出来吧？
乔禧的小号偶尔混迹在这里，也有了等级，但不高，此时就发出一条求助贴：【在线等，挺急的！想问一下大家，如果惹很重要的人生气了该怎么办？直接道歉他会原谅我吗？】
晚上首页很热闹，很快这条帖子下面就有了回复。
【信息太模糊不好分析啊，博主做了什么？很重要是有多重要？（吃瓜）】
乔禧见有人回复他了，赶紧回复：【因为一件事有了分歧，我提出了一个办法，需要牺牲一点东西，但对我们俩都好。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对我很好很好。】
【牺牲什么东西？他的利益吗？那我就不得不说博主了，牺牲别人的利益，人家肯定不愿意啊。】
【很重要的朋友？博主是男生还是女生啊？那个朋友用他，是男的？】
乔禧统一回复：【不是他的利益……举个例子吧，因为一件事我们的关系要发生不好的变化，他生气了，不在乎那件事发不发生。我们都是男的。】
【他不在乎那件事发生，那他在乎你啊。（吃瓜）】
【博主再说点，嗑到了，摩多摩多！】
乔禧都想回复问号了：【好像还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办？】
【感觉博主有点软萌是怎么回事？】
【博主是来请教怎么哄生气的【很重要的】【在乎他】的好【朋友】的，大家能不能认真点？】
【我认真答题，博主这么身娇体软就等着被朋友推倒就好了，保证你的朋友会消气～】
【投一个亲亲抱抱，软软的说我错了，这哪个男人受得了？（当然，博主颜值得高，不高的话就悲剧了）】
【大家这么教，真的不怕误人子弟吗？（捂脸）】
【博主一个男的，他朋友一个男的，他关注了辰&禧超话，在超话发帖，博主能是什么正经人？】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
乔禧真的想退出超话了，好在退出前看到一条靠谱的。
【如果是很在乎的朋友，那就用真心去道歉，对方一定会感觉到原谅你的。】
用真心道歉。
告诉他，比起怕被骂，我更不想失去你。
乔禧感觉自己被启发了，激动地回了句谢谢，点了返回，本想直接退出超话，没想到看到了超话里刷屏的“生日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