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乔禧脸红红地挂断了视频,霍千辰又打了一个过来，还是被他挂断了。
手机上响起消息提示音，乔禧等脸上的热意散了,才拿起来看消息。
【为什么不接？】
乔禧咬咬唇,很坦诚地回复：【因为不想啊。】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霍千辰的震惊，消息回的很快：【你都不糊弄一下我？！】
乔禧莫名捧着手机笑了起来：【不糊弄，我就是这么坦诚的人。】
他本来想说诚实,又觉得最近几天自己的行为实在算不上诚实,竟然还小小的骗了一下经纪人。
这样不好。
两人聊的有来有回的：【那你什么时候接视频。】
乔禧：【等我心情好吧。】
他发完这句就给霍千辰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结束这场聊天。
看着两人聊天中略有些傲娇的自己，乔禧忍不住想，他一定是感受到了爱意吧,只有被爱着的人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再想想第一次跟霍千辰见面时自己谨小慎微怕表现不好,努力坦然大方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将这次机会当成最后一根稻草，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乔禧再看着霍千辰的头像，咬了咬唇，心想，霍千辰会跟自己表白吗？
如果不跟自己表白怎么办？
乔禧丢掉手机,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怀疑霍千辰喜欢自己，就能联想到表白上。
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心理活动吗？会乱七八糟的想一堆,明明霍千辰只是简单的一个举动，他就连被表白时说什么都想好了。
乔禧觉得他不能任由自己继续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
这样太影响工作了,虽然还没谈恋爱，只是这样不清不楚的互撩着，乔禧就觉得他大半的心神都放在了这上面,这样下去工作可怎么办。
乔禧摇摇头，将霍千辰从他脑海里甩出去，决定先看看剧本再睡，工作起来就想不了这么多了。
他录完这个综艺就要飞回去跟新剧的导演编剧见面，这个戏叶倩很看重，如果他能演好，后面的路就稳了。
剧本乔禧不止看过这次，但这次要跟导演和编剧见面，他一紧张就忍不住反复看剧本，恨不得把每个点就吃透。
就像马上要考试，反反复复拿着教材复习一样。
第二天乔禧在客栈录了一个上午，早上录起床状态、吃早饭，然后帮着打打杂，再游湖泛舟玩了一会儿，最后在客栈的签字板上留下一段话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叶倩问他感觉怎么样。
乔禧实话实说：“很轻松，基本也没什么重活，风景还好。”
叶倩：“国内的综艺大多都是这样，像你们那档恋综才是异类。”
乔禧想了想，还是道：“倩姐，综艺偶尔参加一两次还好，但我还是更想在演员这条路上深耕，参加综艺太多可能会失去神秘感，让观众无法入戏。”
他知道以他现在还差一点才能还清违约金的状态是没资格提这种要求的，录综艺来钱很快，还轻松，乔禧也能融入得很好，但他还是更想演戏。
叶倩看见自家艺人这么有上进心，欣慰点头：“放心，不会让你录太多综艺消耗人气的。”她顿了顿，问：“跟导演他们见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乔禧觉得叶倩都谈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背得很熟了：“应该没问题。”
助理在旁边作证：“乔乔剧本都不离手的。”
叶倩便不再说什么了。
乔禧这几天的重心都放在那部戏上，导演和编剧还在忙着面试其他演员，吃饭的时间定在后天，地点在本市的一家饭店。
没到时间，乔禧暂时空闲了下来，他还有一部谭导戏的配角，阵容很豪华，叶倩让他去公司上表演课，乔禧不是科班出身，能学习一下也有好处。
傍晚，乔禧上完表演课被助理送回家，刚到就接到霍千辰打来的视频。
说心情好才会接他的视频当然是玩笑，一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视频，乔禧心跳就莫名漏跳了一拍，很想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去公司就简单洗漱了一下，穿的也很简单，又不是去走秀，跟妆发齐全时肯定不一样，轻轻呼出口气，才接通视频。
一接通，乔禧差点没手忙脚乱地点了挂断。
屏幕那头，霍千辰似乎刚洗过澡，身上就穿了一件浴袍，下身穿着短裤，但浴袍的带子没系，相当于上半身赤裸，露出大片的胸肌和形状分明的腹肌。
他的身体年轻，又朝气蓬勃，肌肤上还有水在顺下往下滴，从锁骨一路滴到漂亮的腹肌上。
乔禧猝不及防接通视频就看见这一幕，脸快烧起来了，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看哪里。
太刺激了！
乔禧匆匆垂下眼，他们虽然在一个房间睡过很多次了，但彼此都很注意隐私，几乎不会这样赤裸的暴露在彼此面前。
霍千辰看着视频那头，乔禧垂下眼眸，脸红得要命，耳根也通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掀起一点弧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到家？”
乔禧连头都不敢抬，心里觉得自己好怂，不就露了点胸肌、腹肌吗？他都敢露，你有什么不敢看的，可他才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就感觉血脉偾张，尤其刺激。
乔禧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看过这种刺激的场面，哼哼哧哧的：“你能把衣服穿好吗？”
霍千辰：“有什么关系？”
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声音里有隐约的笑意，显然是故意的，乔禧忿忿道：“你要是不好好穿衣服……”他想了想，没什么威胁力地说：“那我也脱，不对，我不脱。”
两个人脱光了打视频算什么，这不就是□□吗？
都怪霍千辰，让他脑子都转不动了，乔禧轻轻哼道：“我要打电话给扫黄打非办，把你抓起来。”
霍千辰听到乔禧说他也脱，差点没笑出声，语气很无辜，挑了挑眉：“什么意思？我不就洗了个澡吗？”
乔禧听他语气的淡定样，抬眼看了霍千辰一眼，一抬眼就看到他大咧咧的靠坐在沙发上，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还露出了结实的小腿。
乔禧脸热得不行，让霍千辰好好穿衣服他又不听，眼睫颤了颤，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诶，倩姐。”
刚叫了一声，霍千辰就火速挂断视频。
乔禧又脸热又想笑，屋子里当然只有他一个人，但看霍千辰一听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就马上挂断视频的样子，笑得不行，捧着脸想，霍千辰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洗完澡不好好系浴袍带子，仗着自己身材好就这么秀。
这人怎么这么骚气？
刚这样想，霍千辰大概也反应过来了，又给乔禧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乔禧当然不会接，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再让霍千辰看到自己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的样子吗？
视频不接，微信还是可以聊的。
乔禧：【你不是不懂什么意思，只是洗了个澡吗？】
霍千辰：【嗯，跟你不懂我想你是一个意思。】
霍千辰那天晚上被乔禧挂断视频，哪儿还能不明白。
乔禧感情迟钝？不知道“我想你”是什么意思？
而且霍千辰刷微博，看到了乔禧出发去录综艺前，偶遇粉丝的对话。
——“他很喜欢我？你们都这么觉得？”
——“霍千辰超喜欢你的！”
乔禧咬了咬唇，脸色羞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霍千辰轻轻咳了一声，发过来一句话：【说实话，你喜欢吗？不满意还能再练。】
“！！！”
乔禧真的要装作看不懂了，飞快打字发出去：【什么意思？听不懂。我要上表演课，看剧本了，再见！】
发完乔禧就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发誓无论霍千辰再发什么过来，自己都不会再理会了。
他坐在沙发上，想到视频里看到的画面，脸上的热意再次升腾。
那头霍千辰看着再没有动静的手机，知道乔禧今晚是不会回了。
想到乔禧脸色通红，害羞得眼睛都不敢抬的样子，轻轻笑了起来。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乔禧挂断视频后他就把浴袍的带子系上了。
乔禧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就算没有那么多，至少也是有点喜欢的。
霍千辰勾起唇角，刚开始是一点弧度，紧接着不可抑制的在脸上蔓延开来。
他自顾自地开心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电话接通，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霍千辰的好心情：“帮我打听一下乔禧什么时候有空，注意要悄悄的，别被发现。”
“然后，帮我在那天订个酒店的顶层，再订很多鲜花……在窗外燃放烟花是不是很漂亮？”
小宇几乎被传染到了这种掩藏不住的喜悦之情，熟悉之后就会发现霍千辰的情绪很表面，开心与不开心都很明显。
这几天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小宇算是少有的知道这两个人感情进展的人，心想，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啊。
他也跟着激动起来，有种看着他们从陌生走到要谈恋爱的感觉，欢喜地应下：“放心吧哥，这事交给我，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
隔天下午，乔禧在家换了身简大方又得体的衣服，叶倩买了一些私服放进了他的衣柜里，走公司的账，免得他出去应酬没有合适的衣服。
和导演编剧的饭局是必不可少的，很多合作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
叶倩来接他过去，吃饭的饭店隐私性很好，是圈内人常来的地方，不容易被拍。
导演和编剧的资料都发给乔禧了，乔禧背得很熟。
对方以往合作的都是实力派，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看中了乔禧。
乔禧也很意外，这有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部担任主角的戏，他比任何人都重视。
助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怪里怪气的笑，乔禧心里紧张，没空搭理她，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叶倩见他紧张：“放心，都谈妥了。”
“嗯。”乔禧知道，轻轻笑了笑：“可能是不经常见导演，也没演过男主角吧，有点紧张。”
“以后就好了。”叶倩能理解他的心情。
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到，眼看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对方才堪堪踩着点来。
乔禧礼貌地跟导演和编剧打招呼：“李导，许编，久闻大名。”
他表现的不卑不亢，在热络和疏离之间把握得很好。
编剧和导演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一眼，编剧跟乔禧握了个手。
几人落座，先客套了一番，又跟着喝了几杯酒，饭局必不可少的就是酒，叶倩早就练出来了，面不改色，乔禧也跟着敬了导演两杯。
他不怎么参加这种饭局，酒量倒是还好，但辛辣的酒钻入喉管，刺激性的口感让他想咳嗽，努力忍住了。
几杯酒下肚，导演和编剧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导演跟叶倩说：“不瞒你说，我最开始没想选乔禧当主角。”
这种话后面一般都要接个“但是”，说说让他们改观的原因，叶倩没多想，玩笑道：“能让李导改观，肯定得有个原因，我听听他哪点做得好，以后让他继续保持。”
导演和编剧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叶倩正觉得两人表情奇怪，编剧忍不住了：“是投资方点名要他当主角，不然就要撤资。”
叶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乔禧也是一愣。
看两人的表现，导演意外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的投资方就是明深娱乐，现在还没公开，是他们点明要他演这部剧的。”
如果不是投资方要求，导演是不会去联系乔禧的，他对这种流量艺人的演技持怀疑态度。
助理待在车上玩手机，估计这顿饭局会进行到很晚，给两人点了醒酒汤，然而才半个小时，她就看到两人走出来了。
助理：“？？？”
她一头雾水，看叶倩表情不是很好，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倩姐，谈得不顺利吗？”
叶倩摇摇头，坐在了副驾驶，揉了揉太阳穴：“回去再说吧。”
助理看了看后座的乔禧，再看看叶倩，莫名觉得发生了点什么事，不敢吱声，走到驾驶座开车。
乔禧一路都没说话。
车子开到乔禧住的地方，三人上楼，助理小声道：“倩姐，我给你们点了醒酒汤，是现在就让他们送过来，还是等一会儿？”
“都行，你先出去吧。”
助理见两人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出去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叶倩绷了一路的情绪忍不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叹了口气：“如果知道这部戏后面的投资商是明深娱乐，我是不会跟他们接触的。”
乔禧知道，叶倩这段时间为了这部戏忙上忙下，就是希望他第一部戏能走得踏实一点，拒绝了一系列消耗流量的烂剧，点点头：“没事，我不怪你。”
他道：“不是也没签吗？不用担心违约金的问题。”
叶倩看他的态度，犹豫了一秒，还是问：“那位显然是又盯上你了，这种事可能都不需要他亲口吩咐什么，说一句底下的人就会给他办妥……你怎么想的呢？”
叶倩有盛世娱乐的股份，是她这些年带出了不少大牌，公司为了留住她给的，比起明深娱乐太子爷那种圈内资本，显然是不够看的。
“你想听真心话吗？”乔禧坐在沙发上，看着窗户外面亮起的灯火，静静地看着，华灯初上，映照得这个城市像落下了很多星星：“我想跟原公司解约时人气已经起来了，但几乎没什么人敢签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身上绑着炸弹，真正让人不敢签我的不是要帮我赔违约金，是明深娱乐。”
“对方在圈子里如日中天，旗下有很多大牌、流量艺人，是圈内的资本，如果签了我，就要整日惴惴不安，怕哪天我火了再被惦记上，到时候要么得给对方赔礼道歉，要么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所以今晚的事我听到时，除了刚开始有一点意外，后来就是踏实感，就像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来了。没有在我火得如日中天，拥有代表作，拥有很多很多的爱，而是在现在一切都在好转，刚刚踏上正轨时，我竟然觉得至少不是从高处跌落。”
“你要问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这部戏的团队很好，剧本很好，演了就能飞升，其实选择就摆在我面前不是吗？投资方指定我当主演，导演敢说什么？编剧敢说什么？”乔禧望着窗外：“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出生在一个小城镇，爸妈都是普通人，我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别人说我长得好看，可以进娱乐圈挣钱，我就进来了。入圈这么久，我几乎没有往家里寄过钱，偶尔还要靠爸妈接济，我连在这座寸金寸土的大城市生存都困难，我还能怎么办。”
“卖身吗？能被人这么惦记我应该还是能卖个好价钱。”乔禧轻轻笑了起来，有点嘲讽地叹了口气：“反正大家都这样，也没什么可矜持的，进这个圈子不就是为了红吗？红起来就什么都好了，有钱有资源。”
叶倩看着乔禧，她很少听乔禧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知道乔禧清醒，对什么事都看的很透彻，一直都知道。
“但是……没有人教我这些，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要努力、要脚踏实地、要坚持，要相信奇迹，没人教我应该这样做。”乔禧缓了缓，轻轻喘了口气，有种溺水般的无法呼吸感：“所以我也学不会，我跟公司签的合约是五年吧？三年也好，五年也罢，我就是学不乖。”
乔禧的情绪很平静，没有愤怒、歇斯底里，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就是很平静地述说这件事，像是这事一直盘旋在他心里，这些话直到此刻终于能说出来了。
叶倩难以叙述自己的心情，乔禧可能会被圈内一些人觉得蠢、笨，不知道抓住机会，能被有钱有势的人看上是荣幸，睡一觉怎么了，大不了多洗两遍澡。
圈子里普遍存在的现象，踏踏实实演戏的人往往不如那些走捷径的人来的容易。
可有些光，一定要存在。
叶倩深深地呼出口气，眼神坚定起来：“我会帮你，这个戏我们不要，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自己的能量跟明深娱乐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如果对方铁了心，那我可能也没什么办法，圈内最会看风向，哪怕你今天如日中天，得罪了资本照样没什么好下场。”
“没关系。”乔禧轻轻笑了笑，在听到导演说出明深娱乐几个字时，他就想过最坏的可能了。
是他妄想，海底怎么会见到光。
“我的违约金差得不多，至少不是一个让我感觉努力一辈子也还不起的天价数字了，努力打工挣钱应该也能还上。”
签合同时乔禧就注意了，合同规定不能在娱乐圈私自接商业性质的活动。
应该可以去外面打工。
叶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乔禧乖得太让人心疼了，她心中少有的涌出一股怒气。
凭什么没有实力有背景的人就能在这个圈子混出头？
没有背景仅凭着一点热爱和天真的人就要被一次次打压？
因为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吗？只要会包装，甚至不需要长得有多好看，就能吸引一众粉丝为他们摇旗呐喊。
梦想这两个字在这些人面前多么廉价。
“我会把你的情况跟公司说，公司也有自制剧，只是质量参差不齐，但至少不会让你沦落到去外面打工。”叶倩离开前跟他说：“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事情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我也不信，一个明深娱乐能一手遮天。”
叶倩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乔禧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他环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世界寂静无声，连悲鸣都是哀恸的。
突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是静谧中唯一的声音。
乔禧拿起手机。
霍千辰：【你过两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