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过去
殷无澜被推倒的时候,有些局促，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不动的话似乎有些僵硬，动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动,抓住晏长鸿吗？
不过殷无澜很快就不用思考这件事了。
他感到胸口一痛，砰的一声闷响后，晏长鸿直接砸到了他身上。
两人都顿住了。
“你……没事吧？”殷无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晏长鸿眼神中透露出迷茫，重新将身体撑起来,然而没撑住多久,手腕便一软，再次砸了下去。
再次撑起身体后，又是一声。
“砰！”
晏长鸿还想再挣扎，可还未起身就被殷无澜突然抱住。
“别动。”身下之人胸腔的震动通过肌肤清晰的传递过来。
“……你别笑。”过了一会儿,晏长鸿沉闷的声音响起。
殷无澜停不下来，这个要求太为难人了。
“别笑了。”晏长鸿又一次无奈地说道，其他事笑就笑吧,但这件事,真的别笑了。
剑君重生后第一次感觉到绝望这种情绪。
“我说过你的身体撑不住。”因为在忍耐，殷无澜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先休息。”他将晏长鸿从身上推开,给他重新盖好被子，自己则是起身开始洗漱。
期间晏长鸿一直没有说话,他也不想说话。
剑君平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望着屋顶。
他现在不为身体素质好而发愁了,他只恨自己怎么还没恢复化神期的实力。
“你好好休息，我出门办些事，马上回来。”殷无澜出门前叮嘱道。
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晏长鸿有些疲乏地闭上眼睛，刚刚坐起身时还不觉得,一旦躺下，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现在的身体的确是太差了，他想。
意识完全沉入黑暗前，他还在想，之后应该好好修炼才是。
他突然想到玉归情送的那些东西，若是要求双修的话，无澜会答应吗？
再次睁眼，太阳已经移到了天空正中。
晏长鸿试着活动身体，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许多，站起身时虽然依旧感觉有些发软，但总算不会突然失力。
殷无澜还没有回来。
晏长鸿不准备再休息，既然能动了，他要去找一个人。
只是他刚出门没两步，就看到几个结伴的修士看着他，眼神古怪。见他看过来，还尴尬的笑了笑。
他不明所以地离开许久后，这些弟子才开口说话。
神识强大的好处就是即使距离很远，他依旧知道某些地方发生了什么。
晏长鸿铺开神识本来只是为了寻找唐笑，却阴差阳错的听到了刚刚那些弟子讨论他的话。
“你前几天还真会挑，居然能打听到本人身上。”
“我当时要是知道他就是本人，殿主还就在他身边，死也不敢去问啊。”
“其实我觉得他挺可怜的，昨天那么危险的时候，殿主喊的都是剑君的名字。”
“他又不是不知道殿主喜欢的是剑君。那天他可是他亲口说过的，殿主只喜欢晏长鸿。”
“嘶——，怎么跟话本里似的，明知爱而不得的卑微情感，听着更惨了。”
“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们这两年驻扎任务赚的灵石都不一定能买得起殿主随手送人家的小玩意儿。”
晏长鸿望着澄澈的天空想，关于自己的流言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晏师兄。”见到晏长鸿，唐笑打了声招呼。
“昨天你使用的是什么力量，空间之力，是六合珠吗？我之前还以为它已经毁掉了，昨日你是不是消耗很大。”
“我……”晏长鸿想开口询问关于任天行和照雪的事，刚开口便听唐笑继续说道。
“我刚刚想去找你的时候还被师兄拦住了，他说你在休息，不让我打扰你。也是，你现在修为跌落这么多，强行引动那种级别的法宝，损耗想必不少。你现在怎么样？”唐笑终于一口气说完了他想问的话。
“……我没事。”晏长鸿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先回答了唐笑的问题才继续说道。“我来找你是想问些事。在云城的时候你说过，无澜让你和他去杀任天行。”
听到这话，唐笑讶然。
“他没和你说过。”
晏长鸿摇头。
“他居然真没说。”唐笑小声咕哝了一句。
他不理解，要是换做他有道侣，一定会恨不得让自己为对方做的每一件事都被对方铭记在心里，师兄居然什么都没说。
既然师兄不说那就由他来说，总归这件事晏长鸿必须知道。
“他是特意为你去杀任天行的。”
三十年前晏长鸿死时，唐笑只是隐约从师叔偶尔的抱怨中知道师兄有一个喜欢的人，让他师叔一度很是操心，完全想不到师兄喜欢的就是晏长鸿。
所以唐笑知道长虹剑君从仙修魁首成了邪魔外道，陨落在数十位高阶修士的围攻之下的消息时，只是感慨了一会儿仙修又在狗咬狗了。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多人参加，居然在之前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
唐笑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情报能力还是不足。
不过任天行和厉无咎策划这事自然只会找自己信任的人，而且事关抢夺六合珠，那些人自然会极力维护自己的利益，不泄露消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了解清楚情况后，转头就回了轩冥殿，还带回了记录当时情况的留影石。
那天在场的除了那些围攻夺宝的高阶修士，还有不少玄天宗的弟子，自然有人记录下了当时的场面。
而这些留影石也被默许流传，毕竟这样更能坐实晏长鸿邪魔外道的身份，当然，留影石里的部分画面是做过处理的。
不过唐笑自然不可能直接买这种，他专门去黑市找到了未修改的最初版本。
将留影石扔给殷无澜的时候，他还随口嘲笑了几句仙修那边道貌岸然，连想要杀人夺宝都要找个理由。
哪知道殷无澜沉默地看完留影石后，问的第一句话是“任天行还活着？”
“还活着，但是受了重伤。”唐笑一愣，回答道。
“照雪剑在他身上？”
“从留影石的记录来看，的确是他收起了照雪剑。”唐笑有些疑惑，师兄问晏长鸿的剑做什么？
“笑笑，陪我去一趟玄天宗。”
“什么？”
“陪我去杀任天行。”
“……好。”唐笑沉默了一会儿后，答应了。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被晏长鸿的自爆毁了大半，任天行也被照雪重伤，想要除掉他，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唐笑觉得师兄并不是因此才想杀任天行。
几个时辰后。
“轰隆！”巨大的震荡中，碎石与尘土飞扬，任天行运转至丹田处的灵力猛然一滞，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
还为等他稳定住灵力，凌厉的刀锋就已经逼至身前。
灵剑自丹田中冲出，堪堪挡住这一刀。
“殷殿主这是何意？”任天行阴鸷地问道。
殷无澜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他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盛，凌厉的攻势压的任天行节节败退。
其他人马上就会赶过来，只能速战速决。
果然，不多时，玄天宗中的另外两位化神修士便已经赶来，想要上前帮忙。
一道刀光斩来，两人连忙退后躲避。
“见谅，我师兄有要事，不想被打扰。”唐笑横刀拦住了两人，礼貌地露出一个笑容。
两人想要冲过去帮忙，却屡屡被唐笑的刀光阻拦。
就在一人成功缠住唐笑，另一人终于趁机突破了阻拦时。
天空中的两人停滞了下来。
任天行不可思议地看着殷无澜。
在他用长剑贯穿殷无澜的胸口时，殷无澜的腕刀同时刺穿了他的丹田，狂暴的灵力瞬间将元婴绞碎，紫红色的火焰从丹田处燃起，转瞬扩散至全身。
任天行的神识想要逃窜，却被强行压制在身体当中，痛苦地被闯入识海的紫红火焰灼烧着。
拔出穿过胸口的长剑，殷无澜手中紧紧握着神识印记逐渐消散的储物戒，亲眼看着任天行的尸体被火焰吞没，化为散落的尘灰。
远处破空声传来，红衣魔修回头，遥遥看了一眼赶来的其他高阶修士，他和唐笑周身泛起一阵涟漪，转瞬消失在其他人眼前。
东大陆边缘，白光一闪而过，两道人影出现在荒原之中。
唐笑毕竟不是山河卷真正的主人，而且只是化神中期，哪怕师叔暂时给了他使用权限，他也最多只能动用其中的空间之力移动到这里。
殷无澜向前踉跄两步，剑气还在胸口处肆意翻绞，即使强行压制，鲜血也早已浸透大半个身体。
“师兄。”唐笑焦急的声音响起。“我先替你疗伤。”
“没事。”殷无澜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丹药吞下，存留在伤口中的剑气被另一道锋锐的剑意搅碎，贯穿身体的狰狞伤口逐渐开始愈合。
他盘腿而坐，如小丘一般的极品灵石堆放在他周身，庞大的灵力将他包围在其中，干涸的灵脉和丹田逐渐被填满，又流入肉身当中，修复身体各处的损伤。
唐笑站在原地，灵力注入山河卷将两人笼罩在内，将两人在荒原上的踪迹隐去。
一个时辰后，殷无澜才重新睁眼，周身灵石化成的粉末随风散去。
“走吧，先回去。”殷无澜起身说道。伤口处的剑意已经被驱散，灵力也已经恢复大半。身体外部的伤口已经愈合，至于内伤，以后慢慢养便是了。
见殷无澜面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血色，唐笑心中松了口气，他这才有时间关心其他事。
“师兄你这丹药哪儿来的？”唐笑试探着问道。“会不会有问题。”
轩冥殿虽然有丹修，但绝对练不出这种能让化神期修士伤势愈合如此快的丹药。而且，正常丹修不会心血来潮在丹药中注入剑意，也不知道那剑意会不会有危险。
殷无澜动作一滞。
“……是朋友送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
这是当初晏长鸿放他离开时特意送给他的，因为融入了自身剑意，所以对剑伤会有更好的效果。
浓郁的苦味还残留在口腔当中，殷无澜烦躁的想。
晏长鸿炼的什么破丹药，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