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金手指是规划游戏29
等路过的小队走远，楚焰又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半晌才从躲藏处离开，回到了那个挂着油灯的地下空间。
抓紧没人的空档，楚焰紧急探查了一番这个空间。
这个地下空间很大，之所以叫它“空间”而不是继续统称为地窖，也是因为这个空间的大小再不能和之前小打小闹的地窖相提并论了，通过墙面的痕迹，楚焰发现这里不但被四处挖掘扩充过，甚至似乎还用废弃的建筑材料再利用后四面加固过了。
这么说来，这个底下基地大部分的空间难不成都是他们这样挖掘的吗？就算不算类似的空间，光那些连接地窖的地道或眼前这种通道走廊要挖出来都是不小的工作量。
怀着这样的疑惑，楚焰转悠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了以后才继续往前走。
他选了偶遇小队来的那条通道，虽然对面很可能有这个地下基地更多的成员，会让他更容易暴露行踪，但从那支小队的对话里也能听出来，那位裴姓幸存者现在就在那边。
根据楚焰的分析，裴姓幸存者立场不明朗，又能接触到搜寻队弄回基地的第一批物资，实际上是很可能拥有收音机发报机之类的设备的。
这样的话前提和条件都有了，楚焰很怀疑对方就是发出警告的那名幸存者。
因此，楚焰选择了冒点风险走这条前面随时会来人的通道，打算“亲眼”看看那位裴幸存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因为换班刚结束，楚焰这一路走过并没有遇上什么人，只是越往前走，气味愈发不好闻，气氛似乎也愈发沉重。
穿过两条走廊通道以及经过了两个更小型的地窖空间后，终于，楚焰勉强感知到了前面的动静。
顺着通道往前看，遥远的前方似乎有一两处模糊的光点，精神力加强了楚焰的感知，他不仅听见了模糊的，垂死间痛苦的呼吸声，也终于确定了腐臭和血腥气味的来源。
没有再往前走，楚焰安静的停留在原地，闭上了眼静静听着那些微弱的动静，似乎想借此模拟出前方的具体情况。
除去大片大片微弱急促的呼吸声，楚焰渐渐听见了更多细微的动静，有人走来走去鞋子在地面上的摩擦声，轻微的刨土落石声，窸窸窣窣，像是许多人凑在一起在做些什么事。
楚焰只略想了想，很快就恍然大悟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这么多通道和需要扩建的地窖，总得有人去挖吧？前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做这个的。
只是……楚焰并没忘记前面那支小队口中的“肉畜”称呼。这么说起来，挖出那么多地下通道甚至一整个地下基地的人，到底是这个幸存者基地的成员，还是……所谓的“肉畜”呢？
楚焰并没有轻举妄动，把握着分寸，他选择了继续慢慢往前靠。
离的越近更能发现些细节，楚焰很快注意到了一件事，比数不尽的痛苦呼吸声，对面倒也有几个更平静些的正常呼吸，只是其中有一道呼吸声似乎更急促些，引起了楚焰的注意。
是……接班前面那支小队，负责监管“肉畜”的人吗？楚焰猜测着，毕竟怎么听他也不觉得正常人类干活的时候呼吸声会这么平静，倒是那道还算健康的呼吸声那么急促，难不成是在一起干活？
楚焰心里有谱了，但他还是决定尽量靠近看一眼，以免判断失误。
黑暗中，楚焰悄无声息的继续往前靠近，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慢慢的，他透过洞口，终于稍微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副场景与楚焰在脑海中构建出来的相差无几，借着两盏油灯微弱的灯光，楚焰看见了两波人泾渭分明的分开扎堆，一边人提着灯，看上去虽然也瘦，但好歹有个人样子，另一边就凄惨多了。
光楚焰能看见的，那些幸存者已经瘦到了恐怖的地步，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这他们还一直费力的往墙上地上刨着坑，一刻也没停歇。
能自己站起来，还能干活的幸存者都算好的，更凄惨的是幸存者脚边躺着不知死活的那些，就楚焰一眼扫过去，那些幸存者身上大都布满了鞭痕，并且伤口很明显没处理过，有些甚至……已经腐烂生蛆不能直视了。
楚焰听他们的呼吸，每一个都微弱到随时会停止。
最后看了一眼，楚焰悄无声息的退后了两步，但刚刚那冲击性的一幕依旧久久的停驻在他的脑海里。
最恐怖的是，以楚焰的角度事实上看不清幸存者的全部情况，但监视者那边有光，楚焰反而能将他们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而让楚焰印象最深刻的，那群瘦到双颊凹下的监视者看着倒下的幸存者们，眼睛里并没有同情，而只充斥着噬人的欲望。
“撑住啊……”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蹲下了，漆黑的地下空间忽然传出一声悠悠的叹息，只是撑下去能怎么样呢？这个问题似乎连声音的主人都不知道，因为他的语气里同样充斥着迷茫和绝望。
“……裴明哥，放弃他们吧，又不能干活，活着多浪费食物啊。”一旁值守人员开口劝道，他话音一落，就像是没人听见似的，四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负责挖洞的“肉畜”们还在麻木的继续工作。
楚焰瞬间确定了先开口那人的身份，他就是那位姓裴的幸存者。
只是下一秒楚焰的心情就更坏了，对方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直接开口这么说，肯定是确信了在场的几个监视者都是他的人不会背叛，但就算是他的手下，那几个人也是极其渴望……好好饱餐一顿的。
“肉畜”、做手脚、抽两鞭子……所有线索在楚焰的脑海中汇集，他已经大概弄清楚了这个基地明面上的规章制度。
因为西北极度缺乏食物，或许是基地领导层走了歪路，又或许是自下而上的一场变革，总之这个基地已经做了打破人伦的行为。
但或许是基地里另一派系还在挣扎，以裴明为代表的基地高层定下规则，“肉畜”首先要满足地下基地扩建的工作，只有……意外死亡的“肉畜”，才可以“再利用”。
虽然看上去没好多少，但很明显，这是为了保“肉畜”命的下下之策。
这一套下来，总也限制了……基地把同类当做食物的行为，多少应该也救下了一些幸存者。
楚焰觉得自己就算有没猜对的地方，大概也大差不差了。
但他同样也明白，这套长久不了，不说基地领导层的意思，只说楚焰遇上的两支小队都有搞小动作的心思，包括连裴幸存者自己的手下也蠢蠢欲动，就知道情况有多么危急了。
倒是裴明自身的安全不用担心，他的初衷或许是为了喂饱基地，但总之结果是搜寻队的权力在他身上，这就是一层保障。
另外他保护“肉畜”幸存者的想法未必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想法让他不合群的同时，也会给他带来基础的信任度，干了坏事的人也怕自己被人下黑手，这种时候他就很值得信任了。
有这两层保障，裴明自己不会出事，这倒让楚焰轻松了些，这样的话，他目前只用考虑保住那些受伤严重者性命就行，压力则可以让裴明先去顶着。
至于后面的事情……楚焰倒也有些考虑，但那还得他回去和崔斯年商量商量才能决定。
当务之急还是保住那几个幸存者的命，至少要拖过这几天。
只是他们的伤口不好处理，一处理就会被发现……楚焰思考片刻，悄无声息的退走了，一路回到他顺藤摸瓜摸进来的入口，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重新回到阳光下，楚焰只觉得笼罩全身上下的寒意一散，只是只要略一细想，那股寒意又重新侵蚀过来了。
包括那股古怪的混合味道，楚焰只觉得如果不能解决这件事，那味道他能记一辈子。
微微一摇头，楚焰找了个地方躲着，随后联系了崔斯年，让对方把他需要的东西用无人机送来。
“……还顺利吗？你的表情不怎么好，发生了什么？”崔斯年先是认真的应下了楚焰的要求，随后才担忧的开口问道。
这次出门，为了让崔斯年不必亲身涉也能看看这边的情况，他们特地把全息通讯器弄出来了，然而楚焰这会儿却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必费这个事，这边的情况……他一个人看看得了，没必要让崔斯年也跟着恶心。
“没什么，就是有点愁。”楚焰轻描淡写道，很快转移了话题，“对了，我找到给我们发警示信号的那个人了，虽然还没有求证……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吧。”
“那太好了！”见楚焰不愿说，崔斯年也不好逼问，只好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聊，“他情况怎么样？没什么危险吧？”
“他混的还挺不错的。”楚焰知道崔斯年问的是裴明有没有帮他们而有什么不好的遭遇，不过崔斯年想多了，人家一个基地高层，虽然处境尴尬，但生命危险还是不会有的。
“那就好……你见到他了吗？”听得出楚焰说的真心实意，崔斯年也稍微放下心来，随口又接了一句。
“这个……”楚焰脸色一僵，崔斯年随口一问倒是问住了他，裴明的声音他听过了，但人什么样子楚焰还真没印象。
主要是当时地上躺着的那些幸存者吸引了楚焰的注意力，他躲着的角度又没办法把那一堆幸存者看全，无意间把裴明漏掉了也没办法。
再说，当时裴明也没说话，就是看见了，楚焰也不能一眼把人从人堆里认出来啊！
另一方面说，裴明对自己也是够狠，看样子他把自己也压榨的跟那些“肉畜”差不多了，要不然他混在里面肯定很显眼，楚焰也不至于一眼扫过去找不出人来。
“也算见到了吧……”虽然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楚焰还是模模糊糊的回答道，见是确实见过了，只是暂时没认出来而已。
“……我知道了。”崔斯年微微一笑，看楚焰心虚的样子，也知道大概是哪里出了些问题，不过他也没追问下去，相信楚焰自己就能解决。
“注意安全。”崔斯年最后叮嘱道，“什么事情都小心为上。”
“放心。”楚焰同样对着通讯器那头笑了笑，“我已经有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