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火葬场22
莫子谦的道歉令陆羽触动万分。
并不是为此感动,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曾经的他无数次的期待过莫子谦能够好好和他说话，对他再温柔一些，再耐心一些。
可直到他们分手时,他都没有等到。
现在他终于听到了那一声莫子谦早该说出口的道歉,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还是由莫子愈提出让莫子谦做的。
“呵呵……”
陆羽低头苦笑,在嘲笑往昔那个愚蠢的自己,更是在嘲笑如今在他面前狼狈不堪的莫子谦。
“没事,你走吧。”
“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陆羽冷冷地给出答复,他刻意微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莫子谦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到他眼眶中盈着的泪水。
经历了刚刚的事，莫子谦已经有了一点眼力见,他听出了陆羽情绪的低落,还有莫子愈在旁边看着,便不再多说。
“好，没事就好，那、那我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见。”
假装没有听到陆羽说的那句不再见面,莫子谦回答完后转身就朝大厅门口跑，不给陆羽拒绝的机会。
随着厅门自动关闭发出声音，大厅里重新回归了宁静。
见陆羽还低着头,莫子愈心疼不已。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到他面前：“小羽，你还好吗？”
“子谦的事我很抱歉，你放心，今晚回去我一定会好好说教他,绝不让他再来找你的麻烦。”
陆羽轻轻吸了吸鼻子，从莫子愈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没事的，就是……心情有点复杂。”陆羽抬起头，朝莫子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的脸上印着的没有干涸的泪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淡淡的光彩，浓密的睫毛上也晕着浅浅的泪渍，像是雨水打湿了的蝴蝶的翅膀。
这次莫子愈没有克制自己的欲望，又抽出一张纸巾，轻柔地擦拭陆羽眼上的泪水。
“子谦就是个混小子，你不用感到自责，也不用担心他，这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担心陆羽会自责，莫子愈又说道。
没想到陆羽听到这句话后竟然笑了起来：“哈哈，我本来还担心你身为哥哥会站在子谦那边呢~”
很明显是一句不着调的调侃，莫子愈闻言却正色认真地回答：“不会的。”
说这句话时莫子愈的表情太过认真，眼神中蕴着浓厚的情感，仿佛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回应，而是一个珍重的承诺。
陆羽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脸热，却又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何，故而闪躲着眼神，不好意思再直视莫子愈的双眼。
莫子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不妥，赶忙补救：“……我是说，我才不会惯着他。”
“以后他如果还来骚扰你，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教训他。”
陆羽几乎立刻想象出了莫子谦低着头愁眉苦脸，莫子愈站在他面前厉声训斥的场景，笑得更开心了，眼角溢出了更多泪水。
至于这些眼泪是笑出来还是哭出来的，陆羽也不清楚。
从前他和莫子谦之间那些琐碎的小事，那一次次被莫子谦当头一棒的打击，他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心情的起伏、自责与孤独，这些他都无法和第二个人说。
包括何月和何霖舟。
没有人喜欢一直听别人的抱怨，陆羽不想成为这种人。
而莫子愈的出现就是他情感宣泄的另一道出口，告诉他在这场已经彻底破裂的“恋爱战争”里，他还有人可以依靠。
想到这里，陆羽心底委屈和郁闷的阴云被拨开，他抬头一看——果然，莫子愈正在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总能立刻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情绪。
这种感觉，总有种莫名的熟悉。
“……小鸟，我和莫子愈之前见过吗？”陆羽突然问道。
小鸟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诶？宿主是指和莫子谦交往时吗，当然见过啦，你之前还专门问过我那部分剧情呢！”
陆羽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是说……之前。”
“我是小世界任务的执行人，按你的说法我之前已经经历过两个小世界吧？我最后都是和莫子愈在一起了吗？”
“我总觉得这个莫子愈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陆羽的话让小鸟吓了一跳，他佯装镇定地回答：“宿主，很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您，根据系统守则，这些关乎世界设定的事我不能随便开口。”
“不过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做伤害您的事的！”
“至于您的疑惑……虽然我不能说，但您可以自己去探索。”
见小鸟面露难色，陆羽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好，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
被善解人意的宿主感动到，小鸟泪眼汪汪地把头贴过去蹭着陆羽的手指，心想一定要对陆羽再好一点，并在任务彻底结束后多给主神说点陆羽的好话。
——不过就算不说，主神也会很喜欢自家宿主就是了。
为了安全起见，小鸟跑进系统空间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陆羽前两个世界被封起的记忆没有出现疏漏，才彻底放心下来。
小鸟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又一次对主神的爱有了深刻认知：竟然能让失去记忆的宿主有所察觉。
——主神，他超爱！
陆羽并不知道小鸟正在为他和“主神”可歌可泣的爱情感慨。
莫子谦这么一闹，他觉得肚子更饿了。
陆羽笑着拍了拍莫子愈的肩：“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莫子愈看陆羽的表情不像是勉强，才点头：“好，你先在这等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树上的枯叶都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陆羽穿着厚重的棉衣在开着暖气的大厅，硬生生被莫子谦拖了那么长时间，莫子愈不用摸都知道他肯定出了汗。
出去被风一吹，很容易着凉。
“等会儿出来的时候，别忘了戴上帽子。”莫子愈看着陆羽亮晶晶的双眼，全然信赖的注视着自己，心里软成了一片，没忍住又啰嗦了几句。
陆羽笑着点了好几次头，莫子愈担心他的模样总让他忍不住想笑，很难想象在外面令人闻风丧胆的“笑面虎”，私下里竟然是一位“贴心管家”。
他站在门口，见不远处莫子愈汽车的车灯亮起，朝他开来，最后稳稳停在门前，副驾的位子正对着他。
陆羽谨遵莫子愈的嘱咐，乖乖地把棉衣后面的帽子戴好，然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开车的时候不宜闲聊，刚才发生的事两人也都需要一定的时间缓冲，于是默契地没有开口。
为了不让陆羽觉得尴尬和无聊，莫子愈还破天荒地打开了久久未用的汽车音响，放了几首轻快的音乐。
在快开到预定的饭店时，陆羽才突然开口：“子愈，今天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你弟弟替我道歉。”
这是针对在公司时莫子愈的那句道歉给出的，陆羽不希望莫子愈承担莫须有的负担。
莫子愈顿了一下，没想到陆羽还惦记着刚才那事。
他把车停好，装作无奈地看着陆羽，嘴角勾着一抹笑，也不说话。
陆羽被他盯得脸颊又莫名的烫了起来，不过他现阶段对莫子愈还是没有多少怀疑，把这些归结到刚才开着的汽车空调上。
他慌不择路地伸手拉着汽车的门把手，想把门打开散散热，幸亏莫子愈眼疾手快，及时拦住了他，并帮他把帽子戴上。
这是一个十分亲昵的动作，莫子愈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在陆羽这边，高大的身形从上将陆羽罩住，身上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夹杂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和古龙水的气味。
从莫子愈的视角，正好能看到陆羽扑闪的睫毛，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蝴蝶，只能不断地扇动翅膀。
“走吧，预约的时间就快到了。”莫子愈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抚过陆羽的侧脸，嘴上说着转移陆羽的注意。
陆羽被莫子愈的指尖摸得微微发痒，右眼不自觉地眯了一下。
连带着心尖也像是被人轻轻挑逗了一下。
——是错觉吗？
这个疑问在陆羽脑中一闪而过，随即成功地被莫子愈的话吸引了注意。
他实在是太饿了。
于是赶快下了车，眼巴巴地看着莫子愈：因为莫子愈之前就有过交代，这一次全部由他自己操办，不准陆羽插手。
莫子愈笑了笑，带着他走进饭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预定的包间。
一进门陆羽就被浓郁的饭香扑了个满怀，他看着桌上的满汉全席，眼睛里倏地亮起了光，欣喜地看向莫子愈。
莫子愈挑了挑眉，拉开一个椅子让陆羽坐下。
“担心你饿着，我就让他们提前做了几个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等会儿还能再点。”
陆羽点头如捣蒜，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塞进嘴里：“嗯嗯！很好吃！”像个小仓鼠。
莫子愈见他吃的开心，也不再打扰，跟着坐在陆羽身边。
他其实不怎么饿，于是多数时间都是在帮陆羽夹菜，偶尔吃一吃那几个明显没有被陆羽光顾过的盘子里的菜品。
饥饿感逐渐消失后，陆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身旁的莫子愈，见他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笑容里还带着几分鼓励的意味，仿佛在告诉陆羽，在他面前，更放开一些也无妨。
陆羽心弦微动，突然说道：“子愈，我想喝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