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功德簿
忘川河底,司影被硬茬子捞上了岸。
临走之前，小阿飘还特意恋恋不舍地，抱了抱他的红珊瑚,悄悄地跟红珊瑚说，下次还来看它。
这一次，小阿飘特意用心地,记清楚了红珊瑚的位置。
红珊瑚听了小阿飘和硬茬子,很多悄悄话。
红珊瑚却不会说话。
最终是红珊瑚承受了所有。
回国以后，司影主要办两件事，其中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演唱会排练。
还有半个月,他的飘生第一场演唱会，就要开启了,目前已经进入最后的场地带妆彩排阶段。
除此之外,唐宋帮助他写的好几篇讨伐大仇家小作文，也已经定稿，即将在大仇家段云柯的演唱会之前,逐篇发布，提前预热。
与大仇家的最后一战拉开序幕，小阿飘信心十足。
尽管他不太乐意自己生前的大名庄舟，与大仇家一块儿挂在微博热搜上。
不过为了把大仇家拉下马,暂时挂一下,小阿飘可以忍！
只是,易青川没有小阿飘能忍。
要不是冥阳两界法律规定，不允许人类跟阿飘抢人头，易青川早把小阿飘的大仇家，给送进大地狱了。
即便如此,小阿飘与大仇家的最后决斗，易青川也已经出手。
不让他刀人，没关系，他打野。
几天之后的一个上午，易青川去了趟地府。
不是去找小阿飘，而是直接去了地府最高中央机构：阎罗殿。
易青川在阎罗殿有身份、有证件、有熟飘、好办事。
一路畅行无阻，轻车熟路进了大殿一角的现代化办公区。
办公区上空飘着的高高牌匾上，歪歪斜斜地写三个大字：
无常部。
还随着天气的不同，而随时变换字体，一会儿隶书，一会儿草书，一会儿华文彩云体。
易青川到前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今天是哪位无常值班？”
戴工牌、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前台飘，翻了翻排班表，礼貌微笑回答：
“易警飘，今天白天是我们的实习白无常——洛子白值班。”
“好。”易青川点点头，进去了。
海底世界风格的大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穿蓝绿短袖格子衬衫，留小平头，戴黑框眼镜的少年，正坐在大大的电脑屏幕前，打一款时下流行的moba游戏。
于亡者峡谷中大杀特杀。
眼见有人进来，少年嗖地一下将游戏界面关了，秒切回做了一半的PPT。
是乖巧打工人！
不，打工飘。
“小白。”易青川上前，跟小实习生打招呼。
这是他们阎罗殿，最新一批招募的在编公务飘，工龄才不到100年，是实习飘。
实习少年洛子白，向上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定睛一看，笑嘻嘻地站起来：
“川哥！”
是熟飘！不，熟人！
“川哥，有30多年没见着你了，听说，你不是投胎去了吗？”洛子白热情又惊喜。
“嗯，回来办点事。”
“什么事？杨局那边又要抓人了吗？这次是哪个要打入地狱？”
洛子白分分钟紧绷起来，激动又胆怯，紧张又期待，跃跃欲试。
作为职场新人，他这几十年来干的事儿，大多是给前辈无常打下手：
跟着上级无常，为回到地府的亡人引路、做信息登记、进行心理疏导，主打一个微笑上岗，贴心服务。
他服务的客户，也大多是拿着不好不坏的剧本，进行着寻常生老病死的普通人。
至于配合警方行动，那都是前辈无常们的工作，轮不到他。
警飘们抓捕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在阳间副本里，作奸犯科，把自己作到功德分归零的人。
抓了是要直接打入飘飘大地狱的，五层、十层，还是十八层，有着严格的审判规则。
有些重刑犯飘，甚至连向阎罗最高检察机构，申请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洛子白既好奇，又激动。
“不是抓人。”易青川答得轻描淡写：
“功德簿，给我看看。”
“啊，好好……”洛子白应着，为难地挠挠头：
“不过，那是内部资料，需要有邀请码才能进入系统，不让乱发。”
“不用进系统，给我界面截个图。”易青川答。
“好！”
洛小白很配合，当下打开电脑里功德簿的系统界面，还一边熟练操作，一边闲聊：
“不过川哥，你可以看看你自己的，你的功德分老高了，再投胎能投个北欧富二代……”
“我不用看我的。”易青川笑了，他自己多少功德分，他心里有数：
“对，就这个界面，截个图，帮我P一下，姓名这改成段云柯……嗯，功德条拉低，再拉低，接近于0……好，就这样，发我吧。”
易青川言简意赅指点着洛子白P图。
“好嘞，川哥。”
洛子白高高兴兴地用软件，将功德簿P得精雕细琢。
他跟易青川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但他刚入职那几年，对方与他的上级无常合作过几次，也算是老熟人。
易青川是地府公安与政务系统，许多飘仰慕钦佩的厉害警飘。
“谢了，小白，回去给你快递金条。”
半小时后，易青川满意地拿着手机里P好的功德簿，走了。
距离段云柯演唱会倒数一星期。
易青川主动联络了对方见面。
见面地点约在段云柯家，易青川独自开车，登门拜访。
段云柯有点儿怕易青川，尤其是经由这次经纪公司主导、在对方获得影帝大奖后的倒油事件，段云柯更怕了。
人坏且怂。
盛夏，午后，段云柯穿一身浅色居家T恤短裤，皱了吧唧，整个人也看起来战战兢兢。
“易老师，那条热搜真的不是我，是我老板，他，他……没经过我同意，就发出去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一见面，段云柯第一句话就解释：
“我，我和小舟，我们也没，没有过……你放心，他生前，我们只是普通的队友。”
易青川没接茬，一副格外宽宏大度的模样，坐下了：
“没关系，我今天，就是来解决你俩之间的事。”
易青川不紧不慢说着话，还品尝了一会儿咖啡，称赞了几句。
而后拿出手机，于屏幕上轻点几下，浅施法术，屏幕上一层赤色微光下，是洛小白帮他P的图。
会动的，悬浮于手机屏幕之上的，神秘功德簿！
段云柯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段云柯尝试着，用手指轻触那一层红色的光芒，指尖从浮动功德簿上，穿过去了。
不是魔术，是法术！
他就知道，易青川有真本事，惹不起！
大明星的目光，一点一点落在功德簿自己的名字上：
“这，这是……”
大明星呆若木鸡、眼神迟滞、瞳孔地震……最后，一个没坐稳当，跌坐在地。
“我功德……快掉到0了？”
“是不是，掉到0了就会死啊？！”
“他是不是，是不是……索命来了？……”
大明星惊骇，大明星恐惧，大明星的世界观濒临崩塌，陷入深深的绝望。
“想活命么？”
易青川拍了拍坐在地上大明星的肩膀。
段云柯怔了半晌，继而疯狂点头。
……
地府，司影在进行演唱会前的带妆彩排。
小阿飘如今事业成长飞速，对于仇恨已经放下了许多，只是偶尔看着自己的复仇执照上，只剩下这么一个没用铅笔做标记的名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阿飘还是想让大仇家身败名裂。
连续几日，大记者唐宋写的小作文，发出去了，一系列关于段云柯与前队友的恩怨，一件件、一条条、曝得按部就班：
【段云柯陷害前队友庄舟】；
【段云柯不正当手段出道】；
【段云柯见庄舟外婆】；
【段云柯后台火灾见死不救】……
连续多日，热搜登顶。
媒体、粉丝、路人一时间热议如潮，众说纷纭。
有人说段云柯这是得罪了厉害的对家、资本，致使演唱会前夕，被爆出这么些黑料。
但人们扒来扒去，也没能扒出段云柯的对家是谁。
人红是非多，像段云柯这样的顶流，半个娱乐圈的小生都是对家。
也有人说，段云柯这两年人气下滑，演唱会在即，还有不少余票尚未出售，这是经纪团队想要提升热度的一种新型炒作模式，顺便再嫁祸给看不顺眼的其他小生。
总之，这些天来，段云柯火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高度。
直到演唱会来临。
段云柯在阳间的演唱会当日，也是小阿飘在地府的演唱会的前一天。
夜里，司影就进行了完美的全程带妆彩排，午后，与小伙伴余刀、凌酒一同经由奈何桥过安检，到了阳间。
除此之外，一同前往的，还包括小阿飘在【舞台飘必备之地府流行音乐】课程中的任课老师：
500年前顶流歌手、参加过多季爆笑综艺【地府回锅肉之风雨飘摇的哥哥】的过气男明星——齐隆冬老师，以及齐老师的顶配乐队。
今晚7：30分，段云柯的演唱会即将开场，正值这个季节阴阳交替，磁场变幻的时段。
方便小阿飘兴风作浪！
夜幕微临，距离演唱会开场还有半小时，足以容纳万人的体育场馆，人山人海。
“怎么还有这么多粉丝……”
司影从场馆1号门，一路飘到12号门，又从12号门，绕了个弯，飘回到6号门。
小阿飘呼呼盘旋着，转圈圈儿地视察了一番，表示有点儿失望。
即便段云柯这两年，由于绯闻、以及颜值状态滑坡等原因，人气有所下降。
但随着今年，姚夜出事离开团队后，对方身边少了这么一个挂件，从前跑路的粉丝，还是回来了一小部分。
场馆内外，粉丝们举着带有段云柯名字的灯牌手幅、按部就班地排队入场，还有各大应援站子，于体育馆前的广场，拉起了巨幅海报。
小阿飘飞得高高，可真不甘心。
小同伴凌酒，以反方向同样的速度，绕场盘旋了两周半，最后经过一番严谨分析，坚定地告诉小阿飘：
“放心吧，明天你的演唱会，粉丝会更多。”
余刀也头朝下，飘在那万人体育馆的正中央上空，认真地附议：
“而且，过了今晚，他就没有一点儿粉丝了，一丢丢都不剩！”
行吧，小阿飘勉强接受这两份儿安慰。
入场时，司影没有飘在天上，也没有像个小炮弹一样窜进去，而是双脚落地，不疾不徐，像个隐形的人类少年一样，大步流星走进去的。
与大仇家的最后决斗时刻，司影很重视，入场要走得端严、郑重，有仪式感。
当然，这不包括入场后，小阿飘没忍住，飞到几个带着猫耳灯应援发夹的女孩子耳畔，悄悄地告诉她们：
“段云柯是大坏蛋！”
“他恶意竞争，伪装单身，欺骗粉丝，害人性命……”
“干了好多好多坏事，是大！坏！蛋！……”
当然，粉丝们听不见，也看不见小阿飘。
但没关系，小阿飘也不指望女孩们听见，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小会儿，就跟余刀、凌酒一块儿，不疾不徐往后台飘去了。
与小阿飘用来的齐隆冬老师，正在后台做准备。
齐老师可比小阿飘稳重多了，知道是来帮学生干大事儿的，早早地就带领四名乐队飘伙伴，守在后台。
鼓手、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对应段云柯的乐队成员，一个不少！
小阿飘复仇小分队，蓄势待发。
今晚就让段云柯，身败名裂加退圈！
与此同时，晚高峰拥堵的场馆北门，马路对面一前一后停了两辆车。
前面一辆白色奥迪A8，挺炫酷；后面一辆大越野，更炫酷。
易青川坐在奥迪A8副驾，申又开车。
车是申大经纪的，今天这大型演出场馆外，人多眼杂，易青川自己的大奔驰有不少人认识，申又没让开出来。
而后面那辆专业大越野，是唐宋的，追车跟拍专用。
此刻的唐大记者，跟小徒弟程子尧一块儿，在车上专注筹备即将发布的现场直播、写段云柯演唱会repo小作文。
巴黎时装周结束后，程子尧也回国了。
程子尧现在于一家头部媒体就值，当摄影师，前几天公司招聘资深记者，内推了师父唐宋。
唐大记者一面试，就面上了，拿到了offer，下星期正式入职。
如今的唐宋，恢复了光明正大官方记者身份，也是拥有一份儿体面工作的人了。
但在正式入职前，唐宋还是想要把段云柯这一票，干了。
他得为他老祖宗讨回公道！
19：30分，演唱会如约开场。
段云柯身着一线高奢代言白西装，于升降台上缓缓现身，场内粉丝沸腾尖叫，燃炸了天。
司影悄悄地飘在升降台底下，这个角度看不见场馆的全景，只能听到粉丝们震耳欲聋的欢呼。
抬眼是舞台上空漫天飞舞的流光溢彩，身后是万事俱备、蓄势待发的飘飘伙伴。
司影收回那么一丢丢感慨与怀旧的思绪，全神贯注。
段云柯唱到第三首歌结束，按流程回到后台，有几分钟的时间里，乐队停止演奏，歌手更换服装。
司影与伙伴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动手了。
余刀和凌酒于舞台两侧，一边一个，合力施展【战斗飘进攻术】课堂上，学习过的小法术：
【磁场微微降】——
【空气微微冷】！
整个场馆，仿佛空调一下子低了几度，连后台的灯光也暗淡了几分，一闪一闪，光影明灭。
就是现在！
司影屏息凝神、潜心施法、一鼓作气、勇往直前。
嗖地一下——
朝大仇家扑上去了。
与此同时，小阿飘听到身后，一阵五飘齐声的高喝！
齐隆冬老师带同四名乐手飘，齐刷刷地高喊出五个字，喊得字正腔圆：
“飘！飘！上！身！术！——”
小阿飘吓了一跳。
嗖嗖嗖嗖——
四名乐手飘，齐刷刷控制了段云柯原本的乐队：
鼓手、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
完美上身。
与此同时，司影也控制住了大仇家的四肢。
小阿飘尝试着活动活动胳膊，哼几个曲调，原地蹦跳两下……
嗯，这是司影入学以来，法术施展最完美的一次。
身后，同样被阿飘掌控的乐手老师，朝小阿飘比了个OK的手势。
小阿飘放松地拍拍心口。
曾经，好几位老师提到过，有些阿飘施法时，习惯将法术名称大喊出来，以增强能量和气势。
当时课堂上，小阿飘的脑袋上就飘出好几个小问号。
没见过，不理解，但尊重。
而今，小阿飘见识到了。
所有战友已就位，接下来，是小阿飘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