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制服下摆。
这个吻太突然，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为之前的猜疑道歉？
还是被雪诺方才和前任们据理力争的倔强模样触动？
又或者，只是积压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雪诺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残留着刚才争执时的薄汗。
加百列甚至没敢看对方的反应，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
但走出三步又忍不住放慢脚步。
自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加百列才敢抬手触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留着雪诺常用的沐浴露气息。
是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此刻却比任何名贵香水都更让他眩晕。
“笨蛋...”
他小声骂自己,却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事情都说开了,他心里的大石头反倒放下了。
看着雪诺和前任们争执的场面，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如此...”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在通讯记录前反复确认的焦灼，那些看到雪诺晚归时心里泛起的酸涩,此刻都化作了杯中的涟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害怕的不是雪诺的背叛。
而是那种被蒙在鼓里的不确定感。
他本来还怀疑雪诺在私底下和前任藕断丝连,现在发现雪诺和前任们都撕起来了。
撕到明面上了，他反倒是放心了。
看着雪诺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反而觉得踏实。
真正的暧昧是悄无声息的，是欲言又止的，是永远藏在礼貌微笑背后的。
而眼前这场闹剧，倒像是一份另类的保证书——至少证明雪诺心里早就没了那些人的位置。
自己才是他选择的方向！
那么多人等他选择，他却毫不犹豫转身投进了自己怀里！
加百列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已经紧绷了太久。
原来猜疑才是最折磨人的,
而明明白白的争执,反倒让人心安。
这一夜雪诺终于得到了宁静。
在所有大佬都铁窗泪后，他终于得到了心灵的平静。
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点一桌好菜，好好歇口气了。
因为现在自己所有的债主,都已经进去铁窗泪了。
罪名：聚众斗殴。
打啊，接着打呀。
打输了，残废。
打赢了，赔钱。
打平了，大家一起铁窗泪。
这下，就算他们想给自己演修罗场，也演不了了。
全让人给关起来了。
不知道为啥，雪诺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
但在吃饱喝足之后，雪诺还是让家里人去尽快打点，把自己家加百列给接回来。
至于其他人？
算了，关着吧。
不在自己的工作范围之内，关的时间越长越好。
雪诺等到晚上昏昏欲睡，怎么都不见小蜘蛛回来，只得又让琴去打点。
结果连琴也没回来。
他就知道出事了。
不断逼问管家，才有人说了真话，原来昨夜黑水已经去了几波人了，可谁都没能成功将小蜘蛛接回来。
管家急急忙忙的答道：“警察局那边不肯放人，说是让你亲自去一趟。”
让我亲自去一趟？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雪诺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像是要一脚踏入别人已经编织好了的圈套。
管家一脑门子的汗，说话间都在颤抖。
“昨天……昨天……出事了！”
“人多口杂的地方，皇太子出事了，他……他失踪了，好像是遇到了刺杀。”
“另外……另外……据说中央星这段时间的雄虫凶杀案，高度怀疑和加百列有关……他……他越狱了。”
“琴大人也被扣下了，那边非要您亲自去领人呢！”
雪诺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虑，“那雨果呢？”
“有雨果的下落吗？”
照理来说，雨果才是刺杀皇太子最可能的嫌疑人，怎么会查案查到加百列身上去。
不合理，
事情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一般。
管家面上全身冷汗：“没有听到影帝雨果的消息啊。现在全城都戒严了，我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没有探到他的踪迹。”
“好像……好像……人从进了局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我知道了。”
雪诺低头沉思，现在一切都在迷雾之中，看来自己非得走一趟不可了。
雪诺站在中央星调查局的巨型合金门前，冰冷的金属表面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是冻结的深海。
门扉上蚀刻着联邦的鹰徽，威严而沉默，仿佛在审视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
他抬手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机械女声冰冷地响起：
“身份确认——欢迎。”
随着沉重的液压声，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如同古老神庙的入口被无形之手推开。
刹那间，刺眼的白光倾泻而出，雪诺眯起眼，看到一条笔直的走廊向深处延伸。
两侧是数十米高的全息投影墙，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闪烁着幽蓝与暗红的光。
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被强光勾勒得锋利如刀。
那人缓步走来，军靴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击在心脏上的鼓点。
“您终于来了。”
负责人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像是从深渊中传来。
他的制服上缀满勋章，那双眼睛像是两颗被冰封的恒星，既明亮，又毫无温度。
雪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高压静电的焦灼感，还有某种无法言说的压迫，仿佛整座建筑都在无声地向他施加重量。
这里不是普通的调查局——这里是权力的核心。
负责人：“您总算是来了，我就知道您放不下您的这块心头肉。”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雪诺眯起眼睛，依旧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样子，却一语不发。眼中隐隐有些威胁的意味。
面前的负责人若是真的尊重自己就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种话了。
这是要逼自己认下荒淫无度的名声吗？
雪诺立时打起了精神。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今日的事没那么好解决了。
负责人：“雪诺大人，我之所以没有让加百列先生先回去，只是因为出了点小事儿，想要您配合询问。”
“没想到他居然……畏罪潜逃了！”
“我们也很难做啊。”
“您身份尊贵，是黑水公司的贵客，我们也不方便去黑水找您，毕竟他们那边有完全独立的安保系统。”
“所以才特意让您往这边跑了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对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眼神中这分明写满了步步为赢。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负责人：“请，请您往这边来。”
“雪诺大人，您先带上口罩和手套，昨夜可是出了大事儿了。请您节哀。”
雪诺：“何事？”
负责人脸上红红白白，看着有几分尴尬与紧张。
“你们公司的大明星，影帝雨果昨日在咱们调查局里没了。”
雪诺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雨果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怎么可能死的那么随便！
绝不可能！
他不是刚刚暗杀了皇太子吗？
雪诺脑子里瞬间警觉。
真正的杀人凶手雨果死了！
这时候加百列又畏罪潜逃了！
那这个刺杀皇太子的黑锅，他岂不是背定了！
“所以呢？”
雪诺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人是在你这儿没的，不应该问你们负责人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找到我面前来了？”
负责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老脸通红。
同时也实在是替少年英才的雨果不值，都是雌虫，谁没看过他演的电影啊，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心。
昨日雪诺就只接加百列，其他前任一个不问。
今日就算他死了，
雪诺也没有多问一句，倒是一脸的不耐烦。
心寒啊！
心寒！
负责人硬着头皮，带着笑说道：“您看一眼便知道了，看一眼。”
“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雨果毕竟跟过您………跟着您演过电影………怎么说也该有几分情分，不是吗？”
雪诺心里是不信雨果会这么死了的，便跟着负责人乖乖的戴上口罩，又用用香精熏过的手帕子将脸一蒙，戴上了医用手套。
和负责人一起一行人走到了法医的验尸房。
法医看几人来了，连忙上前询问。
负责人：“说吧，是个什么情况？”
那法医急急忙忙站起身来，这验尸房昏暗无比，一张金属床倒是擦的干净。
只是床上似乎还有陈旧的血腥气，颜色红的发黑，又透着一股子滑腻腻的油腥气。
就像是市场上的猪肉摊子，早已被年深日久的油脂和血气浸泡透了。
再怎么洗，也是白搭。
想到这雪诺有点恶心。但依旧强迫自己走上前去。
便见，床上躺着一人，衣服仍是昨日看见的雨果的高定礼服。
衣服还是那身衣服，可人就完全不是那回事儿了。
床上躺着的分明是具干尸！
从五官，骨骼似乎还能认出有几分那位大明星眉眼，可他左侧脸颊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嘴里边生生咬出来的洞口。
随着法医的翻弄，那一身的绫罗绸缎之下的躯体慢慢显露了出来。
他身上的皮肉也是这儿缺一块儿，那里少一块儿，只能说勉勉强强有个人形的样子。
皮肤早就干巴巴像是晒干了的牛皮，可怜，这张牛皮现在看上去破旧不堪。
雪诺实在是无法将面前着连人型都难以维持的东西和的昨日那个风华无双，艳压群芳的大明星联系到一起去。
不知道为什么雪诺看着这具干尸。
却觉得无比眼熟，似乎这和他脑海中的某个人对上了。
这是何人？
真的是雨果吗？
怎么可能？
一晚上的时间，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此时，雪诺身后的玛玛吉却一声尖叫，吓得坐在了地上。
“雪诺前辈，我，我认得这东西。”
玛玛吉凑过去摸了摸，法医用镊子揪起来的一块布料说道：“这是……”
“对。”
负责人连忙上前两步说道：“雪诺大人就是这块布料，让我们想要问问您。”
“这是西南星际，海族贵族才能生产出的鲛纱。”
“清若红云，滑如肌肤，上面有暗暗的细纹，穿到身上宛若无物。”
雪诺：“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这正是我要说的！”
负责人说道：“这东西是从尸体嘴里那个洞里掏出来的，原本补的天衣无缝，天衣无缝。这块布竟是如同肤色一般看不出来。”
雪诺愣住了，什么意思？
尸体上面那个大洞早就有？
这鲛纱原本就是补在那人脸上的？
平日那么多人竟然一个都没有看出来吗？
雪诺遍体生寒，有些毛骨悚然。
负责人：“昨日雨果他……突然倒在狱中。我们赶紧就去找了医生………可惜等医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
“之后尸体便被带到了停尸房中。”
“昨日并未发生命案，停尸房和验尸间里就这么一具尸体，可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鲜活无比，美丽动人的大明星雨果便变成了您现在所看见的样子。”
“脸上身下皆是破损。”
负责人指着尸体边上堆着的一捧细纱。“这些都是从他身上的破洞处取出来的，他脸上那个大洞也是用这鲛纱补上的。”
“这东西是海族特有的贡品，别处是万不会有的。”
“西南那片星际，唯一有航线许可的公司就是黑水，他们就是从海族的黑水流域开始起家的。”
“这东西……整个中央星也没有。”
“只有黑水的高层和海族贵族交往频繁，才可能有这东西！”
“您……您深得琴的喜爱……又和黑水军队的负责人加百列关系亲密……这鲛纱……听闻是给您做蚊帐用的？”
“一米可就百万金了！”
“市面上根本没有此纱流通，我便只能问问雪诺大人您了，更何况死的人是您花重金捧的大明星。”
负责人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推理的也算是有道理，雪诺似乎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一时间心里充满了信心，有些跃跃欲试，说实话，作为一个传统的保皇派。
他早就对大公司的某些行为有些看不惯了。
凭什么皇族只能做吉祥物，资源，命脉，都把持在大公司手里！
这就是他们扳倒黑水公司最好的机会！
雪诺：“所以你怀疑这人是我杀的？”
“可昨日他去世之时，我在黑水的庄园里，上上下下的保镖，侍从都可以为我作证。”
“再说了，人死在你们调查局。”
“那么多的军雌还看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明星吗？”
“这怎么说也该是你们衙门办事不利，怎么能赖到我头上呢？”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转瞬间便变成了一具干尸，这普天之下也未曾听过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负责人从未和雪诺打过交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雪诺一个雄虫，居然如此的能言善辩，牙尖嘴利，几句话便将自己怼的一无是处。
显然她和传闻中的那个脑袋空空，沉迷男色的夕雄虫不太一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雪诺将问题甩到了他们身上，有些不情不愿，小声的嘀咕道：“那万一是您先下毒，后来才在我们衙门毒发身亡的呢？”
雪诺凌厉的目光往人群里一看，嘀嘀咕咕的议论声顿时消失了。
负责人头上全是冷汗。不容易啊，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这和传闻中的雄虫一点都不一样！
传闻误我。
要早知道雪诺如此的不好糊弄，他们也不敢私自扣着玛玛吉不放人。
还特意设了个圈套，想瓮中捉鳖将雪诺羁押起来。
负责人尴尬的陪笑着：“这都说不准的事儿，我们请您来也就是看一看，认一认这块布料是不是你们府里的。”
雪诺现在就算想矢口否认也是不可能了。
玛玛吉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紧紧的拽着衣角，雪诺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别怕，你想起来了什么？”
“大大方方的在这说出来，身正不怕影子斜。”
“和我们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雪诺前辈，您不记得了吗？”
玛玛吉哭的泣不成声，他完全混乱了，哭着对雪诺说道：“上一次，我和雨果拍吻戏的时候。”
他回忆起了当天的情景，他手放在雨果脸上，正要深情告白………他的脸上一块皮肤突然移位了，露出了下面黑红色的肌肉。
玛玛吉以为自己看错了，雨果却笑着搪塞过去了。
下一秒，雨果的脸又是那么完美无缺，深情款款了。
雪诺看着玛玛吉崩溃的样子，眉头紧锁。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惧彻底击垮了。
“我、我以为是我眼花了……”玛玛吉抽泣着，声音破碎，“他的手……他的脸……那块皮肤……它滑开了……”
雪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锋般清晰。
玛玛吉疯狂点头，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雨果……他根本不是人，对不对？”
他抬起头，眼泪混着冷汗滑落，眼神里全是绝望的求证。
雪诺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我……再不能看错的。”
负责人一听这话，眉毛胡子都要立起来了，呵斥道：“你的意思是影帝雨果，早就有问题……是个死人？”
“你和他拍戏，拍了那么久，是和个死人在演吗？”
“一派胡言！”
玛玛吉哇一声哭了出来，被吓的小脸苍白，连忙跪地求饶。“大人，我说的是真话，千真万确！”
“我……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儿？”
“我……我真的看见了。”
“前辈，前辈……我说的都是真话啊！雨果他身上一直很冷……抱着我的时候也很冷……我以为是正常的。”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半年”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一起拍戏，一起吃饭，他还会在休息时给我带咖啡......那些都是假的吗？”
雪诺沉默地蹲下来，用力按住他发抖的肩膀。
“是真的。”
雪诺说，“咖啡是真的，片场的阳光是真的，你记住的那些时刻——都是真的。”
玛玛吉猛地抬头，脸上的泪痕在冷光下泛着水光：“那他的脸......那下面是什么？！”
雪诺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玛玛吉拉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像要把他的魂拍回身体里。
“崩溃完了就站起来。”
雪诺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钉进玛玛吉的耳朵。
“现在还不到我们崩溃的时候。”
玛玛吉看向雪诺，低低的抽泣着……明明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
他是大明星，他们的电影《星际玫瑰》正在热播，他和雨果还是别人眼中的一对壁人。
雨果………
雨果就算不喜欢自己，那也没关系，反正自己笨笨的什么都不会。
可为什么？
一夜之间，所有东西都崩塌了。
雪诺站在停尸间惨白的灯光下，盯着雨果的尸体看了很久。
太干净了。
他想。
一个刚完成刺杀任务的他国顶级特工，就这么简简单单死在了自己调查局？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逃跑路线，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备用方案。
死得真讲究。
调查局长已经给他和玛玛吉看过监控录像了。
监控录像显示雨果死亡前独处了四小时。
然后，一头栽到在了地上。
明天全星系都会报道影帝雨果的死讯。
皇太子遇刺案就会变成一桩无头公案。
完美的计划。
“太巧了...”
他在心里冷笑。皇太子遇刺后72小时，最大嫌疑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金蝉脱壳...”
他咬住后槽牙。
雨果这招够狠，利用所有人的思维盲区：谁会怀疑一个死人？更何况是全民偶像的死亡。
明天全星系媒体都会铺天盖地报道影帝离世，谁还记得皇太子遇刺案？
那些政客巴不得赶紧结案，雨果的经纪人急着筹备风光大葬...…
最后再吃一波死者的流量，缅怀伟大影帝的英年早逝！
雪诺不信雨果死了。
雨果应该是刺杀完皇太子之后，任务完成，死遁了，留了个尸体，将了他们一军，来了个死无对证。
谁都不会怀疑到一个星光璀璨的大明星身上去。
更何况他死了。
这时候，谁敢说他的一句不是，粉丝都口水能活活把那人淹死。
这个局，不好破啊！
事情正在焦灼之间，外边奔进来一个军雌在负责人耳边说了什么？
那中年男子顿时眼睛中有寒光闪过。看向雪诺的脸色更不好了。
“皇太子刺杀案。”
“雄虫死亡案件的凶手找到了……是……是黑水铁腕的象征——加百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