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从这以后,宋瑜努力让自己好好活着。
宋瑜开始处理公司的杂事，也找到了当时撞过来的凶手，确定是沈大少雇的人。
沈家。
宋瑜用力咬着这两个字,眸光沉沉。
他加快了复仇的进度。
沈大少在国外做的污糟事被匿名送到了沈老爷子桌上，沈老爷子核查属实后直接被气得病倒在床,一直没能出重症病房。
没有沈老爷子压制,沈大少更加无法无天。
只是在宋瑜悄无声息的侵蚀下，沈家产业大幅收窄,苟延残喘。
没有了资本的力量,沈大少的结局显而易见。
一次沈大少玩极限赛车的过程中，赛车的方向盘故障,直接冲出赛道,车毁人亡。
沈明煜也没能逃脱。
很多事情沈明煜的处理方式还是太稚嫩了，最后那点产业沈二少非但没护住,反被宋瑜吃得骨头都不剩。
沈明煜去酒吧喝酒频率渐多,被狐朋狗友带着上了堵桌。
输输赢赢,很快,家财散了个干净。
每天东躲西藏,被追债人找到后，全身上下所有东西全部压榨个彻底,包括器官。
最后尸体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自从沈明煜没日没夜的开始喝酒、堵博，对唐瑾的监管就放松了很多。
甚至最后沈明煜直接就不见了人影。
唐瑾在别墅里实在是饿得不行,想办法跑了出来。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宋家的少爷,便直接跑去投奔了宋家。
只是唐瑾根本不知道宋家早就撑不住破产,被迫和宋家一起蜗居在窄小的出租屋。
初见时宋夫人对唐瑾的热情很快消失，对唐瑾动辄打骂，宋总在角落里抽着烟。
一家人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
就算如此，宋瑜也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去后还是要面对空荡荡的公寓。
宋瑜早就发现了小猫那天放在家里一样一样堆得高高的礼物，礼物盒有大有小。
每当宋瑜想拆开看看时，手碰到礼物盒那一瞬间，心头却会涌上深深的恐惧。
让他不敢拆开那些礼物。
好像不拆开，小猫就只是出了一个远门，说不定哪个瞬间就会突然出现，吵吵闹闹地给他介绍这些礼物。
宋瑜有时候长久地凝视着冰盒里的小猫，有时候望着床边那副等比例小猫画发呆。
宋瑜还将顾林的照片打印出来，贴满了整个房间。
呆在全是小猫照片的房间里，有时候，一个晃眼，宋瑜好像真的看到一只小猫，歪着脑袋，朝他招招爪子。
宋瑜睁大眼睛，迅速冲了过去，揽住那只小猫……他揽了个空。
宋瑜的手保持着揽住的姿势久久没有变化。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永远都不会堵上的大洞。
一直一直冒着寒气。
顾林看着宋瑜突然朝空气扑去，吓了一跳。
他揉了揉宋瑜的脑袋，无声地叹了口气。
顾林想了想，钻进了宋瑜怀抱里，贴着宋瑜冰凉的脸颊。
抱住了宋瑜。
顾林这些天一直陪在宋瑜身边。
陪着他上班，陪着他发呆，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宋瑜扑空好几次之后，渐渐明白这是自己幻觉。
再次看见生动活泼的小猫时，宋瑜便不再上前了。
有时幻觉小猫只是绕着他走几圈，便消失了。
有时候运气好，幻觉小猫会跳上他的膝头，在他腿间躺着撒娇。
还有的时候，小猫好像变成了宋瑜上次看见的人影，喜欢挂在他身上，什么也不做，仅仅陪着他发呆。
每个周末，宋瑜还会固定去那座寺庙求一求，拜一拜。
宋瑜没有再遇上那位老住持。
他也不愿意再听那老住持说一些他根本不想听听不懂的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直到，唐女士有一次过来时，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小瑜，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唐女士眼底掩饰不住地担忧。
这些天，宋瑜看似正常，周身的气场越发冷淡。
有次唐女士来看望宋瑜时，撞见了宋瑜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语气难得柔和。
唐女士旁敲侧击之下，知道这可能是宋瑜的幻觉。
只是，宋瑜出现这样幻觉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严重。
甚至唐女士都觉得，宋瑜有些时候都已经混淆了现实和幻觉。
听见唐女士的提议，宋瑜有些恍然。
他知道最近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宋瑜眼前很容易就出现很多小猫，形态各异，有冷淡的，也有热情的。
只要宋瑜不去触碰他们，小猫就有概率停留很久时间。
宋瑜知道这是幻觉，可却忍不住沉溺在幻觉之中。
宋瑜沉默着。
如果治疗好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亲手抹除这些小猫？
宋瑜呼吸一滞。
甚至他眼前又出现了一只气呼呼的小猫，“喵呜”质问他：你要抛下我吗？
唐女士放轻了声音劝道，“没结果也没关系，就是去试一下看看？”
宋瑜低垂下眼捷，依旧沉默不语。
唐女士声音更加轻柔了，“顾林……他也会希望你好好生活，对不对？”
宋瑜心又开始一缩一缩地钝痛起来。
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顾林……他当时也是催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甚至因为自己的抗拒，尝试着自学心理。
如果顾林在，他应该会点着他毛绒绒的小脑袋，好像找到了知音，双手双脚赞同唐女士吧。
宋瑜张了张嘴巴，那声“好”却格外艰难，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
唐女士眼睛亮起，简直不敢相信会这么顺利，她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有提前联系过这方面的专家，他今天下午就有空……”
今天下午吗……
宋瑜看着又重新出现在他身边的小猫，心好像再一次被挖空了。
他闭了闭眼睛，几乎想立马反悔。
再给他多一点时间吧。
小猫好像再次变成了人影，俯身亲了亲他的眼角，抱住了他，语气轻柔缓慢，“没事，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
下午眨眼间就到了。
好几只小猫扯着宋瑜的裤脚，不想让他出门。
宋瑜每走一步都会有一只小猫摔到了地上。
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顾林不知道宋瑜看到了什么。
他有些泄气，这段时间他逐渐找到了规律。
如果有些物品沾染了宋瑜的眼泪或者血液，他就可以短暂附身上去。
而如果他直接接触到宋瑜的眼泪、血液等□□的时候，就有概率短暂地被宋瑜看见。
不过现如今，宋瑜的幻觉太严重了，他只会觉得顾林的人影是他想象出来的。
虽然有时候会和顾林说说话，但从来不敢相信真的顾林就在他身边。
顾林也尝试过和宋瑜说出实情，说他一直以另一种形式陪着宋瑜。
但是……
在宋瑜伸手穿过顾林的身体的时候，顾林的一切说辞都丧失了力度。
而且大部分时候，宋瑜看到的小猫全是幻觉。
这样真真假假……
顾林再次叹了口气，伸手试图挡住宋瑜的视线，拉着宋瑜往前走去。
他指尖好像碰到了一点冰冰凉凉的湿润。
这次效果挺好的。
宋瑜睫毛像刷子一样在顾林手心里上下扫动，顺从地跟着顾林继续往前走。
见宋瑜不再回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顾林稍稍松了口气，暗戳戳地戳了一下宋瑜脸颊。
看到幻觉都看不到他。
早就应该看心理医生了。
去医院的路并不长。
好像还没走一会，唐女士轻柔的声音就在宋瑜耳边响起，“进去吧。”
宋瑜恍然抬眼望去，已经到了心理诊室。
这么快？
甚至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诊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宋瑜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冷意从门口呼啸而来。
门后面好像藏着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宋瑜打了个冷颤。
心理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愈演愈烈，像是要将他淹没。
宋瑜抬头环顾四周。
那些幻觉小猫竟然此刻已经全都消散了，不见踪影。
宋瑜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唐女士担忧地望着宋瑜，“要是没准备好，我们下次再来？”
宋瑜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那些莫名奇妙的情绪，抬脚进了诊室。
心理诊室，笑眯眯的医生坐在桌前，他看着浑身颤抖得止不住的患者，安抚道，“放轻松，放轻松。”
……
在进宋瑜到心理诊室之前，顾林跟在宋瑜身边意外路过了另一个科室的病房。
医生护士模糊不清的声音在顾林耳朵边响起，“……植物人……”
“……唉，已经这么多天了……”
“……再观察……”
顾林晃了晃脑袋，环顾四周。
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医生护士在说话。
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还没等顾林想清楚，宋瑜的身影渐渐远去。
顾林心里一惊，连忙赶上前去。
等等他啊……
顾林飘了半天，他和宋瑜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一股巨大的吸力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困住了顾林，让他无法离开。
突然间，顾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明明飘在空中，却好像轰然落地。
顾林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多久以后。
“滴——滴——”
是仪器刺耳的鸣叫声。
顾林皱了皱眉头，不太高兴。
是谁在他家里造反！
他还没睡够呢。
“……患者恢复意识……”
“……简直就是奇迹……联系他家人没有……”
“……联系不上……”
是谁在他耳边吵来吵去！
扰人清梦！一点素质也没有！
顾林被吵得实在忍不住，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大片的刺眼雪白灯光，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鼻尖。
顾林头痛欲裂。
这是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