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宋瑜心里像是有蜜漫上心头。
和之前顾林是小猫的时候,有点像，又不太像。
其中差别宋瑜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之前他内心有着深深的不安感，总是觉得小猫会某天离开他,他只能用强硬的手段留住小猫。
现在……
宋瑜嘴角轻轻翘起，勾起愉悦的弧度。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宋瑜突然能够感受到，他好像有被顾林好好爱着。
只是……顾林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呢？
宋瑜望着正在复健中的顾林出神。
他之前私下里询问过医生。
医生只是说顺其自然就好,让病人慢慢想起来,不要过度刺激。
也可以带病人去熟悉的地方多走一走。
宋瑜想，或许等顾林身体恢复的好一点,他可以带顾林回一下自己家里？
不过那些贴满一墙面的照片,还有那个他一直有好好保管的冰盒要提前藏起来。
不然……
万一变成过度刺激就不好了。
“快来帮我！”顾林出声打断了宋瑜的思考。
宋瑜快步走上前去，扶住顾林。
经过了这些天的时间,顾林的偶像包袱已经“噗”地被戳破了。
破得没边了。
没办法,要是有人遇上一个什么都听他的话,时时刻刻宠着他——
摔倒会接住他,不会嘲笑他。
睡懒觉会帮他盖好被子。
回应他说的每一句话,尽力满足他每一个要求的人……
依赖一下也没什么吧。
就像现在。
顾林失了力气，便直接地往宋瑜身上倒去。
“复健好累。”顾林大大一只窝在宋瑜怀里,朝着宋瑜小声抱怨道。
他在宋瑜的怀里蹭了蹭，想起刚刚宋瑜出神的样子。
宋瑜,竟然没有看他复健！
顾林顿时不高兴地兴师问罪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你。”宋瑜语气温和地说道。
可恶！熟悉的情话攻击。
让顾林刚想指责宋瑜的话瞬间哑火。
不过顾林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理由。
顾林“哼哼”了两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在这里，你想我怎么不多多看看我！”
宋瑜便顺从地垂下视线,目光直直地看向顾林，“正在看你。”
哎呀，宋瑜说话怎么让人脸红！
可恶，他怎么就没有学会宋瑜这样的情话技巧！
顾林害羞地在宋瑜修长的脖颈处埋了埋，然后悄悄亲了宋瑜一下。
宋瑜感受着脖子侧面的湿润，有些愣神，他垂眸看了不愿意抬头的顾林一眼。
他也趁着顾林不注意，俯身轻轻亲吻了一下顾林的浅金近乎雪白的发丝。
顾林害羞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他们怎么还没有确定关系！
顾林觉得怪怪的，不过他有话可不憋着。
他直接在宋瑜耳边小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宋瑜愣了愣，看向着执着找他要答案的顾林。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严重疏忽。
在宋瑜眼里，顾林已经是自己的恋人了。
现在只是失去了记忆。
可是，在顾林眼里，现在相当于处在一个全新的视角下，或许顾林觉得才刚刚认识自己不久。
是他在顾林过于亲密的态度下忘了这回事。
宋瑜懊恼地咬了咬舌尖。
他扶起顾林。
顾林身形很高，比宋瑜高出大半个头。
宋瑜让顾林站直，然后直直地盯着顾林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道，“我喜欢你。”
说完，宋瑜又立马否认，“不，我爱你。”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顾林，正式请求道，“你……愿意重新成为我的恋人吗？”
“当然！”顾林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不过……
顾林又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用重新这两个字？”
“是不是被我猜中了，你是我遗忘的闹别扭的恋人？”
说着，顾林又得意洋洋起来。
宋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说是吧。”
听见宋瑜的回答，顾林那双蓝眼睛满是骄傲。
不愧是他！
一下就猜中了！
顾林得意地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他俯身光明正大地亲了一下宋瑜的眼睛。
宋瑜看得好笑。
顾林有些羞恼地命令道，“闭眼！”
宋瑜顺从地闭上眼睛。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落在宋瑜唇上。
也落在他心尖上。
宋瑜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能看见顾林泛红的耳尖。
宋瑜轻轻笑了一下，仰头再次吻了上去。
-
宋瑜有空的时候，都会来病房陪着顾林。
等到宋瑜忙起来，或者没法呆在病房的时候，比如晚上睡觉，就会收到很多顾林的消息。
顾林很喜欢用消息轰炸宋瑜。
当他看见微风拂动的柳叶，波光粼粼的湖水，高大树木枝叶间落下的斑驳光影……
顾林都会兴致勃勃地发给宋瑜。
有时也只是一点简单的日常，今天吃什么，几点睡觉，给他插针的护士刺歪了……
反正发生什么顾林都喜欢分享给宋瑜。
宋瑜有时回复不是很及时，但是会很可爱地回复堆积的每一条消息。
大多数时候，宋瑜能够看懂顾林消息里想表达的意思，会回复【嗯，很美。】【看着味道不错】之类的话。
不过如果宋瑜get不到，可能话题就会拐到不知名的地方。
有次，顾林给宋瑜发了一张可爱小猫图。
是一只躺着晒太阳的狸花猫。
憨态可掬。
宋瑜很久没有回复。
顾林刚想打个电话问问宋瑜是什么情况。
病房的门被敲了敲，宋瑜竟然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推门而入。
宋瑜他竟然直接跑到这里来了。
他表情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压抑着掩饰不住的焦躁，问顾林，“你喜欢？”
顾林拿不准宋瑜的意思。
喜欢猫猫吗？
“猫猫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顾林特意点出来，他喜欢的是猫。
没有喜欢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宋瑜抿紧了嘴唇，还是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不过他的语气依旧如往常那般温和，“好。”
好什么？
顾林更加疑惑了。
后来顾林发现医院再也看不到一只猫的时候，隐隐明白了什么。
顾林问了问仿佛没事人的宋瑜，才知道宋瑜把医院所有的猫都送去了救助站。
怎么会有人连小猫的醋都吃啊。
顾林心里暗自好笑。
不过也不再当着宋瑜的面，说什么猫猫可爱的话。
偶尔，顾林还会接到宋瑜打来的视频。
宋瑜除了回复顾林，很少主动发消息，他喜欢直接打视频。
当宋瑜偶尔，实在是忙得连喝水的间隙都没有的时候，或者需要出差的时候，宋瑜就会频繁地给顾林打视频。
也不多说什么，也不需要顾林做什么。
宋瑜就是听着顾林那边的声音工作，忙累了就看一看顾林。
不过就算宋瑜再忙，只要顾林突然出声，宋瑜还是会看向视频，温和询问顾林有什么事情。
顾林还时常收到宋瑜的礼物。
大多数是宋瑜画的画，还有时是小蛋糕，或者鲜花束，或者宋瑜遇到的奇奇怪怪的顾林可能喜欢的一些小东西。
这些礼物能保存的，顾林都有好好收着。
特别是宋瑜的画。
画的内容有时是顾林分享给宋瑜的风景，有时是顾林的画像。
不过再美的风景，落在宋瑜的笔触，总有些肃杀的味道。
唯有人物画，宋瑜画的温柔。
顾林翻动着那一幅幅他的画像，心里有些害羞，又很满意。
嗨呀。
画了这么多他！
-
日子就这样慢慢悠悠地过。
刚入春那天，这里却下了场薄雪。
窗户边缘细密的雪花落下，点点绿意的枝头上面覆着浅浅的一层白。
连带地面也有着浅浅一层积雪。
顾林觉得很美，便拍下，惯常发给宋瑜。
宋瑜竟然问他，【你想去滑雪吗？】
顾林没办法，又觉得好笑，【你看我像是能滑雪的样子吗？】
他现在还在病房挂着吊水呢。
不过虽然滑不了雪，但他的复健还是卓有成效的。
正常程度的走路运动，只要不是非常高强度的就没有问题。
顾林甚至都已经开始健身了。
这天，顾林健身结束。
一名医生进来，按照惯例查顾林的各项指标，在纸上写写划划，说道，“你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就是你记忆……还没有恢复吗？”
顾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太幸福，顾林的记忆迟迟没有动静。
第二天出院的时候，顾林没告诉宋瑜。
他准备给宋瑜一个惊喜。
顾林早就知道宋瑜的公寓在哪里。
今天刚好出院。
他就去宋瑜家里，等着宋瑜回来吧！
只是，顾林到来宋瑜家门口，看着这扇公寓大门。
顾林莫名有些晃神。
他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好像出现了一只手，在密码锁上摁来摁去。
顾林神情恍惚地也跟着那双手摁了下去。
密码正确，公寓门打开了。
顾林恍惚间迈步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客厅。
只是客厅角落里整整齐齐地堆满了礼物。
顾林看了一会那些礼物。
神情恍惚地更厉害了。
他碰了碰礼物盒上的蝴蝶结带子。
不知怎么想起一只小猫爪，别别扭扭系蝴蝶结的样子。
顾林晃了晃脑袋。
他的脑袋更晕了。
他抬头时，刚好看见了一间卧室的门。
这扇门好像在召唤着顾林。
顾林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进去，便是密密麻麻的贴在墙上的白毛蓝眼小猫照片。
尺寸有大有小。
小猫也形态各异。
原来宋瑜喜欢小猫啊……
不知道为什么，顾林突然觉得，这些小猫跟他好像啊……
顾林脑海里，很多想法冒了出来，凝神去想，却一个也抓不住。
顾林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见了好好地摆在桌子上的，一只装在冰盒里的小猫。
躯体僵硬，眼睛紧闭。
这是一只……已经去世很久的小猫。
和宋瑜卧室墙上那些照片里的，是同一只小猫。
这个想法出现在顾林脑海里时，他内心轰的一声，头痛欲裂。
各种记忆翻涌而来。
在顾林眼前晃晃悠悠。
他好像看见了大片的血液、晃动的人影，听见了救护车“呜滴呜滴”的警铃声……
“顾林！”
宋瑜担忧的着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林回头望去，看着脸上无比焦急的宋瑜。
他恍然想起。
原来，他叫顾林啊。
原来，他就是……那只躺在冰盒里的小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