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温
今日梁秋训练结束,热得颊色胭红，内里的短袖湿得紧紧贴在身上，黏得很不舒服,正想要拉外套拉链，被谷非池看到她的动作，抬手于半空制止。
“先别脱外套！”解释道,“骤热骤冷容易感冒,你待会儿去冰场外缓缓,喝点温水。”
专业人士的话当然遵从,梁秋停住顺势抬手擦着下巴的汗，暧昧地说：“谷教练，就知道你最关心我。今天这个运动量足够了,没想到冰壶还挺好玩的。”
谷非池觉得自己今天已通过了梁秋的脱敏训练,对她说的一切莫名其妙话都可以应对自如。
皮笑肉不笑：“呵呵，是挺好玩的。”
几个小时的近距离相处，谷非池倒是对梁秋改观。之前觉得她有些轻浮，现在倒认为对方还不错,热情、耿直，就是爱开点不轻不重的暧昧玩笑。
如果有天她能不开他玩笑,谷非池会对她评价更高。
“那行,我先走了,你和顾鸣‘慢慢玩’。”梁秋对他眨眨眼,滑着大步帅气扬长而去。
谷非池也滑到场边补充一些水分,顺便观察场内顾鸣的练习状况。
顾鸣正在斜侧方的赛道练习投掷冰壶,他参加过《我能行》节目录制,虽说全程起个吉祥物作用,但因随时随地关注着谷非池,所以对他说的那些要点铭记在心，练习起来也就相当得心应手。
也是因为他自己能行，所以谷非池把重心放在梁秋那儿，一直手把手地教着。
喝好水放下保温杯，看着几步之遥的灰色保温杯，思忖几秒，拿了起来。
顾鸣正蹲在起蹬器上。
“来喝点水。”谷非池伸出手，手上是刚才那只灰色保温杯。
顾鸣扭过身体，看着递过来的手，眼里有些惊讶，他若无其事接过保温杯，打开杯盖，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冰场冷热温差过大，杯口冒着缕缕白烟。
谷非池在场边时，看他练得极其认真，姿势也算标准，近了一看果然脸上全是汗水，后背的汗都浸透黑色外套，露出一片深黑色布料，想必裤子也湿哒哒地贴在腿上，很不舒服。
这一上午他主要在教梁秋，还没顾得上这边，顾鸣也很听话，自己练自己的并未一直叨扰，除非必要问题都是自己独立解决。
向来都是前呼后拥的大明星，什么时候遭遇过这样冷淡待遇。
他好像变了，变得比以前会体谅人多了。
谷非池见他没喝几口准备拧紧杯盖，说：“你出了这么多汗，再多喝几口，补充电解质。”
顾鸣拧盖的手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
谷非池见他皱起眉头，嘴唇被水烫得鲜红，察觉出什么，问：“怎么了？是保温杯里的水太烫了？”
顾鸣点头。
谷非池想了想，顾鸣口渴没水喝，他总不能让他口渴死吧，人命关天，提议：“我杯子里的水温正好，你不介意的话，我拿给你。”
顾鸣又点头，他当然不介意!水分补充结束，重新投入练习，站在发球线上，作出滑行准备姿势。
谷非池看着他的姿势，走进拿着贴着他的后背，说：“抬高你的胯，现在和背部还不是平行状态。”
顾鸣感受到背上手的触碰，心里有所波动，他跟随指令，屁股慢慢提起。
“好。”谷非池发出停止信号，“然后滑大弓箭步……慢慢送出。”
顾鸣跟随指令，身体滑出。但不知怎么回事，之前自己单独做得好好的滑行，这次没滑出多远，嘭地一下，重点不稳，滑倒在地。
他赶紧调整姿态，摔倒保护。
眨眼的瞬间，谷非池已滑到他身边蹲下察看，只见他侧身滑倒压在之前骨折的左手上，连忙将他轻轻扶起，语气十分紧张：“左手现在感觉怎么样？压痛没有？身体有哪里痛的？”
顾鸣撑着他的手臂起身，痛倒是其次，更多的是羞愧，谷非池第一次看自己滑，就出了个洋相，闷着声音：“还好，我没事。”
谷非池却不信，摔下去那么大的响声，怎么可能不痛，人都到着时候了，还嘴硬什么！没好气地说：“不痛就不痛，反正痛的又不在我身上。”
顾鸣听出他的关心，心里暖暖的，轻轻笑了一声。
“还笑？看来是真没摔疼。”谷非池没好气地说。
“真的还行，有一点点痛而已。”顾鸣大拇指食指平行，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好吧。”谷非池笑笑，暂且相信他没问题，触手可及之处的布料都湿哒哒的，说，“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今天就别练了，下次再来吧。我看你技术还行，比赛还有一段时间，没问题的。”
顾鸣听到谷非池在夸他，内心雀跃，但现在却不想离开，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办酒很少，他还想和他相处得久一点，然而对方并不这样想，那扬起的桃花眼瞬间又垂了下去。
谷非池见他沉默，心想又是哪里有问题，得，又要猜大明星的想法了，算了，猜不出来就问吧。
“怎么了，大明星？”
顾鸣皱眉，闷声道：“叫我大明星干嘛，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谷非池觉得好笑，又在耍小孩儿脾气，笑问:"那要我叫你什么？"
“你叫我名字不就好嘛，取名字不就为了叫的吗？”顾鸣小声嘀咕。
谷非池笑了一声，摇着头揽住他的肩膀，慢慢推着他往场外滑，柔声劝道：“那顾鸣，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湿衣服穿在身上会感冒的。”
顾鸣见他这次没说让他离开，半推半就滑出冰场，答应道：“哦，好吧。不过我待会还要回来练习。”
“好，我等你。”
谷非池把他送出冰场，看着自己刚刚揽着顾鸣沾上几分湿意的手心，自顾自感叹一句：“他这是在帮谁呢。”
他心里知道，顾鸣帮的“只是”他，无论那些花言巧语说得再冠冕堂皇，他如今也该看得清了。再看不清楚的话，那真是智商有问题。
场边凳子上羽绒外套传来手机来电声，谷非池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包野的声音。
“谷哥，你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果然就是他，我最近按照你的计划，跟他一起进进出出，那天在他的运动包里无意看到了治疗心脏的药品，当然不是米屈肼，但能说明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心脏病拿到米屈肼。”
“我还找了一家检测机构分析米屈肼含量倒推投药时间，翻了下那段时间的出入记录，你们俩的时间是重合的，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他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在水里，或者吃的东西里投了药，这里监控盲点很多，我要了监控记录，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包野原本激昂的声线顿时低落，像一只离猎物只剩一步之遥，败北后急需鼓励的小猎豹。
"已经很好了，我也记起来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段时间里，我确实和他一起，不过具体去了哪些地方，实在想不起来，但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些，那边因为保护隐私的关系，监控点确实较少，能投药的机会实在太多。"
谷非池叹了口气，当真正确认了这个结果，反倒释然了，他最怀疑的是他，最不理解的也是他，他俩无仇无怨，何至与此，搞不懂，人性的复杂实在是世上最难以琢磨的东西。
“谷哥，你别着急，我们还照原计划进行，肯定能抓他先行，还你清白，”包野转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问，“你最近是在忙着顾鸣那个明星冰壶俱乐部吗？”
谷非池一直坐着接电话，身体有些凉，边穿外套边回：“对，现在还在南极星俱乐部训练呢。”
“啊，你在南极星，这么近！正好中午了，要一起吃个饭吗？好久没见了谷哥。”
谷非池能听出包野很兴奋，他俩好久没见面了，联系都是靠微信。但今天顾鸣也在，这两人水火不容，每次碰上都要互呛几句，真不是个见面好时机。
“我换好了，你在跟谁打电话？”顾鸣不知何时移到他跟前。
谷非池把手机稍稍拿开，对他说:"是包野的电话。"
果然一听到包野的名字，顾鸣上扬的嘴角瞬间弯了下去，“哦”了一声，缓缓坐在谷非池旁边。
包野那边似乎也听到顾鸣的声音，沉默着没说话。
谷非池听着两边沉默的呼吸声，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更忘了回答包野的问题。
“谷哥，那你有事，我先挂了。”包野这次很乖，自知在谷非池心里比不上对方，不让他为难，主动挂掉电话。
谷非池觉得不好意思，但内心却舒了口气，说：“好，拜拜。我们下次约。”
顾鸣拿余光偷偷瞥了他一眼，对方看上去心情正常，正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憋住想问的问题，最后还是失败，问：“包野打电话来干嘛?”
“没什么，一点小事。”谷非池淡淡。不想多说。
顾鸣虽不高兴，但只撇了撇嘴，点头：“哦。”
谷非池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却没管，站起来脱下羽绒外套，说：“继续吧，今天教会你打比赛！”
“好！”顾鸣抛掉那些有的没的，全身心投入这场教学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谷非池：喝我的水不介意吧。
顾鸣：是你太介意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