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三回耀星03
诺亚很在意周又南说的话,他的眼睛很像那个死去的助手罗朗，他的头发很像周末的初恋。
周末确实会经常抚摸他的头发，会用拇指压在他的眼角。
以前,诺亚觉得周末是喜欢自己，现在他总觉得周末是在透过自己怀念从前的人。
他不想做替身！
周又南、魏擎被捉后,见周末要走，他忙上前拉住周末：“我们谈谈。”
周末蹙眉看了眼被押走的两人。
诺亚又说：“他们已经被抓,逃不掉的。”
周末这才看向诺亚，他伸手摸了摸诺亚蜷曲的褐色卷发：“你想和我谈什么？”
偏头避开周末的触碰,诺亚紧紧盯着周末：“你每次摸我头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周末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诺亚用食指指着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有些抖：“你每次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
“诺亚,不要把周又南的话放在心里,你这样是无理取闹。”周末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些不耐烦，他朝四周的宪兵使了个眼色。
刚刚还将老宅围得水泄不通的队伍，立即井然有序地消失不见。
“我也不想无理取闹,只要你把房间里的那块紫色水晶砸了，我保证不闹了。”诺亚拉着周末的手微微晃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央求。
周末从诺亚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他淡淡说：“诺亚，我不喜欢你这样。”
诺亚攥紧五指,努力吞下胸口处不停翻出的苦涩。他靠近周末，小心贴在他的胸口：“那你抱我,好不好？我想成为你的人。”
周末双手环住诺亚，他轻笑一声：“我不是和你说了,我这个人比较传统，这件事等明天婚宴结束后再说。”
诺亚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用力将周末一把推开：“周末！你是不是当我傻！”
周末凝视诺亚，没有说话。
“好，你不砸了那个紫色水晶，我自己去砸。”诺亚转身跑进老宅。
“诺亚！”周末追过去。
诺亚随手拿起鞋柜上的金属鞋拔，径直上了楼。
进入成列室，看到那颗拳头大的紫色水晶，诺亚高高举起鞋拔。
鞋拔停在空中，没能落下。
周末牢牢拽住另一端，阻止了诺亚的动作。
“放手。”诺亚眼里含着泪，他吼道。
周末抢过鞋拔，将其从窗口扔出去后，他转身冷冷看着诺亚：“我和你说过，成列室不能随便进，更不用说破坏里面的东西。”
“周末，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诺亚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他无力坐在地板上，心里充满后悔。
“那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周末走到诺亚身边蹲下，用拇指抹去诺亚脸上的泪痕，温柔的笑容出现。
“你已经没了朋友，没了家人，没了…爱人，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只能依靠我。”
诺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他在害怕。
周末又伸手摸了摸他褐色的卷发，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他认真对诺亚说：“刚刚你避开，我很生气。下次，不许避开，知道吗？”
这回，诺亚的身体也抖了起来。
周末嘴角噙着笑起身，他喊道：“周戈。”
周戈进来架着诺亚的肩膀，将陷入恐惧的Omega拖回他的房间。
周末走到那颗紫色的水晶面前，痴痴望着，他黑色的眼里涌出爱意：“没事的，不要怕，没人能伤害你。”
房间里很安静，周末突然贴近紫色水晶：“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轻声说：“是的，你说的对，我受到了六芒星的眷顾。”
诺亚双手抱膝团在房间角落。
一滴、一滴晶莹的泪落下。
周末知道艾泽的事情。
是自己亲手给艾泽注射过量的螃蟹，导致他死亡。
周末一直知道这件事。
*
离开老宅，周末的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抓到了周又南。
现在的周又南在周末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完全不具备威胁性，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周末现在高兴，是因为他抓到了魏擎——许琪心心念念的兽人。
许琪对虫人的研究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周末一直不赞同这样诡异的研究方向。他更喜欢基因毒素、信息素这样的研究方向，对自己比较有利。
但许琪在蔷薇研究所里的势力一直比自己稳固。从前，周末还能利用资金争得话语权，随着许琪自己积攒的资金越来越多。
对蔷薇研究所，周末有种失控的感觉，他需要主动争取一些东西，为自己挣得话语权。
比如，魏擎。
堂堂帝国元帅居然是兽人，周末很意外。
这个消息还是婚期定下来后，诺亚酒后无意透露的。
周末踏着轻快的步子，吹着口哨一路来到位于周家地下一层的监狱。
*
牢房里只有周又南一个人，他面朝那扇小窗户背对自己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末有些意外，宪兵队的人没有把魏擎和周又南关在同一个牢房。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方便杀了周又南。
“咔哒”周末给手中的枪上了膛。
“你要杀了我。”周又南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
“对，本来我不想杀你的，你嫁给了魏擎，说不定能成为周家的助力。但是你的心里记恨周家，记恨我，不是吗？你想杀了我，我也想杀了你。”心情颇好，周末的话多了些。
“我有几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什么问题。”
“周权看上了我父亲的研究成果营养剂，为了得到配方，他计划杀了我们一家人。罗朗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你杀了他一家，是吗？”
“哈？我为什么要维护周权？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罗朗一家？”周又南一拳锤在地上，他迫切想知道答案。
周末意识到不对劲，他举起枪问：“你是谁？”
坐在地面的“周又南”转过脸来，黑发黑眸。
但他不是周又南，而是剪短了头发的周安。
“周安？”周末诧异出声。
“不要叫我周安！我不姓周！我的名字是罗可。”罗可抱紧怀里的核弹，他缓缓起身，走向周末。
“他们都死了！我的舅舅、我的母亲、我的奶奶！周末，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罗可泪流满面，质问周末。
周末目光扫过他怀里那有半臂宽的原型聚核炸弹。这枚炸弹的爆炸范围有两公里，即使现在转身，他也逃脱不了。
放下枪，周末看着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罗可，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杀过，但是你活下来了。”
“罗朗说，你从小就命硬，一定会活很久。”
“留着你，我想看看他说的对不对。”
***
十五年前，开普勒号是一艘来往于耀星和快乐星球的飞船。
快乐星球是帝国专门为儿童打造的乐园，那里是所有小朋友都想去的地方。
5岁的罗可紧紧抓着周末的衣角，他并不想离开耀星去什么快乐星球。他现在只想找到舅舅、找到失踪的奶奶，他的妈妈现在需要他的照顾。
周末摸了摸罗可的脸：“没事的，我会帮你找的。等你回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罗可被周末的人送上了开普勒飞船。
在飞车上，罗可见到了舅舅所在实验室的老师，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舅舅说，老师姓周，是周家人。要是见到了，应该礼貌称呼周博士。
看到周博士也带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罗可鼓起勇气上前和那个名叫周又南的小朋友交朋友。
之后，他还询问周博士自己舅舅的行踪。
周博士有些惊讶：“罗朗不见了？之前他给我发消息，说不想在实验室继续当助手，要离开耀星去帝都发展。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周博士安慰罗可，说自己会处理这件事，还让周又南和罗可一起玩。
两个小人很快成为朋友，周又南甚至把自己的手镯借给罗可戴着玩。
开普勒号爆炸的时候，罗可和周又南正在玩捉迷藏，让周博士找。他们两一个躲在逃生舱，一个躲在宇航服里。
*
罗可记起了从前的事情。
他的妈妈精神不太正常，名叫罗晴。
他的舅舅叫罗朗。
他的奶奶叫罗秀文。
还有一个他从来没见过，但是总被奶奶挂在嘴上的爷爷佩里。
日子虽然困难，但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还算幸福。
周末的出现，摧毁了一切。
一定是他。
罗可清楚记得，妈妈见到周末时异常的反应，尖叫、恐惧、哀嚎，仿佛他是什么凶戾的猛兽。
那之后，舅舅罗朗总是郁郁寡欢，他经常盯着妈妈，盯着自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
恢复记忆的罗可对周又南的感情变得很复杂，一时间他不想面对周又南，只想逃避。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周又南、魏擎被周末关在监狱，他要去救他们。
明明近日耀星的温度很高，走在周家长长的走廊上，罗可还是觉得冷。是深入骨髓、灵魂的冷，是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的那种冷。
周末。
好恨。好恨。好恨。
明明舅舅那么喜欢他，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们孤儿寡母的一家人？
既然杀了所有人，为什么要让自己活下来，还抚养自己长大？
褪下黄金手镯，罗可收拾好必要的东西，一路来到监狱，他觉得周又南肯定知道些什么。
*
周安拿来了抗过敏药剂，给魏擎注射过后他恢复了正常。
“你…为什么？”周又南不理解周安现在的行为。
周安冷着脸没有和周又南多说，只是将那对黄金手镯还给他：“我恢复记忆了，我的名字是罗可。”
周又南诧异张了张嘴。
随即他拉住罗可的手：“跟我们一起走。”
“不，我要留下来，我想知道真相。”
周又南和罗可说了佩里是间谍，已经病重的事情。
两人逃跑后，罗可剪去垂到胸口的长发，抱着核弹独自留在牢房里。
他轻轻哼着奶奶曾经哼给他听的歌谣。
*
“够了！你不配喊我舅舅的名字！你亲手杀了他！”罗可的喊声因为激动有些破音，“我不想知道原因了，我们一起死吧。”
“罗可！住手，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周末吼道，“我是你唯一还在世的亲人。”
罗可看向周末的眼里透出嘲笑。
周末闭了闭眼，他不情不愿说：
“罗可，我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舅舅。”
“我为什么要杀了罗朗？杀了你们一家人？还要杀了我的小叔？”
“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