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BYE原本在黎知进组前还想和他聚聚,但一直没能找到时间,便只能往后拖。

这件事的影响并不算大,尤里里知晓晏闵在这件事里也出了力很是感动,临走前硬是给他塞了礼物,让他帮忙带给晏闵,黎知哭笑不得,承诺替他传那些酸唧唧的话,才终于得以脱身。

一天的时间,他下了飞机又转车,等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昏昏沉沉睁开眼往外看,才发现窗外已经完全没了城市高楼的影子,黑漆漆的一片,是望不穿的黑色大山。

“快到了吗?”他坐起身,还有些困倦。

林智霖知道他早上起来不舒服,忙给他递了水杯,“还有段路程,你再睡会吧黎哥。”

“睡不着了。”黎知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觉得胃里也不太舒服。

路上很是颠簸,林智霖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随着车的摆动一扬一落,也有些生无可恋。

“这边比我想的还要偏僻,一路上都没怎么看见有人住。”

下飞机以后剧组的人便来接他们,现在车上坐了别的人,林智霖说话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怕被别人听见。

黎知揉揉额角,莫名有些想吐,但并不明显,便还是没有说。

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不知过去了多久,才终于看见了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缀着点点灯光,隐约间能够看见稀疏的房屋。

“好像快到了。”林智霖也坐直身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长舒一口气,“好累啊,颠得我屁股都成两半了。”

黎知叹口气,等到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恹恹的。

住的地方还算宽敞,是一个山脚下的大院,周围支了许多设备,时间已经很晚,但大家都还在准备。

刚下车没多久,熟悉的身影就从远处走来,是江助理。

“黎老师,你们可到了。”江虹迎上来,脸上挂着笑,见着黎知的时候露出点惊讶的表情,“黎老师头发染黑了,真好看。”

黎知冲他笑笑,他便又想起来招呼着他们往上走,“正好带你们过去,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黎知跟他打了招呼,有些好奇:“闵哥在忙吗?”

“他临时有事,要晚点才能回来。”江虹带着他们往前走,止不住叹气,“前几天下暴雨,搭建起来的拍摄地出了点问题,他一直在盯着。”

黎知微怔:“那会影响开机吗?”

“没事,修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走了没多久,江虹带着他们走进院子,里头是一栋低矮的老旧房屋,里面空间不大,但收拾的倒是整洁干净。

“好接地气啊,感觉比我老家的房子还要破。”林智霖忍不住感慨。

“就当体验生活了,毕竟后期要融入角色。”江虹笑笑,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家住的地方虽然都是独立的小院,但位置不是很分散,屋子里东西都很齐全,只是洗手间和浴室在外面,洗澡比较麻烦,要烧水。”

黎知大致明白了,他原先拍年代戏的时候也住过平瓦房,虽然条件比这里好一些,但基本上的情况他都了解。

江虹带着他们简单转了转,便没有继续打扰。

林智霖和小花作为工作人员住在后面的小楼,距离也不远,黎知房间东西收拾差不多,便让他们先去修整了。

把行李先放在一边,黎知在房间转了一圈,床品看上去是刚铺好的,很干净,桌子和床虽然都很破旧,但一尘不染,显然是特意打扫过。

只是房子本身太旧了,山上的资源有限,就连挂在天花板上的灯都是昏黄的。

黎知转了一圈觉得无聊,便披上外套出去了,他有些饿,想看看有没有吃的,可一出门就遇上了刚回来的几个演员。

他们都是饰演《天晓》里的村民,所以也是提前来适应生活,其中两个和黎知有对手戏的,也曾在试镜时见过。

“小黎老师,你终于来了。”

黎知露出一贯的礼貌笑容,跟他们握手打招呼,“感觉你们都黑了好多啊。”

“这样才贴人物呢,前阵子我们还跟导演一起去帮村民割稻谷了,还不让用防晒,我背都晒红了一大片。”

说话的是男三号彭城,其实对于黎知而言,他是前辈了,但这会儿却没有什么架子。

“防晒都不能用吗?”黎知有些诧异。

“放心,你是可以用的,毕竟是唯一一个城里人。”边上有人促狭地看着他,“细皮嫩肉的。”

黎知只是笑笑,“你们都吃饭了吗?”

“吃过了,黎老师刚到还没吃东西吧,可以去下面那个院子,就是刚到的时候下车的边上,我们每天都在那吃饭的。”

“好,谢谢。”

黎知跟他们道了别,便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人倒是很多,所以即便四周都黑漆漆的,他也没觉得有不安。

时间太晚,吃饭的地方已经没人了,他进去转了一圈,后厨还有明显是村子里的居民坐在灶前烙饼,见到他便露出淳朴的笑,询问他是否需要。

想到林智霖和小花也还没吃东西,他便要了几张油乎乎的葱饼。

洗过手,他拿着碗回去,另一只手还捏着一片圆圆的饼小口啃。

他太饿了,尝不出什么味道,随意啃了一小张就没再吃,将其他的给了两个助理。

“我看他们都好像要休息了,也没人来迎咱们。”林智霖站在走廊上往下望,嚼着饼小声嘟囔。

站在高处风很大,黎知披着外套还觉得有点凉,无奈转头看了林智霖一眼。

“这种话可别往外说。”

“我知道,就随口说说嘛。”

小花安安静静在边上啃饼,说:“应该明天一起招待吧,我刚才看见一直有人来。”

“明天开机仪式。”黎知淡淡道。

还有的忙呢,在来之前,他们的造型基本已经确定好,但还有些细节需要人到齐以后再调试。

眼神放空,他无所事事靠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觉得胃里还是不太舒服,便转身下去,回自己院子了。

屋子里有简易的饮水机,他倒了杯热水,捧着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

外头说话声音很远,反而是青蛙的叫声很响亮,让他不禁忧心晚上是否能够睡好。

陌生的环境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难适应,从前进组也需要调节很久才能勉强习惯,但对比那些在影视城中拍摄的电视剧,真实的农村乡下让他更加缺乏了真实感。

胃部一阵阵发疼,虽然在接受范围以内,却还是让他脸色变得苍白。

正准备起身回去休息,院子外面忽然吵闹起来,从声音中捕捉出一道自己所熟悉的,脚步下意识就停顿住了。

不过多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晏闵上了阶梯直直朝这边看过来,似乎没料到他会在门口坐着,动作也顿了一顿。

他靠近以后,黎知便也强压下心中那点不自然,跟他打了招呼,“忙完了吗?”

“差不多,今天太晚了,山上不安全,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晏闵说着走到了他面前,目光由下至上,在脸上停留良久,最后落在了头发上,“染回黑色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黎知有些不自然,他抬手摸了一把,点点头:“嗯,还算自然吧。”

他为了贴合角色,头发特意留长了,很符合徐意刚到农村时吊儿郎当的形象。

“好看。”

晏闵将东西放下,似乎有些疲惫,黎知边将还没喝的水杯递了过去,“热的。”

“谢谢。”

边上没有其他椅子,晏闵直接坐在了台阶上,这会儿转头看着他,又问:“江虹带你们转过了吗?”

“差不多都了解了。”

“吃饭没有?”

他不问还好,这问题一出现,黎知便感觉胃部又传来了钝痛。

“算吃了吧。”

毕竟那大饼也挺顶饱的,只是他没吃太多而已。

晏闵转头端详他片刻,却道:“我还没吃。”

“嗯?”黎知有些迷茫,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那你要吃饼吗?不知道还有没有。”

晏闵说:“你就吃这个?”

不知道该说什么,黎知抿抿嘴唇:“刚才去厨房正好看见他们在烙饼,就要了几个。”

“那是方便带着出去作业时候吃的。”晏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吃饱吧,我们再去吃点。”

黎知胃实在是不舒服,便跟着起身。

下面的路有些黑,晏闵拿着一支小型的手电筒,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说:“这边条件只有这样,你房间我也放了几支手电筒,出门的时候随时带上。”

“好。”

山路都是泥土石子,黎知跟在他后面,没多久脚下踩到石头,便是一滑,下意识扶住了晏闵的手臂才堪堪站稳。

手心下的肌肉忽然绷紧,晏闵转头看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就这么牵着。

“小心点,这几天搬东西,没来得及清理路上。”

太久没有跟他有过接触,黎知手腕一烫,脸也紧跟着烧烫了。

好在这里光线昏暗,等进了厨房烤着火光,晏闵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说是随便吃点,晏闵却是系上围裙亲自下厨,还拒绝了黎知帮忙烧柴的请求,自己在厨房里忙活。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黎知纠结半天还是找了个小板凳坐在外面等。

没多久,瞧见几个人从院门口路过,他便喊了声。

“智霖。”

果然是林智霖他们,进院子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东西,好像是刚找人要的日用品。

“黎哥,你在这做什么呢?”

“等着吃饭,你们晏哥亲自下厨。”

林智霖眼睛瞬间就亮了,转头钻进了厨房,黎知坐在外面都能听见他激动谄媚的语气。

没多久,他便收拾着碗筷出来了,跟小花和江虹一起将小桌子支起来,等待着开饭。

“好香啊。”

不过多时,厨房里面安静下来,他们便起身进去端菜。

是很简单的家常菜,青椒炒腊肉和干锅土豆片,份量却很大,显然早就想到了要分给别人。

黎知喝了口热水,便闷头吃饭。

“饭好香啊。”林智霖止不住惊叹,“晏哥厨艺也太好了吧。”

晏闵笑笑:“都是当地买的。”

填饱了肚子,黎知抱着水杯坐在边上,状态总算好了些。

小花是个细心的,见他全程都没怎么说过话,又拿着水壶过来给他加热水,顺带着低声问:“小知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啊?你的脸色好差。”

黎知冲她笑笑:“再缓会,你们累不累?”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便也开始催促林智霖和小花早些回去休息,这两人可比他还要辛苦,一整天忙上忙下的。

用过了晚饭,晏闵领着他又回到了院子,给他指了洗漱的地方。

“这边洗澡不太方便,要提前烧水,花洒提前给你准备好了,时间尽量不要太长。”

黎知早就嫌弃自己了,这会儿道了谢就立马拿着换洗衣服和毛巾进了浴室。

浴室明显是新盖的,不同于木头和土块堆砌成的小屋,这里是砖墙,还有换气扇和小窗户。

将自己收拾干净以后,黎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身的疲倦迟钝涌上,让他不禁犯困。

出了浴室穿过屋檐就是他的房间,刚进去把头发擦干,房门就被敲响了。

知道是谁,他便也没有动,直接让人进来。

房间门推开时传出吱呀一声,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沐浴液的气味。

“困了吗?”

黎知趴在床上,头顶的黑发蓬松凌乱,一截修长白皙的脚踝还支在床沿边上。

“嗯。”他听出是晏闵,就没想着坐起来接待。

没多久,那人坐在了床边,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确定干了才收回手。

“明天没什么事做,仪式完你可以先熟悉熟悉村子,我让人带你四处转转。”

“好。”

黎知抱着怀里的枕头,不久后察觉到屋子里安静良久,才缓慢转头看向另一侧。

晏闵还安安静静坐在那,正垂眸专注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似乎要说什么。

“嗯?”他鼻音有些重,眼睛也是迷蒙着的。

“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语气里满是无奈,隐约间又能捕捉到几分控诉的不满。

黎知反应有点慢,半天才意识到什么:“我想睡觉了。”

他说完,又抱着枕头一卷被子,做起了缩头乌龟。

身后传来极轻的笑声,晏闵也没再跟他多说什么,没多久就起身离开了。

随着门关上,屋内重新安静下来,黎知困倦地睁开眼,虽然不太清醒,可心里头却有些慌。

这个人怎么这么急啊。

-

开机仪式结束后,村里重新热闹起来,黎知试过了几个造型,开拍的第一场戏便是徐意来到村子以后的第一天,对着没有钥匙的车又踹又骂,像个疯子。

黎知迟迟进入不了状态,磨了一上午才找到感觉。

虽然没人说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发虚,剧本围读的时候几位前辈都给予了他很多建议,但到了开拍的时候,他就好像完全记不清楚了。

整部电影前期都是围绕着他来发展,所以他基本上没个停歇,每一幕都要磨很久。

第一天结束时,剧组里的人都安慰他,表示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黎知晚上回到房间,又盯着剧本看了很久,边上的便签贴是新加的,今天大家的建议给了他很多灵感,只是虽然逃离了那个让他紧张的场合,羞耻感却还是在。

他没有拍过戏份这么多的角色,现在才知道主演的压力。

甚至于在拍戏休息的很多间隙里,他都忍不住去看监视器后面的晏闵是什么表情,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很害怕晏闵会后悔选择了他。

虽然晏闵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中途还安慰过他几次,但这种情绪却始终散不去。

砰砰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黎知回过神,收起脸上的沮丧,起身去打开门。

来人果然是晏闵,他手里拎着个保温壶,轻车熟路走进房间,打开盖子放在他面前。

“水果捞,剧组福利。”

黎知笑笑,说了声谢谢。

晏闵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剧本,“别太焦虑了,前几天状态不好是正常的,后面才会越来越顺。”

“我今天ng太多次了。”黎知咬住嘴唇,还是忍不住难过。

晏闵揉揉他的后脑勺,“所以来给你开小课了,当心理疏导也可以。”

黎知听出他刻意在哄自己,但也只有唇角挑了挑。

“我感觉很难找到状态,明明看剧本和围读的时候,我都很感同身受,甚至能联想到画面。”

“代入角色需要时间。”晏闵翻开剧本,找到今天的戏,“徐意知道自己被放弃的时候,既愤怒也失望,但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更多的是耻辱,这种情绪其实微小难以捕捉,表演太浮夸,反而会失了那种感觉。”

黎知有些茫然:“我表现得还不够吗?”

晏闵静静道:“电影的表演形式和电视剧不太一样,我需要你的情绪更收敛。”

越是听,黎知心里就越难受。

其实他在进组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那一阵时间和表演老师学了很多,他以为自己进步已经很大了,但还是没办法到达标准。

他长时间不说话,晏闵微微叹口气。

“小知,电影阵容官宣以后,有很多针对你的言论,你看过吗?”

黎知心脏一跳,本能滋生出了排斥,可越是抗拒,那些曾经被他一字一句纳入眼底的攻击质疑却更加汹涌地浮现在眼前。

“你有没有想过,你家里条件很好,即便是不进入娱乐圈也能过很好的生活,但现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却遭受了这么多。”

他嗓音淡淡,几乎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像是陈述事实的机器人。

黎知抿住嘴唇,心底那种酸涩的情绪愈愈发滋长。

“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喜欢演戏而已,那些话我其实不太在意。”

“但还是会在意。”

“……”

黎知眼眸微微睁大,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徐意也是这样。”晏闵话锋一转,“他是个极度骄傲的人,忽然得知自己被抛弃,距离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生活越来越远,不可置信的同时,他一转头发现整个村子的人都见证了自己的狼狈,耀武扬威发怒的表现下,还是会有耻辱和不堪的感觉。”

黎知咬住嘴唇,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晏闵实在是很有耐心,同他讲戏到深夜,等两人都回过神来,外面只剩下吵闹的蛙叫。

等到了第二天,黎知的状态果然好了不少,他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有空便抱着剧本坐在角落里翻看,浑身散发着独属于徐意的暴躁和不耐,搭配着一头凌乱不羁的头发,活像是人物从剧本里蹦了出来。

林智霖和小花都不敢过多打扰他,只有跟他同一个院住的晏闵会在夜晚进入他的房间。

前段时间为了贴合角色,晏闵在村里住也不忘帮着村民干活,肤色黑了几个度,肌肉也更加扎实分明,脸还是那张脸,但却多了独属于整日埋头于庄稼前的糙汉气质。

跟他相处的时候,黎知偶尔都会喊他二哥,实在是和剧本太帖了。

只是时间还不晚,窗外隐约能听见其他工作人员忙碌走动的声音,他却在房间里蜷着腿,身侧贴着炙热的身躯,垂在身侧的手也被紧紧牵着。

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认认真真翻看剧本,边上的晏闵也在处理公事,忙完以后还有闲情跟他对台词,看起来正经极了,可每一次从专注中抽离出来,屋内的气氛都像是充满了粉心泡泡。

某天坐在椅子上围观晏闵拍戏,黎知才想起来已经拍摄大半个月,而他当初还承诺进组以后就给晏闵一个准确的答复。

可自从刚来第一天,他装困逃避以后,对方就再也没问过了。

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心里却并没有松口气。

监视器前,晏闵汗如雨下,静静伫立在田野间,手中紧握的镰刀垂落,头顶乌云滚滚。

一滴雨落下,砸在他的脸颊上,而这时晏闵微微侧首看向镜头,深邃黑沉的眼眸中满是疲惫和沧桑。

黎知心脏微动,剧本中被村民排挤的二哥形象变得鲜明起来,而他心中滋生出的那种隐隐酸涩,不知是出于徐意还是自己。

-

被刻意撩拨多次,二哥总算忍不住,一把攥住了那小鸡仔似的纤细手腕,恶狠狠威胁完,却没有丝毫作用。

徐意被说三道四后剪了头发,却依然没有融入这个古老封建的村庄,被压在墙角也笑嘻嘻地,挑衅完半晌意会到什么,却徒然变了脸色。

他猛然抬膝。

“卡!”

凝滞的场面倏然放松,黎知不自然地看了眼晏闵,听着不远处的副导演开口。

“动作狠一点,太软了。”

黎知脸红起来:“我怕收不住。”

“就是要收不住,放心吧,闵哥不会生你气的。”

晏闵笑了笑,领着他回去重新走戏,这次黎知没再收敛着。

拍完,他身上那种燥热感还是没散去。

其实村里的温度不算高,这段时间下雨,清早起来还要穿外套,晚上更是连风扇都不用吹。

都说运气好,电影本身就是比较低沉的风格,多数剧情都在阴沉沉的雨天开展,而最近的天气就很符合基调。

也许是因为拍摄强度过高,也可能被天气所影响,这段时间黎知的心情也始终阴沉不振,脑子里除了接下来要拍的戏,便再没了其他东西。

焦虑起来,刺刺麻麻的症状又重新出现,往往这种前奏都伴随着一次彻底的发作,所以他一大早起床,便去隔壁找晏闵,准备先和他说这件事。

如今他和晏闵的关系拉近,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拘束。

但晏闵已经不在屋内,他站在窗户外面看了一会儿,便披上外套出门,去了上午拍摄的地点。

今天上午没有他的戏,田埂中架着机器,几个村民演员围着,中间一老一少正在打架,晏闵坐在监视器后,微蹙着眉头,显然是不太满意效果。

黎知没有打扰,安安静静在后面站了很久,等到有人过来给他递椅子,他才知道晏闵刚才已经注意到了他站在后面。

将折叠椅放平,他坐在后面看着晏闵调整两人的状态,再度开拍时,打斗的效果果然激烈了不少,是拳拳到肉的既视感,但等结束以后两人上来,身上都还算干净。

“先休息。”

晏闵说完起身,接过水杯同其他人聊了几句,这才来到黎知身边。

“来这么早。”

黎知嗯一声,他拢住外套,小声说:“我有点不舒服。”

晏闵微怔,继而了然,“下午好好休息,正好看起来要下暴雨,拍些室内戏。”

“谢谢。”黎知抿住嘴唇,察觉到晏闵一直盯着自己,莫名不好意思。

戏里他有一幕是自己剪头发,他现在发型被剪的很乱,像狗啃,他自己现在都不敢多照镜子。

上午吃过饭,黎知便回到房间休息。

知道他身体不舒服,剧组里有演员给他送了些吃的喝的,屋内堆了不少东西,林智霖带着小花又拆了好一阵。

黎知身上很难受,但却一点都睡不着,只能握着冰袋发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再回过神,林智霖他们已经离开了,房间里一片安静,窗外风声呼呼,吹动了桌上的剧本,纸页哗哗作响,听起来像是要打雷下雨了。

艰难坐起来,他看向窗外黑蒙蒙的一片天空,忽然就想到了马上要拍的那几幕戏。

徐意崇尚及时行乐,看不惯二哥封建古板的思想,更无法理解他心中压抑的欲望,可当真的把人的馋念勾出,他却又不敢负责,直到再次逃跑在山林中摔上了腿,被二哥捡了回去,看着昏暗灯光下吹着滚烫鸡汤的男人,坚硬冰冷的心才终于松了一角。

剧本中的台词与脑海中重合,黎知心中忽然酸涩难言,满脑子都是晏闵。

真实的他,戏里的他,或温柔或彪悍,都是同一张脸。

不由得让他回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晏闵的电影,荧幕上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坚毅无暇,深邃到能让人溺毙其中的眼眸噙着泪,那种绝望与崩溃几乎让观众感同身受,而摇摇欲坠的泪却始终没有滚落下来。

他第一次安安静静坐在电影院看演员表中的名字,确定以后在心底默念了很多遍,回家以后就补完了这个人的所有作品。

抱着被子倒回了硬邦邦的床上,他后脑勺轻轻一撞,止不住吸口气,浑身散发着灼灼的热度,分明温度不高,后背却染上了不正常的热度。

心底还未来得及懊恼,眼前就出现了脑海中的那张脸。

-

被牢牢圈在温暖的怀抱里,黎知唇瓣微张,强忍住急促的呼吸。

晏闵忙完便来寻他,还没来得及洗澡,以至于身上的温度要比平时还高,很磨人。

“上午阿姨问我能不能来探班。”

黎知迟钝回神:“我妈妈吗?”

“嗯,我告诉她可以。”晏闵收拢手臂,“她有和你商量时间吗?”

“没有。”

黎知莫名有点慌,他不知道这里这么偏,莫悦他们要来做什么。

但他很了解自己母亲,是个喜欢惊喜的人,说不准又是要偷偷前来。

正无奈着,晏闵忽然又道:“他们准备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嗯。”黎知没意会到什么。

晏闵只好说得更清楚:“最近进度加快,没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要到亲密戏。”

黎知听后眼睛忽然睁开,身体一僵。

什么亲密戏,就是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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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后发现死对头觊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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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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