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刻意撩拨
春季多雨,上一秒还是星邃漫幕，下一秒乌云盖在城市上空。
池予站在阳台上，胳膊撑在栏杆上,闻了闻空气中的泥土味。
“陆濯致，好像要下雨了。”池予朝厨房里的背影喊了一句。
陆濯致刚摘下手套，看了一眼阳台外的夜色,“那我抓紧时间。”
说罢，他丢掉一次性的手套,再把手洗净，将手边的餐盘放进柜子里，视线在厨房里扫视一圈,做完这些之后，陆濯致才退出厨房,准备拿上外套离开。
噼里啪啦的声音顺着窗户和阳台上的铁栏杆就传了进来。
池予三两步跳回客厅房间内，“我靠,这雨怎么和夏天一样，下得这么急。”
刚套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看到池予发丝上的水珠,陆濯致只能暂时放下了外套,走到阳台边,顺手给他掸了掸头发上的水珠,再把阳台的推拉门合上，以防雨水溅入。
这场雨，下得很急。
砸在泥土和花蕊上,就算隔了一层窗户门，都能闻到那种春泥的味道。
眨眼间，推拉玻璃门上蜿蜒水流,窗外的景色全部被雾气的水流模糊了视线。
池予弯了弯唇，往身侧的人看去，“怎么办，这个雨这么大。”
“家里有雨伞吗？”陆濯致试探地问了一句。
池予眨眨眼睛，丝毫不慌张地回答：“没有。”
不管有没有，在这个时候只能是没有。
陆濯致顿了顿，“那我……外卖喊个跑腿送把伞来？”
池予“啧”了一声，“这么大的雨，且不说有没有人接单，真要是有人外卖小哥接单来给你送伞，路上多危险啊，你可别害了别人。”
陆濯致哑声了。
“那……我等雨小一点再走？”他再一次试探地问了一句。
池予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就这么不想在我这儿将就一晚？”
陆濯致下意识说：“可你这里只有一张床。”
池予先是一顿，接着笑出了声，“又不是没睡过，你害羞个什么劲。”
陆濯致偏过了头，强撑着说：“不是害羞，只怕唐突了你。”
池予往前迈出一步：“唐突的事情你干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濯致也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小腿正好碰上沙发。
池予歪过头，看着他身后的沙发，故作轻松地说：“沙发借你睡一晚。”
说完这句话，池予转身进了房间，丢下陆濯致一个人在客厅内。
陆濯致望了望池予拐入的卧室，又看了看窗户外氤氲的水汽，心中不知道何种情绪。
“这个给你将就穿穿吧，我买大了。”
池予从衣柜里翻出了当时尺寸买大了又懒得退货没想到如今还能派上用场的睡衣。
“新毛巾和牙刷都给你放浴室里了，你去洗漱，等你收拾完了陪我看电影吧。”
池予交代完，径直去了厨房。
从陆濯致的视角里，看起来池予应该是在调酒。
陆濯致捏了捏手中的睡衣，叹息一声，没有拒绝池予的安排。
在厨房里的池予，人看着是在切着水果，调酒，实则意识都不知道游离到何处了。
他又想起了陆濯致曾说的那片树叶。
池予立即放下了刀具，看着已经空了的客厅，接而在沙发附近的柜子里找到了那本《究极缠绵》。
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片枯黄的树叶。
没错，就是这片。
池予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拥有的这片树叶，好似是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自有了记忆之后好像这片树叶就一直跟随着他，当成书签陪了他很久很久。
原来，这片树叶是陆濯致送给自己的。
这种莫名的缘分又一次让池予意识到，他和陆濯致的感情缘起早于他们在游戏内的初次见面。
在冥冥之中，他们早就有了更加深刻的羁绊。
这些年，陆濯致都是如何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的呢。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一个忘记约定的失约者呢。
池予并不是忘记了，他只是记不得了。
有点难过。
感觉自己很对不起陆濯致的感情，想拼命去弥补，可自己做的一切落在陆濯致身上都变成了不疼不痒的存在。
自己的刻意撩拨，又或是暧昧言语，他都不敢接茬，找了个话口将皮球又踢回给池予自己，弄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变。
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幕，池予想要撕碎击破阻挡在他们之间的隔阂。
想让他们回到原来的状态里去。
当陆濯致换上睡衣从卧室房间内走出来时，池予正端着调好的酒杯还有水果往沙发边走。
这是从游戏出来之后，第一次见到垂着发丝的陆濯致，池予顿住了脚步，视线紧盯着眼前的人。
“之前在游戏里，你洗完澡的时候就是这样，顺毛。”池予说。
陆濯致笑了笑，“嗯。”
池予有些舍不得地收回视线，“困不困？”
陆濯致摇头，“还行。”
“才十一点，陪我看个电影吧。”池予端起酒杯，拍了拍身侧的沙发位置，“看完了就把沙发还给你，不和你抢位置。”
陆濯致笑了笑，接过了酒杯，“自己调的？”
“在网上抄的攻略，我都还没来得及尝味道，可能会很难喝。”池予皱巴着小脸尝了一口，接着眼眸闪了闪，“好像还行。”
陆濯致也拿起自己的那杯，小口抿了一口，“嗯，有点辣。”
池予用的是高浓度的伏特加，刚入口的确会有点辣。
“慢慢喝，或者你加两颗梅子泡酒杯里，会好一些。”池予帮他捻了两颗西梅，放进了酒杯里。
陆濯致：“谢谢。”
池予找了部比较经典的爱情电影，他不确定陆濯致看过了没，但他想，陆濯致应该记得这部电影吧。
所以，他总是时不时地将视线偷偷瞄到身侧的陆濯致身上。
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连落地灯都没有留上一盏。
只有电视屏幕时不时泛出的蓝光，衬托在沙发上的两张脸眸上。
池予看着陆濯致侧脸上时不时闪过的荧幕光线，落在眸中的这幅画面渐渐与脑海中的一幕重合重叠。
“你记得吗？”池予突然开口说，“这部电影，我们在去海城的房车上也看过。”
陆濯致没有移动视线，他好似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电视屏幕，心系着剧情的发展，主角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感情矛盾，可最终他还是张了张唇，回答了池予。
“记得。”
记得，通通都记得。
所有和你发生过的事情，我通通记得。
在一刻的呼吸暂停后，池予慌乱地移开视线，拿过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慢点喝。”陆濯致不放心地说。
池予垂着眉眼，匆匆地扫过，绯红的眼尾泛着涟漪，“你陪我也喝一杯。”
听着是毫无逻辑的一句话，还有些撒娇的口吻，但陆濯致就是照做了。
抬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精。
放下酒杯时，那双深邃的眸中添了一丝情愫。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池予。
“怎么这么看着我。”池予曲起了双腿，往后一靠，将双腿抵在了下巴上。
再用那双水漾的眸子，盯着陆濯致，“嗯？”
陆濯致只觉得一股燥意，顺着刚刚被酒精划过的喉咙闯入了五脏六腑，从身体内部传出了一股燥热。
呼吸粗涩喘息，视线像是被钉死在池予那张娇媚的脸眸上，用尽了全部的自控力才能堪堪将视线移走半寸。
“小予。”陆濯致呢喃一声。
池予眯了眯已然有些迷离的双眸，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膝盖前看了又看，随后又朝陆濯致张开了掌心。
“牵手。”池予说。
陆濯致下意识望向了自己的左手。
“不可以吗？”池予又说。
陆濯致攥了攥掌心，好似要将掌心里的局促全部收紧，“可以。”
当指缝内挤入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指尖时，池予反手将他握住。
他看着自己掌心里的另一只手，弯弯的月牙形状的甲半月，池予跟着弯起了眼眸。
“多像月亮啊。”
池予用另一只手描摹着他的指盖，“我可喜欢你的手了。”
“喜欢它掐在我身上的时候。”
用指尖握住了陆濯致的手腕，带着他的左手握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就像这样。”
池予晃着娇媚的眸子，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能不能分得清他这会儿的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
“每次标记前，你都会像这样，先握着我的脖子，再狠狠咬下去。”
池予看着陆濯致紧绷的喉结自上而下滚动两下，接着便是粗涩的呼吸洒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笑了一声，“你好像很紧张。”
陆濯致又是哑声轻喃：“小予，别闹。”
“怎么是闹呢，这些事你忘了吗？”池予说。
陆濯致想要收回手腕，池予却红了眼眶，“你不记得了吗？”
妲己转世也不过如此。
陆濯致感觉再不回答，下一秒池予就会哭着扑上来，一字一句地控诉着他的负心。
偏偏，他没有忘记。
这些记忆，他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万分珍惜，怎么可能舍得忘记。
得不到主人的回应，池予不甘心地扭动着腰肢，想要攀上那个令他心安的胸怀。
“主人，你不要小予了吗？”
“我是你的小予。”
这些低喃的控诉声，宛如招魂，将陆濯致的魂都钉死在了池予的那双水润漾眸中。
他的酒力本就不好，再加上池予调的酒度数极高，几杯酒下肚不仅池予犯了迷糊，连陆濯致自己都有点被火点了身子。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闪电的光分出一缕，照在了他们即将触碰到的唇瓣上。
“陆濯致，我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回答我。”
在唇齿即将相碰的瞬间，池予睁开了清明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