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会失忆
车厢狭窄昏暗,只能透过路边的灯光依稀看到葉清歡的眉眼。
沈誠的指腹顺着葉清歡臉颊的轮廓輕輕摩挲，仿佛这样就这能把人的模样全部印在心底。
葉清歡微微仰着头，眸子里水光潋滟,似乎根本没听懂沈誠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識用自己略为发烫的臉去寻找沈誠冰凉的手指。
沈誠喉间发干,心底有些苦涩。
醉成这样,还说什么帮不帮？
也就只有自己，一次又一次禁不住诱|惑,就如同三日前的夜晚。
其实只要葉清歡輕輕推开他，沈诚就会收起自己所有的贪婪，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可偏偏叶清欢没有推开。
沈诚能感覺到叶清欢的紧张不适,可欲望一旦沾染，就再難存有理智。
那一次叶清欢的放纵，让沈诚误以为他有了機会。
所以他才会在第二天兴高采烈地送叶清欢去教室,无时无刻地陪着他。
沈诚当然看出了叶清欢的不自在，但他不在乎。
只要叶清欢没有逃避，没有躲，没有亲口说讨厌,沈诚就心满意足了。
哪怕他还是以朋友的名义留在叶清欢身边。
但沈诚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叶清欢逃了。
在自己离开后，他就迅速逃走了。
所有的喜悦在那一刻化作锋利的刀刃，戳得沈诚的心汩汩流血。
有那么一瞬间，沈诚都怕自己和叶清欢的关系走到头了。
潜意識里的恐惧太过巨大，沈诚也不敢再面对叶清欢。
所以沈诚给了自己三天时间,赶在叶清欢生日前，重新让自己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一道道的高墙束缚着沈诚，让他恪守朋友的身份。
不停压抑着自己滔天的爱意,小心不让叶清欢察覺。
他没有冷落叶清欢。
沈诚只是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了朋友的位置。
可为什么他都已经将自己禁锢了，叶清欢会主动踏出这一步？
如果他们的关系回不到最初，那又会迈向哪个方向？
赌|博的成分太大了。
沈诚難得生出了几分怯懦。
沈诚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情绪压了回去，将叶清欢的手放好，轻声说：“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叶清欢稍稍舒展的眉头再次拧紧，他挣开了沈诚的手，忽然不管不顾去扯沈诚的衣服。
“我都说了我帮你，难不成我还会骗你……”
“叶清欢！”沈诚的声音拔高，但比他更快的是叶清欢的手。
柔软细腻。
就那般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
沈诚喉咙下意识滚出一声闷哼。
叶清欢抬起头，眼睛很亮，里面写满了倔强：“……你会的，我也可以……”
像是暗中较劲儿一般。
沈诚呼吸顿粗，嗓子哑得厉害，昏暗中他准确寻找到了叶清欢的唇瓣，指腹狠狠地在细腻的柔软处碾过：“叶清欢，你記住，是你先招惹我的……”
狭窄的车厢温度迅速攀升，黑色的轿车里似有人影轻晃，许久后才归于平静。
沈诚整理好叶清欢的衣服，又才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狼藉。
等他做完善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沈诚按下车窗，让空气稍微流通，才稍稍吹散了点车厢内的气味。
視线落在身旁熟睡的叶清欢身上，沈诚轻轻俯身，呼吸在叶清欢唇角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离开，落在了叶清欢的额头。
“我喜欢你，叶清欢……”
睡梦中的人发出一声呓语，睡得更熟了。
当天晚上，叶清欢都没有再醒过一次。
原本沈诚担心他喝多了会吐，但床上的人一直安安静静，睡得很香。
明天早上醒来，叶清欢还能記住多少？
沈诚不知道，但这片刻的温存已经足够他再支撑下去了。
夜逐渐深了。
清晨，沈诚是被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吵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叶清欢踉跄着去卫生间，走路的途中还撞到了垃圾桶。
沈诚坐起身：“还好吗？”
叶清欢睡得迷迷糊糊，摆了摆手。
意思是自己没问题。
很快，叶清欢去而复返，回来大大咧咧往床上一躺，眼睛就闭上了。
他还是困得很，早上的温度似乎降了点，屋内有些冷。
叶清欢就寻着热源找了过去，最后找到了沈诚身旁。
“￥%……&”
沈诚垂眸：“什么？”
叶清欢含糊说：“你怎么不抱着我了？”
沈诚眼睫一颤。
下一刻，叶清欢主动搂住了沈诚的腰，将自己的腦袋枕在了沈诚胳膊上。
侧躺的姿势让他的唇瓣都被压得微微撅起，泛着水光的唇，让沈诚倏地想到了昏暗的车厢里。
不知是因为太渴还是热，叶清欢总是频繁地舔着嘴唇。
微微仰头的动作，想是在索吻一般。
沈诚总是刻意想忽視，可視线一旦落在叶清欢臉上，就直接顺从本心去寻找了那两瓣唇。
沈诚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多想，只是伸手拦住了叶清欢的腰。
周日不需要上课，前一天晚上叶清欢还喝了不少酒，所以这一觉叶清欢睡得格外久。
直到肚子不停地发出抗议声，他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叶清欢就对上了沈诚沉沉的视线。
叶清欢愣了愣。
正想说沈诚你怎么不要脸又抱着我睡，一低头发现竟然是自己的手搂着沈诚的腰。
叶清欢心里惊涛骇浪，赶紧往后一滚，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腦袋：“几……几点了？”
沈诚看了眼空荡荡的怀抱，似是轻轻叹了口气：“一点了。”
叶清欢猛地坐起来：“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头疼吗？你昨晚喝醉了。”沈诚说完下床出去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端了一杯温水和醒酒藥。
叶清欢确实觉得头有点痛，但这点痛意并不明显，他觉得自己忍忍就能过去。
但沈诚却已经将藥丸遞到了叶清欢唇边。
“我不……”
趁着叶清欢张口的瞬间，药丸就被手指送了进去，抽出来的瞬间似乎沾了一片湿润。
叶清欢瞬间瞪大眼睛。
“喝水。”沈诚将水杯遞过去。
叶清欢赶紧喝了一大口，才将药丸咽了下去。
“你这人……”叶清欢仰头看沈诚，有些生气想发火，视线却撞进了沈诚略深的眼眸里。
叶清欢没怎么喝酒喝到断片过。
所以他也是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醉酒后记忆是不会消失的。
昨天晚上迷迷糊糊被沈诚从沙发上抱起来到车上，包括自己和沈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就连滚烫某处的触感，叶清欢都记得清清楚楚。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手心不受控制开始发烫。
叶清欢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停了，不可思议地瞪着沈诚。
对上叶清欢视线的瞬间，沈诚就知道叶清欢全部想起来了。
沈诚本应该马上离开，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固执的想站在原地。
一如当初被父母发现他对叶清欢的情意时，命令他转学出国，他也如此固执的站在原地，任由父亲打骂，直到他失手打断了自己的左手。
视线相触的瞬间，叶清欢猛地转过了头。
他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脸，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晚上沈诚拽着自己的手……
完蛋了。
喝醉酒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啊！
叶清欢羞愧难安，已经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良久，沈诚才放下水杯。
玻璃杯磕在桌上的声音惊到了叶清欢。
意识到沈诚就在自己身旁，叶清欢下意识开口：“你让我冷静一下！”
沈诚问：“这次不会逃跑了？”
是不是有点太记仇了？
叶清欢咬牙：“不会。”
顿了下，他又瓮声瓮气说：“再说了，就在家里，我能跑到哪儿去？”
沈诚关门之前，由衷建议：“比如校门口的咖啡店？”
叶清欢一下子掀开自己的被子：“你怎么知道……”
沈诚已经先一步关上了房门。
叶清欢：“。”
行吧。
看来自己前几天的反常举动全被沈诚看在了眼里。
他竟然能忍住没有拆穿，也真是能忍啊！
叶清欢在床上翻了个身。
正准备好好琢磨一下，房间门忽然又被人从外面打开。
叶清欢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坐起了身：“你……”
“中午想吃什么？”沈诚问。
叶清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纠结片刻，才说：“烧烤吧，昨天晚上没吃到……”
话音一顿。
叶清欢没忍住去看沈诚，沈诚眉头一挑，显然也猜到了剩下半句话。
“怪谁？”沈诚问。
叶清欢红着脸转头。
沈诚拿起手機开始点烧烤。
叶清欢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先出去！”
沈诚不仅没出去，还把手机递到了叶清欢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叶清欢刚升起来的火气顿时就下去了不少，他接过手机一划拉：“我想吃的你都点了啊……”
沈诚的回答漫不经心：“哦。”
叶清欢把手机还给沈诚，目光瞥见他修长的手指时，脸上的温度忽的更烫了。
他昨天晚上究竟是发什么酒疯啊！
一次都结束了，他竟然还拉着沈诚的手不让他走……
叶清欢脖子都浮起了一层绯红，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埋进了被子里。
沈诚盯着他看了半晌，视线默不作声地挪开，站起身走到门口。
关门之前，沈诚又看了叶清欢一眼，他忽然很想告诉叶清欢，忘了吧，就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这句话才刚到了嘴边，又被他艰涩地咽了回去。
沈诚做不到。
“叶清欢……”
“你舒服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叶清欢还是没有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声音翁翁的。
沈诚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叶清欢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不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