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一颂跟在漆宿澜身后的时候都一直在忏悔。
老天奶啊…原来美人一直坐着是在等自己吗？！
苍天，他一直都不知道，还以为漆宿澜只是工作，没想到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当他怀着最后的希望问漆宿澜是不是有工作才来这里的时候，漆宿澜温柔摇了摇头，给了林一颂会心一击；紧接着又是补了一句：“是过来专门带你走一走这座山的。”
林一颂：……
林一颂：好了，我有罪。
不过之前隔得远，今早漆宿澜又一直是坐着的，现在走在身后林一颂才发现，原来漆宿澜这么高。
林一颂在男生里面也算是个子高的，有个183的高度，可是漆宿澜比他还要高差不多半个头的样子，感觉有一米九以上。
漆宿澜没有在意等的那点时间，表现得非常自然，因此林一颂也逐渐放松下来了。
“以前这里也是一个算是富饶的村子。”漆宿澜开口说道。
祂带林一颂走的路虽然没有铺过，但是也是平整的，能看出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林一颂也能猜到这一点，不过他好奇的是为什么现在村子没有了。
毕竟就算年轻人都出去找工作了，这里也应该会有老人家在才对，老人和小孩，他是一个也没见到。
喔，就连屋子都没看到。
林一颂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漆宿澜语气很平静，“因为这里被遗弃了。”
“遗弃？”
“疫病蔓延的时候，神职人员都上去开会了，只留了土地在镇守，小仙们没有太多法力维持，没能赶上。百姓大量死亡，信仰流失严重，大部分神明没有信仰支持陷入沉睡，其余的不愿继续留在这里，便将此地遗弃了。”
漆宿澜短短几句话概括了整件事情，尽管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林一颂还是听得一阵心酸，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会好起来的。”
漆宿澜没有把人类这句拙劣的安慰当真，只是转过身笑了笑，“都过去了，不必在意。”
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冷若冰霜。
林一颂知道这一切不像漆宿澜所说的“过去了”，可是他现在的身份处境也不让他多说什么，所以无论漆宿澜和他分享什么内容，他都只能听着，尽可能不发表自己的想法。
“以前这个村子盛产一种很好吃的野果，鲜甜多汁，说不出名字，也没有人专门去取一个，再加上不好运输，没能传出去，原本应该可以作为这里招待客人的东西的，只可惜土地沉睡，没有了力量支撑，这种非常需要土地肥力支撑以及好的水源灌溉的果子也就跟着一起沉睡了。”漆宿澜看着不远处轻轻说着。
“这种果子…有图片吗？”林一颂有些好奇。
“不曾留下，不过它状似粉色的枇杷，里面的籽却和西瓜一样大。”
漆宿澜的形容非常具体，林一颂很快就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画面，随即拿出画板三两下画了画，递给漆宿澜，“您看看是这样的吗？”
漆宿澜对林一颂的能力有些惊讶，等看清楚之后赞许点了点头，“有九分相像了，收成好的时候能比枇杷大一倍。”
林一颂若有所思，快速在旁边画上了枝叶以及看上去颜色更红一点的果子。
漆宿澜不是没有遇到过丹青绘画很厉害的人，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的绘画很优秀。”于是祂这么说道。
林一颂原以为自己已经对这样的夸奖听习惯了，心里不会有那么大的波澜才对，然而漆宿澜一句话给他干红温了，他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啦，很多人都可以做到。”
“也许吧，但我只看到了你一个。”漆宿澜回以一个笑容。
这下林一颂是真的肉眼可见变红了，藏在头发里的耳尖更是红得不像话。
但是他没有低头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展示着，笑容一直没有掉下来，“谢谢！”
他们绕着民宿一圈一圈往外走，漆宿澜懂得很多，对于一些小仙的品种尤其了解，听得林一颂是津津有味。
不然怎么是有大影响力的人呢！
有这种能力，漆宿澜难怪做什么都会成功啊！
在听到不知道多少个小仙的名字时，林一颂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漆先生，您…拥有这片地多久了？”
这得是多少年才能了解那么透彻啊！
按照漆宿澜的说法，很多资料都应该没有流传下来才对，如果是像金璃这样的仙告诉漆宿澜的，那应该也是过了很长时间，让神仙都交付信任了才能得到这些信息吧。
金璃虽然有很多时候比较跳脱，但林一颂绝不会认为他是个傻白甜。
漆宿澜一愣。
多久…啊。
祂自己也不记得具体多久了。
“记不清了。”漆宿澜这么说道。
林一颂更加敬佩了。
老天奶啊，这都久得记不清了，怪不得会知道这么多啊！
“漆先生，您告诉我这些，是在给我的漫画提供剧情吗？”林一颂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漆宿澜点了点头，“你可以都用进去，刚刚和你说的所有都可以。”
“啊？包括那些神仙？”林一颂瞪大了眼睛，“可是，这对您有什么好处吗？”
林一颂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这完全只是对他林一颂一个人有利的事情，跟漆宿澜关系不太大吧？
难道说，是为了靠他的漫画把这座山的经济带起来吗？
这也不对啊。
有钱人有的是办法带动一个地方的经济，何必选自己呢？
这恐怕是最慢、效率最低的办法了。
“于我有利，但具体原因还不能告知于你。”漆宿澜没有欺骗林一颂，不过也没有将真实原因说出来。
这个决定于祂而言是一场豪赌，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祂也不会把希望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类身上。
这段时间祂算是对林一颂这个人类有了多方面的了解，不过仍然不够全面。
万一林一颂以此要挟，恐怕以祂现在的力量不一定能保住这座山。
林一颂听完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顺着问下去了。
对方既然都说了暂时不能说出原因，他继续追问估计也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与其得到一个为了忽悠他随便说的故事，还不如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不能说出来。
“那会对我有影响吗？”林一颂往别的方向提问。
“看你是指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漆宿澜不紧不慢，“如果是坏的影响，那没有。”
“也就是说有好的影响了？”
“可以这么理解。”
积攒功德，怎么不算好的影响呢？
林一颂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下来，“那没问题，说到底我也还在担心素材不够呢。”
根据漆宿澜的说法这么一盘下来，也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大人物”漆宿澜要专门等自己，为什么要带他逛这座山，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么多关于这座山的故事…
好吧，这样才正常，要求都摆在了明面上，不然林一颂都怀疑是不是有别的什么阴谋了。
只不过现在对于他来说知道的情报也挺少的，虽然林一颂对美人都会宽容一些，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之前死活见不到的人现在突然跑出来说是和自己交易，想想就很奇怪好不好！
而且说到交易…
“漆先生，刚刚您说到的好处并不是短时间内马上就能见到的吧？”林一颂问道。
漆宿澜点了点头。
功德这种东西，林一颂作为凡人看不到摸不着，而且要等事情成功了才能聚集起来，并不是即刻就能实现的。
“那我想要一些立马就能看到的好处，漆大人不会介意吧？”林一颂眼中露出一点狡黠。
漆宿澜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说说看。”
这么多年了，已经好久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和祂提要求了。
有意思。
漆宿澜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轻敲，等着林一颂的回答。
如果实在是过分，那祂也会选择清除掉林一颂与这里相关的所有记忆。
那只能怪林一颂与祂、与这座山无缘了。
林一颂嘿嘿一笑，“能不能免一半房租啊？喔，一半太多了，三分之一就可以了！唔嗯…”林一颂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伸出手数了数，“…四分之一也可以…！”
见漆宿澜没有回应，林一颂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那、那五分之一也…”
“好，一半。”漆宿澜打断。
“真的？！”林一颂满脸写着开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漆宿澜点了点头。
祂心里也放下了去些许。
一时之间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原来说的好处就只是…房费吗？
这租金最开始也不过是祂为了让迷路的人类住得安心设置的，祂对现在的货币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因为祂本质上就不需要货币。
漆宿澜看林一颂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其实不收也可以，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收一半吧。”祂不顾逐渐僵硬的林一颂，笑得好看极了，“好好努力吧，小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