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别想那么多，”漆宿澜握住林一颂的手轻轻捏了捏，”这个考察期就跟‘实习期’的性质一样，并没有濯炼上神说得那么可怕。只有品行不端道德败坏才会在考察期直接不通过刷下来。”
林一颂恍然大悟，也算是明白了，这个濯炼上神骨子里是有点恶劣在的。
濯炼丝毫没有捉弄人的愧疚，反而看到林一颂有点紧张的样子感到很有意思，“是的，是这么一回事。”
“啊…原来是这样。”林一颂也没有把濯炼这种小闹剧当一回事，“那…这个考察期对于我来说会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什么变化？”
“唔嗯…就是有没有什么牌子…或者什么信物证明之类的？”林一颂用手跟着一起比划比划。
人家毕业有毕业证，教师也有教师资格证，公务员也有警号，运动员还有运动员等级证书呢，这总不能口头上说一说就结束了吧？
闹得跟玩儿似的，到时候翻脸不认账都不知道找谁说理。
濯炼理解了林一颂的诉求，“我们还真的没有这样的流程…毕竟你的所有信息都已经登记在册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正在接受考察的特殊人员…”说着说着濯炼打了个响指，“不过你说的也对，毕竟我们上面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了，没有点实际的东西确实很难让作为先例的本例心安。”
话音刚落，一张像是身份证大小的卡片慢慢凝聚出来，漂浮到林一颂面前。
林一颂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拿下来。
手感也跟身份证非常像，样式也是，不过上面除了林一颂的个人信息以外，在名字旁边还有括号外加三个字——
“（考察期）”。
“这个是你的身份卡片，原本是打算做成玉牌的，不过防止读者朋友说这一天天都是小牌子，而且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弄丢，还是做成卡片比较好，就算有人捡到了也只会觉得是一个中二的大人。”濯炼很贴心说道。
“那要是卡片弄丢了怎么办？”林一颂问。
“丢了就丢了呗，放心，它会自己找回来的。”濯炼满不在乎说道。
“自己…找回来？！”林一颂惊恐，满脑子是卡片长出手脚蹦跶蹦跶屁颠屁颠跑回来的样子。
靠，还有点可爱了。
“对啊，它会自己长出手手脚脚左右左右跑回来…”濯炼一边笑着说一边看着林一颂的表情，见林一颂真的相信了上前不轻不重敲了林一颂一下，“…神经，你还当真了啊！”
“嗷！”林一颂揉了揉被敲的地方。
漆宿澜都没来得及挡住，只能跟着看了看，发现额头只是红了一点，没有别的什么，但是语气也没有那么尊敬了，“濯炼上神，一颂现在还是个凡人，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神仙，还请濯炼上神手下留情。”
“都没用力呢…护那么紧，以后妻管严…”濯炼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见了就不见了，能怎么办，跟你身份证不见了一样补办呗，只不过这个流程更复杂，毕竟我们象征身份的仙牌是自己凝聚出来的，不存在‘不见’的这种说法，你的是我帮你做出来的，不见了自然就只能是我再帮你做呗。”
“噢噢…”林一颂这一听确实很麻烦，“需要耗费很多法力吗？”
“不是法力问题，是我也很忙的好不好，找我没有那么方便！”濯炼更加无语了。
这两个是真的绝配啊，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要不是濯炼觉得自己都那么大岁数了，高低得说两句。
啧，搞得祂都有点磕这俩了。
“噢噢…噢噢…”林一颂再一次恍然大悟。
原来麻烦是这个麻烦，不是流程麻烦，而是…好吧，濯炼上神作为流程“本身”，确实也是比较麻烦的。
林一颂不知道他们神仙每天要做什么，但是参照他朋友圈子里那些公务员就能大概类比出来。
谈不上辛苦不辛苦，应该说是命苦。
“但是呢…凡事也要有一定的容错率，所以我在里面添加了追踪功能，现在你把你手机拿出来。”濯炼掌心朝上伸出手。
林一颂乖乖把手机放在濯炼手里。
濯炼没动，看着林一颂。
林一颂茫然看回濯炼。
濯炼无奈，“…手机解锁！”
“噢噢。”林一颂又拿回来三下五除二快速解锁。
还以为这些锁对于神仙来说轻而易举呢，怎么还要他亲自解锁的。
“神仙也是有规矩的，有些事情虽然可以，但是没必要。”濯炼像是看穿了林一颂的内心，一边操作一边淡淡解释道，“如果神明都像你想的那样，自己能做到就胡来，世界上不就乱套了？”
林一颂点了点头，不过想到濯炼应该在看着自己手机，又出声补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你个人机！”濯炼气打一处来，把手机还给林一颂。
林一颂发现界面是微信，并显示“刚刚添加了天庭第一帅为好友”。
林一颂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来：“…？”
不是说追踪系统吗？
这，追踪到微信上面来了？
还是说卡不见了的时候会自己发一个定位过来？
可是这个“天庭第一帅”也不像是一张卡能够起得名字啊？
林一颂把目光转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当背景板的漆宿澜。
漆宿澜站在林一颂身后，个子又高，自然是轻轻松松把一切纳入眼底。
祂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给这位上神留个面子，“…这是濯炼上神的联系方式。”
林一颂面无表情：“袜，是吗，好荣幸喔，加到神仙的微信了呢。”
一通棒读，毫无感情，毫无技巧。
濯炼清了清嗓子，“咳…那什么，卡是我做出来的，上面留有我的法力，我自然能够一下子就找到它在哪里，这有什么不对吗？”
漆宿澜早已见识过濯炼的神奇，不过再感受一次还是觉得有点一言难尽，索性没有开口。
而第一次见面的林一颂尽管已经见过非常多抽象的人了，抽象到他面前的还是不多的，濯炼又有身份加持，非常独树一帜了。
“再说了，东西本来就是我变出来的，”濯炼一开始还有点底气不足，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很对，不发虚了，“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到时候要补办，不也还是要找我办吗？留个联系方式，日后要找也方便一点。”
林一颂自认为这一来一回的聊天已经让他摸清楚濯炼的部分性格了，闻言是狠狠点头赞同了祂的话，就差没接上一句“说得好！”了。
不过神仙居然也是用那么接地气的方式互相联系，乍一看好像有点割裂，仔细想想却觉得也还好。
微信嘛，多方便，这不比掐决容易一点。
等掐完，人家一个视频电话都打过来了。
“没事的话还是不要找我…我很忙的！”濯炼挑了挑眉说道。
林一颂一脸严肃，“好的，我会谨记！”
漆宿澜看着人这个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可爱。
濯炼话带到了，东西也给完了，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本来祂那边现在就忙，现在已经是专门腾出一点时间过来，很给面子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就走了。
林一颂手上抓着卡片，不真实的感觉尤为强烈。
明明卡片就是正常温度，林一颂一时之间却觉得有点烫手。
“怎么了？”漆宿澜觉察到林一颂的情绪。
“…唔，没有，就是觉得好神奇。”林一颂老实说道。
感觉一切就是在他进入了这座山开始的。
所有的神奇事情、有趣故事、崭新的世界观……
林一颂整个人瘫软下来，原本是想倒在椅子上的，被漆宿澜眼疾手快捞在怀里，满脸不赞同，“一颂，小心一点。”
林一颂也没争辩说其实就算漆宿澜不扶着，自己也不会摔倒的，现在一切真的跟做梦plus一样，白白送过来的人肉靠垫，不靠白不靠，林一颂就安安心心靠在漆宿澜怀里，嗅着祂身上的木质香味放空大脑。
“感觉好不真实啊。”
良久，林一颂才从漆宿澜的怀里开口。
漆宿澜也没有急着把他拔出来，而是一下一下顺着林一颂的头发，“这样不好吗？”
“唔嗯，很难说好不好…因为我对这个还没有概念。”林一颂实话实说。
他把自己从漆宿澜怀里扯出来，眼神都是涣散的没能聚焦，像是思考又像是发呆，“我当然是希望我父母身体健康，也希望和我接触的人都能心想事成，但是我会怎么样呢？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具体要干什么。”
“不是说画画吗？只要画画就可以了，你可以尽情做你喜欢的事情，你还有很多时间。”
“可是，你怎么办呢？”林一颂眼神稍微聚焦了一点，落到漆宿澜脸上的时候才逐渐清亮，他直直看向漆宿澜的眼睛，“我有时候会觉得，我是不是为了遇见你才会来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