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旁的封惟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转过身试了一次。
不出意外，再以为踏入山里的那一刻又直接走到了刚刚他们抵达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桦尧皱了皱眉。
“你先站在这里不要动，我看一看。”封惟开口。
他闭上眼，下一秒睁开的时候变成像是昆虫复眼一样的眼睛，然后周围的气场发生了一些变化，紧接着整个身形宛如离弦之箭一样发射出去。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身影再次出现。
封惟摇了摇头，眼睛一睁一闭，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进不去了。”
桦尧这下是真的迷茫了。
怎么连家都回不了了…？
“一定有办法的，我再试一试。”封惟开口说道。
“不要白费力气了。”一道声音响起。
这时，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清珏坐在虚空之中，表情淡漠。
“清珏大人，您也没能进去吗？”桦尧惊讶。
连清珏都进不去，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是祂封锁了入口吧。”
尽管桦尧没有说出口，清珏也能透过他的表情猜到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可是这…”桦尧正要说什么，不过立马就停住了。
是啊，怎么会突然封锁呢？
山神大人还在，可是山却进不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山神自己封锁了整座山。
那为什么封锁也就很显而易见了。
——伟大的山神大人在给自己的伴侣出气。
桦尧没有继续说，清珏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找个地方休息吧，这已经是很仁慈的惩罚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山神大人要为那个人类做到这个地步？说封锁就封锁吗？”桦尧语气有些不虞。
“你认为这是一颂要求的？”清珏瞥了桦尧一眼。
桦尧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就已经默认了。
“天真。”清珏嗤笑一声，“是睡太久了把你脑子也睡坏了吗，桦尧？”
“你是真的觉得一颂可以令漆大人封山吗？在你记忆力的山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全部忘记了？恐怕这还是一颂劝说后的结果吧，如果是山神自己应该会做得更不留情面。”
漆宿澜最开始上任的时候并不受重视，山里一直居住的精怪和仙灵都对这不足百岁的山神很不看好，那个时候的漆宿澜虽说也还没有到现在的喜怒不形于色，压迫感也没有那么强，但是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之前的那一批直到散灵或者成神，都是被这么打过来的。
本就是一介武将，在漆宿澜眼中，能够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能叫问题。
家里本来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就算有什么，也就是漆家绝后而已，只能希望到时候祂的石头干爷爷想想办法了。
喔，就连那块石头干爷爷也碎了。
漆宿澜那个时候是真正的只剩下一个人。
后来过了很多年，经历过不少朝代的变迁漆宿澜才慢慢变得温和，只不过跟笑面虎一样，笑容里藏着什么不得而知。
那个时候的漆宿澜已经是真正受人尊敬的山神大人了。
人们供奉祂，仙神敬畏祂，而祂守着护着这一座山，护着上面世世代代的人类以及仙灵。
这就是祂的职责所在。
桦尧成仙的时候漆宿澜已经开始戴上温和的面具了，对他们这些神仙的约束也很少，老一辈的不是成神了就是消散了，没有什么机会跟他们这些新生仙灵说什么。
但是那个探路的精怪就很明显了。
它能感受到漆宿澜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息，所以去找林一颂都不找漆宿澜。
桦尧是真的没有见过戾气十足的漆宿澜，而清珏有幸见到过一次。
那是一件悲剧。
看似普通而平凡的一户人家，男人耕作女人织布，家里还有三个小娃娃，大的已经七八岁可以帮忙干活了，而小的还在襁褓之中，需要母亲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丈夫爱妻子爱孩子顾家，妻子也爱丈夫把家里整理得舒适温馨，配合着最小的女儿咿咿呀呀的声音，这户人家总能传出欢声笑语。
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可突然有一天，村子里来了几个借宿的人，丈夫在外吆喝卖自家种出来的农作物时，妻子独自在家被那些人玷污了。
丈夫回到家看到一身脏污的妻子以及旁边哭闹不止的小女儿，大女儿不知所踪，二儿子在地上不省人事，彻底崩溃了。
——那是漆宿澜正好上去述职的日子。
丈夫当晚就报了官，可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当地父母官的儿子，他们想着息事宁人，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丈夫气上心头，半夜三更冲过去想要直接解决了他们，不料被反过来砍死。
死前还要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被那群畜生玷污。
怨恨让他灵魂无法往生，隐隐约约要往恶鬼的方向变化。
等漆宿澜回来，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强烈的恨意直接影响了漆宿澜。
那是漆宿澜成神之后第一次动怒。
神明是不能插手凡人因果的，可是规则的漏洞还有很多，漆宿澜动用了一些方法，也是让他们家犬不宁。
那父母官求神拜佛求到了山神这里，他不理解为何山神要降下神罚。
山神不曾现身，只是将那户人家的丈夫死前话语又倒映出来。
“你们，本就该不得好死。”
那时的濯炼没有告发漆宿澜，但是也有跟祂讲。
“人间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这也是他们的命数。冤屈那么多，你能全部替他们摆平吗？”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漆宿澜都没有再关注过人间的事情。
直到村子破灭，山上不再住人。
林一颂是这么多年之后，漆宿澜再次关注的一个人类。
清珏其实是应该为漆宿澜高兴的。
毕竟祂们同为神明，这么多年扶持过来，漆宿澜的付出祂都有看在眼里。
这次确实是祂们做得不对。
而且漆宿澜也还是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
他们在这里也能收到山的庇佑，只是回不了家而已。
没有真正要neng死他们。
桦尧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随便吧，那我就坐在这里，反正不睡也行，看看哪天可以再进去。”
封惟没有说话，看到桦尧坐着自己也跟着贴在他身边坐下。
清珏见状也不说什么了，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
另一边的林一颂就爽了，虽然爽得不完全，但是至少爽了一半——
漆宿澜在给他当小弟呢。
他心安理得享受着漆宿澜的服务，一下子说肩膀疼一下子说手酸，过一会又口渴了又是眼睛累。
饭都要一口一口喂进嘴里才行。
漆宿澜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笑眯眯走来走去。
看得林一颂都有点内疚了，不过每当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回忆起自己是怎么被当成猴子一样耍的，瞬间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漆宿澜，我想吃水果了！”他叫道。
“好，我去切。”漆宿澜笑着应了一声。
对于漆宿澜来说这完全不是惩罚。
反倒还有点乐在其中。
照顾林一颂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
这些要求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他说要喝水，不管冷的热的都可以，冷的就一饮而尽，热得就吹一吹小口喝；说肩膀累，给他捏两下就会觉得不自在，又让漆宿澜站在一边就行了；说要吃水果，只要切了就行，大小不一没有造型都没关系，哪怕没放牙签都行，他屁颠屁颠下去洗个手就直接抓着吃了，甚至不用漆宿澜端水过来洗手。
如果是喂到嘴边的他也会吃，不过没两口就会不好意思，要求自己动手。
漆宿澜是知道以前皇帝或者说那些妃子是怎么使唤人的，水温高了不喝，水温低了也不喝，必须刚刚好能入口，不然就会被泼一脸水；捏肩捏腿都是以小时起步，有时甚至要求捏到睡着，肉质从松软到紧实都可以下锅了还不能停下来。
更别说是水果了。
不仅要求品种，还要求大小一致、摆盘漂亮，喂到嘴边的距离也要刚刚好合适，太远了挨打，太近了也挨打，有时候就算一切都做得妥当漂亮，也还是会挨打受罚。
——只是因为主子心情不好，需要一个出气筒罢了。
这么对比下来，林一颂好伺候得不得了。
到了夜晚洗澡的时候，漆宿澜跟着林一颂进去。
林一颂整个人肉眼可见惊慌起来，“你跟进来干嘛！”
“不用帮你洗吗？”漆宿澜假装不理解。
“不用！”林一颂有些气急败坏。
“要的，毕竟现在我是你的贴身小厮。”漆宿澜一边说一边靠近林一颂，林一颂一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不得不被漆宿澜贴近，“林大人，让我伺候您沐浴吧。”
那…确实是伺候得服服帖帖了，只不过林一颂心里头还惦记着那点别扭，在自己爽到脚趾头、漆宿澜也准备解开衣服的时候趁祂不注意立马把祂推了出去。
“好了，不需要了，你在外面待命吧！”
漆宿澜气笑了，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