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是我只是你弟弟”
对于岑允现在这个年纪来说，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好像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不一样，明明就两三个月没见，傅景羿却莫名有了一种错过很多的感觉。
“回家吧。”他说。
岑允想给他拖行李箱，伸手的时候傅景羿发现他胳膊上的骨骼感都更加明显了，上次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是肉肉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傅景羿没有让他拎，他还是习惯照顾岑允，而不是被照顾。
他低着头，心里不太舒服，想着可能下次再见的时候岑允又会长大不少。
傅崇安排的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因为抱过一下之后岑允心里的顾虑也消散了，又像以前一样开始给傅景羿分享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傅景羿好久没有听见他这样活泼的声音，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老教授选人的时候是从各个老师推荐的一百个人中蹭蹭筛选的，真正算的上是百里挑一了，傅景羿不确定自己可以得到这个机会，但是也全力以赴。
熬了几个大夜做完了教授安排的课题，那几天整张脸看着都是蜡黄的，胡茬都冒出来了，蒋熙沉说他真是长了一张神一样的脸，都这样了还是很帅，但是以前还真没见他这么邋遢过。
本身课就多，这一整更没时间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学习和做课题，后来被选上之后就更累了，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忙得焦头烂额。
每天岑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都很想多说几句，但是最后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根本没办法把时间分给岑允，所以每次挂了电话之后他都很烦躁。
他能感受到岑允的不开心，但是他又没办法，他什么事情都很自律，可以不打游戏，可以不看手机，可以不出去吃饭，可以不干任何事，但是他做不到主动结束两个人的对话。
他不知道他一个哥哥为什么会舍不得挂掉弟弟的电话，他每天都期待着那几分钟，他看着岑允的脸，无数次想跟他说，我们就这样连着麦吧，哪怕各干各的也行。
但是他一分心又完不成每天的任务，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后悔竞选这个名额。
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所以后来发现岑允不主动找他之后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心里难受，他不知道岑允会不会想他，想他的时候会做什么，但是他上厕所的时候就会用那仅有的一点时间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想说话，又怕说不完，最后只好删掉聊天框里的字。
实在烦的不行的时候就很想抽烟，可是想到岑允之前的嘱咐，又把烟放了回去，哪怕岑允不在，他还是听了话。
真想抽的时候就叼一根棒棒糖解馋。
每天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终于熬到期末的时候，傅景羿瘦了整十斤。
他买了最早的机票回家，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归心似箭，在机场看见岑允那一刻，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然后他抱住岑允，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他真的觉得太对不起岑允了。
他曾经很多次觉得他对岑允的感情像是哥哥对弟弟，又不像，他总是试图探寻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是见到岑允的时候，又觉得什么感情好像都不重要了，起码在远远看见岑允的那一刻，他只想抱住他。
两三个月的亏欠就在这一个月的假期里补回来吧。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岑允把他的行李箱放进卧室，“我让张姨回家了，反正就我们两个，也不用她在这忙活了。”
“好。”
岑允有点委屈地和他撒娇，“等你回来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吃的外卖。”
傅景羿捏他的脸，“没事儿，现在不用了，哥哥给你做。”
“好，我还要喝草莓酸奶。”
“没问题。”
傅景羿一回家，歇都没歇着，直接钻进了厨房，岑允安安静静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动作娴熟地给草莓榨汁，然后调整果汁和酸奶的比例。
“哥哥先喝。”
岑允把酸奶递到傅景羿的嘴边上，傅景羿吸了一口，想起刚才见面的时候，岑允叫的是“哥”，现在又变成了“哥哥”。
不知道他在原地徘徊的那一段时间心里都想了些什么，连常叫的称呼都改了。
这样一想又觉得不高兴了，岑允这段时间心里一定也很不舒服，于是傅景羿心疼又自责地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岑允点了菜，等着他做好。
吃了几天外卖之后，感觉傅景羿做的饭格外好吃，岑允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吃完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把傅景羿拉回来在沙发上坐着，“先别收拾了，哥哥陪我待一会儿吧。”
“好。”
傅景羿坐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岑允就靠了过来，还是小小的一团，哪怕长了个子，在傅景羿眼里，他还是像个小孩儿。
“我今天晚上想和你睡。”
岑允抬头用小鹿一样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傅景羿，上次一起睡，醒来之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是对上岑允这样的眼神，傅景羿是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
况且岑允好像也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更像是通知，他丝毫不怀疑，就算他说不好，岑允晚上也还是会钻进他的卧室。
傅景羿捏了两下他的耳朵尖儿，“好，晚上和我睡。”
于是岑允又开始期待晚上了。
傅景羿总是香香的，睡在他旁边就很开心。
岑允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他去做，比如再去一趟赛车场，比如一起去看海，比如再吃一次蟹黄面，老板最近增加了每天提供面的份数，不用再担心吃不到了。
但是傅景羿刚回来，岑允觉得他一定很累，所以就这样安安静静和傅景羿待着就很好，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或者窝在阁楼的懒人沙发里，两个人说说话，聊聊最近，聊聊彼此的校园生活……
一想到校园生活，岑允猛得坐直了身子，“哥哥，最近有没有人追你？”
傅景羿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肯定是有，他从小到大就没缺过人追，但是拒绝了段临安之后有了经验，他把自己和岑允的合照设置成了壁纸，每次有人表白就直接亮给人家看。
岑允肯定想不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他哥当了很久的男朋友。
“有，但是我都拒绝了。”
“那还差不多。”岑允摇头晃脑地重新陷在沙发里，把手里的薯片袋子递给他拿着。
傅景羿哄着他说，“是啊，小允不同意我哪敢谈恋爱？”
岑允噎了一下，虽然他确实不想傅景羿谈恋爱，但是如果傅景羿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他就算心里难受也不会不同意，甚至还会祝福傅景羿，但是这话从傅景羿嘴里说出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甭管是不是真心的，起码他现在听见之后心里美滋滋的。
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很累，看了个电影之后就准备早早睡觉。
岑允先洗了澡，等傅景羿洗澡的时候，却看见他又开了门进来了。
这一次脸上没有表现出意外，显然就是故意的，并不是走错了。
“哥。”
岑允只穿着短裤，靠在门框上叫他。
从一个同性恋的角度来看，岑允无疑是最招人喜欢的那一类，于是傅景羿便多打量了几眼。
他弟弟皮肤白，脸好看，身材修长匀称，如果他们不是兄弟，他想这样朝夕相处，他很难不爱上岑允。
他打量岑允的时候，岑允其实也在看他。
瘦了，肌肉小了，骨头更明显了，虽然整体来看还是完美匀称的，但是岑允就是觉得心疼，他想想就知道傅景羿这段时间里有多么疲惫。
他走过去。
傅景羿关了花洒，转过身来看着他，水珠不断从身上滑下来，岑允叹了口气，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
“怎么瘦了这么多，肌肉都小了。”
傅景羿捉住他反复摩挲的手，岑允抬头看他，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还能练。”
“这样也很好看。”岑允又去摸他的头发，“什么时候剪回来的？”
“去机场之前。”
“这么急？”
“是啊。”傅景羿实话实说，“你不是喜欢我寸头？”
“可是我只是你弟弟。”
我不应该左右你。
“弟弟怎么了？都不允许我谈恋爱了，我听你的留寸头也没什么的吧？”
岑允抬头看他，他以为傅景羿就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傅景羿并没有笑，甚至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于是岑允扬起来的嘴角也缓慢收敛了。
他们就这样对视，两个人加起来就穿了一件内裤，傅景羿甚至还没冲完澡。
气氛有点糟糕。
岑允抽回被抓住的手，替他把花洒打开，水流突然打下来，傅景羿闭了下眼睛，岑允刚擦干净的身体也被打湿了。
他拽了个浴巾披在肩上。
“这段时间辛苦了，哥哥。”
“不辛苦。”
傅景羿说完这句话，岑允用大拇指向后比了比门口，披着浴巾出去了。
这一次记得替他关门。
傅景羿低头笑了一下，继续往身上涂沐浴露，而此时床上趴着的岑允，正平复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杂乱无章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