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宋玉尘觉得那雪花酪实在好吃又开胃，就先吃了。
“这位朋友，我观你为你夫人点的甜品甚是精致可爱，这是什么菜？”隔壁的书生看到那雪花酪，双眼一亮上前搭讪。
沈曜抬头灿烂一笑：“此物名为雪花酪，冰凉开胃”。
那书生朝着沈曜拱拱手：“多谢朋友了，朋友你一表人才，尊夫人可称国色天香，二位真是般配”。
“哈哈哈！”沈曜笑起来，“多谢多谢！”
而他对面的宋玉尘已经把脸给埋到碗里了。
店小二很快就给你隔壁的书生上了两碗雪花酪。
书生和他娘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周家镇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向来是周大善人举办，凡是来参加花灯节的人都能免费领取一只灯笼，大方的简直不像是个商人，我必前去结交一番也好为之后的科举做准备”。
书生的娘子小幅度点头。
“可是……我听我们家隔壁的李大婶说周大善人以前做过杀人夺妻的事情……”
书生娘子压低声音，但是宋玉尘和沈曜作为修仙者听觉敏锐还是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继续埋头吃饭，但注意力全在那书生身上。
书生娘子继续和自己丈夫说道：“十六年前周大善人还不是周家镇最大的商人，他还有另一个对手就是他的堂兄。而我们隔壁的李大婶就是他堂兄家里的仆人。”
“据说周大善人在十六年前杀了自己的堂兄随后娶了堂兄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嫂嫂”。
书生听完后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书生娘子见自己夫君不说话，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冷凝。
立马找补：“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真真假假尚且不清楚，就当听个乐子”。
书生过了半晌才道：“少和那些女人一起嚼舌根”。
两人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据书生说的是好不容易来一趟镇里要多逛一逛。
而沈曜和宋玉成也吃完了一桌子菜，不过大部分都是沈曜吃的。
两人吃完晚饭后就回了房间休息，宋玉尘径直去了窗户下闭目养神，等到日暮西垂，宋玉尘发现窗外传来喧闹的人声。
宋玉尘向来不喜欢外出和集体活动，他把被子蒙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之前在周家村每天都精神紧绷的都没休息好。
“笃笃——”
有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掌柜的声音。
“今天晚上是周家镇一年一度的花灯大会，有各种各样的花灯还有许多特色小吃，我观两位是外地人，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观赏一番，能领略到我们的风俗特色”。
掌柜的说完话之后就离开了。
宋玉尘当做没听到，继续在床上闭目养神。
然而下一秒他浑身一冷。
睁眼一看，是被子被掀开了。
沈曜眉眼弯弯，站在他床边，手里还捏着他被子的一角。
宋玉尘心里顿时有股不妙的预感。
只见沈曜用那双盛满笑意的琥珀色眸子看着他，道。
“花灯，听说会很好看”。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我自小漂泊在外不曾见过人世间的繁华，小玉可以与我一同观看吗？”
不！
绝对不可能！
宋玉尘发觉自己好似已经在沈曜面前败过很多次，所以他这次决定强硬起来，绝对不会被沈曜的笑容所迷惑！
见宋玉尘一时没说话，沈曜脸上的神色暗淡一瞬。
“不想去吗？这几日连日奔波想必你也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嗯嗯！宋玉尘忍不住在心里点头。
他们这几日为了周家村的事情殚精竭虑，现在就只差收尾了所以可以一边进行收尾工作一边休息。
虽然修仙之后身体好了不少，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还精神奕奕，但是心理上还是会累。
宋玉尘这样想着的时候，沈曜已经打开门准备出去了。
沈曜留下一句话：“那我自己去了”。
宋玉尘：“……？”
“！”
“等一下！”宋玉尘一急，赤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沈曜本来已经把手搭在门上准备开门，听见了宋玉尘的声音又立马回头。
用眼神询问。
“……你不休息吗？”被沈曜盯着，宋玉尘感觉有点压力。
沈曜：“我想去看花灯”。
“我从来没有看过”。
确实是这样的，他上一世八百年都在修仙，这一世重生之后不是在寻找传说中的飞升秘籍，就是在紫霄仙宗修炼。
他竟从未看过花灯。
……其实从字面意思是他也能理解花灯节，大概就是很多灯吧？
其实他这一世也应该把精力放在修行上……也就是和宋玉尘的双修上。
但他也想走一走和前世不一样的路。
比如说今天晚上不修炼，出去看花灯。
宋玉尘也想起原著中的描述，沈曜修行八百年从未休息，不是在修炼就是在逃命，他从未停歇。
“那个……我突然觉得看花灯也挺好的，”宋玉尘说这话的时候小声又快速，他穿上自己的鞋子率先推门出去。
沈曜笑了一下也出去了。
花灯节是在镇子中心的一条河边上，也就是这间客栈背后那条河上。
宋玉尘和沈曜绕到客栈后就看到了一条各种各样花灯的长河。
河里是各种各样的花灯，有莲花有各自小动物，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花灯船。
花灯船不大但都极其精巧，其上有的是雕梁画栋有的是起舞的舞姬。
各色的灯光把河水都映照为红色、黄色、蓝色……
年轻女子言笑晏晏，老人小孩其乐无穷，买吃食和买小玩具的小摊一个接着一个。
好不热闹。
见到这样的美景宋玉尘不禁愣了愣。
这样热闹的场景他也曾见到过。
那是读大学的时候。
寒冷的冬日，因为节日而张灯结彩的街道，脸上带着笑意的人们。
他一边发着传单一边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这热闹的场景。
“走吧，”沈曜的声音响起，把宋玉尘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沈曜轻轻拽了一下宋玉尘的袖子。
带着人往前走。
刚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群人在发花灯。
“想要什么样子的花灯？”沈曜转头询问。
宋玉尘向来做不出决定，他只是道：“都可以”。
沈曜听完之后就去拿花灯。
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旁人欢声笑语，他兀自冷清。
他低着头，看着黑色的土地，随后蹲下来，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几倍窜上一股冰冷的气息。
他要被冻结了。
慢慢的，有一股朦朦胧胧的暖橘色灯光出现在他眼前，随后那灯光离他越来越近，最后一个小小的竹制手柄塞到他手里。
“走，去看花灯节了”。
沈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玉尘仰头去看。
就看见他温柔灿烂的笑，还有他背后散发着橘黄色灯光的各色花灯。
宋玉尘愣愣地看着沈曜，以及他身后的花灯，直到他被沈曜一把拉起来。
随后手里被塞了一只小兔子形状的花灯。
小兔子的脸胖胖的，被火光映照成了暖黄色。
宋玉尘转头去看沈曜的花灯。
是一朵莲花。
花瓣盛开，散发莹莹暖光。
“走了，”沈曜扯住宋玉尘的衣袖，拉着他进入人海。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河边花灯灿烂多样。
这一次他终于是以参与者的身份体验节日的热闹。
宋玉尘静静看着这一切，从不出声说自己想要什么，但是沈曜递给他的吃食和小玩具他也不会拒绝。
逛了一圈，宋玉尘怀里都是玩具和零食，沈曜还给他买了一个小篮子装东西。
两人正打算回客栈休息，有人果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周大善人站在道路的尽头看着两人，脸上一团和气。
见到两人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甚。
“两位可移步讲话？”周大善人朝着两人拱手。
沈曜：“请带路”。
周大善人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偶尔也有游人的欢笑声传来。
此处有一个小亭子，有不少花灯放在地上为其印照出一片光亮。
亭子内有石桌石椅，桌上有一套茶具。
周大善人邀请两人坐下，又为两人泡了一杯茶。
“之前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周大善人脸上的笑容褪去，“我知道娟儿已死，两位登门极有可能是送娟儿的尸体回来，我让两位离开其实是另有原因”。
宋玉尘道：“所以你知道你府中的周娟不是你真正的女儿？”
“是啊，”周大善人眼眶泛红，“做父母的怎么看不出来自己的女儿是真是假呢？即使容貌再相同，生活习惯还是不一样，但是我夫人有心疾且精神敏感，若是让她知道她唯一的女儿死了，恐会发病”。
宋玉尘只是道：“你女儿的尸体，还要吗？”
“要！”周大善人擦掉眼中泪水朝着沈曜和宋玉尘跪下磕头，“多谢两位仙长”。
宋玉尘从储物戒中棺材拿出来。
“顺便提醒你一下，你府中的周娟是你家院子里的玉兰花妖，不会害你夫妻二人”。
随后不等周大善人答话，就与沈曜离去。
但其实并未真正离去。宋玉尘隐去身形站在不远处。
亭子中的周大善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棺材。
他看着棺材中周娟的尸体，流着泪大笑。
“终于！终于为絮絮报仇了！”
“堂兄，十六年前你把我的絮絮丢在深山中从此絮絮不见踪迹，十六年后我也让你尝一尝失去女儿的痛苦！”
“哦，差点忘了，”周大善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你在十六年前已经被我推进湖里淹死了，你已经体会不到丧女之痛”。
周大善人大笑起来，脸上的一团和气全变成了怨气。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涌入棺材。
躺在棺材中的周娟手指动了动，随后猛然睁开眼睛。
她本是有一缕残魂留在体内，想最后见父母一面，没想到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被周家村的人百般凌辱，罪魁祸首是抚养她长大的人！
“呃——”周大善人的笑哽在喉咙里，他的喉咙被一只发黑的手掌攥住。
周娟浑身黑气，双眼发红。
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爹，没想到是你害了我！”
周大善人被扼住喉咙，脸上却无半点惧怕之色。
他只是艰难道：“没错……就是我！”
“你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我与我夫人情投意合他横插一脚强行要了你母亲，你母亲不得不与他成亲……！”
周娟心下一震，双手一松。
周大善人就落在地上。
“咳咳咳！这样也就罢了，我只要看到夫人开心就好……可你父亲把夫人娶进门后却又四处拈花惹草，还打你母亲，外室都骑到你母亲头上了！你母亲久久没有身孕在婆家过得艰难，甚至跳河寻死！那时候你母亲的肚子里其实已经怀了你”。
“你父亲为了打击我的事业还把我的女儿周絮丢在深山里……”
“他死了，他还了你母亲的债，但是我的絮絮的债，得有你来还……！”
周娟猛然之间听到自己的身世，得知自己的父亲竟如此禽兽不如，崩溃地捂住头。
“我不听！你都是骗人的！”
“他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无辜的啊！我当年甚至没有出生！
周大善人只是大笑。
“谁叫你是他女儿！”
周娟凄厉的大叫一声，发青的手插进周大善人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周大善人是笑着闭上眼睛的，徒留周娟在原地哭泣。
周娟抽出满是泥泞血肉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呜呜哭泣。
随后她胸口突然发出一道黑红色的光芒，只听“砰——”的一声，周娟自爆了。
小亭子被炸的四分五裂，周娟和周大善人的尸体都被埋在下面。
宋玉尘从暗处走出来，看着这一片废墟。
所有的爱与恨都埋藏在此。
他抬手掐诀，念了一段往生咒。
有星星点点的金光飞入两人尸体中。
随后离开。
他们在周家村的任务已经办完，是时候回去紫霄仙宗了。
两人回客栈收拾了行礼就御剑朝着紫霄仙宗而去。
路上，沈曜问宋玉尘。
“小玉你给那两人念了往生咒，是觉得他们哪一方是正确的吗？”
宋玉尘摇头，道：“我只是哀叹于两条人命的消逝”。
沈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是吗？我觉得他们两个全都死了也不错呢……”
沈曜微微抬手，看着从指缝中流过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