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若说此刻,江尋冬都还没有明白过来这一切，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真傻子了，比白泱还要傻的那种。
世界上怎么就会有白泱这么傻的人？
世界上又怎么可以真的会有这种生日禮物呢？
江尋冬从前没有喜歡过任何人,也从未想过喜歡一个人，自己会變得如何,更不知該如何定义自己的喜歡。
喜歡上白泱后,关于这些问题,他依旧没有深究过。
但他偶尔会有些失神，因为白泱真的不是人，因为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一切交集都只是偶然，这个偶然能够持续太久，决定权在白泱。
这令他不安。
白泱親口对他说“喜欢你”后，他重新變得勇敢与积极,他也想要主动求婚。
事实上,他心中的不安始终还在。
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同一种生物，这个既定事实永世无法更改。
他们之间的问题其实有太多太多，就例如蜉蝣与鲲鹏无法相比，有更多更深层次的问题需要他去不安,去烦恼,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像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去产生正常的恋爱担忧。
例如,他们是否会喜欢同样的电影？
他们是否都更喜欢安静地待在家中看一本书？
再例如，他们是否真的足够了解彼此的内心世界？
这些都还轮不到江尋冬去思考。
人生来都是孤独的，江尋冬自小明白这个道理,他不奢求任何人了解自己，包括唯一的好朋友庄晓晨。
但这并不算什么，也不是值得伤感的事情。
因为他也不可能有百分百的耐心去了解其他人的全部,包括庄晓晨，身为个体，互相保留与尊重才是最正确也最健康的相處之道。
所以这一刻，江寻冬非常的震撼。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的那个连人都不是的白泱，原来是最了解他的。
白泱甚至从来没有与他有过任何交流。
可是白泱送他这样一份生日禮物。
不是冰封玫瑰。
不是漂亮戒指。
没有香甜蛋糕，没有璀璨烟火，也没有甜言蜜语。
有的只是寒星点点，是逼仄无人所知的山洞，是与几百年前古人的面对面交流。
是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再平息的心房震动。
他拥有很多，他也从来不自怨自艾。
他没有物欲，一切奢华的东西在他眼中犹如废品，他以为他的一生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出现白泱这个太过莫名的突然，他也能够完美解决。
可是白泱送他这样一份生日礼物。
白泱带他坠落悬崖，体会到最极致的惊与喜，然后白泱还要傻乎乎地假装刚找到他的身份证，和他说“生日快乐”。
江寻冬本已停止的眼淚，再次滚落。
它们大颗大颗落进白泱的颈中，江寻冬偶尔也会主动赏他个親吻，无非就是mua一口的那种，再多的就没有。
江寻冬太矜持，脸皮太薄。
今天忽而这样捧住他的脸，急切而又热烈地親吻他，甚至是吮吻，舔吻，往常哄半天都不一定愿意让他一親芳泽的漂亮舌头更是早就把他的魂给吸没了。
白泱已经快要升天，却还是被江寻冬滚烫的眼淚给惊醒。
“……不是，唔——”
他想要推开江寻冬，偏江寻冬将他的脸捧得更紧，更凶地去吻他，真要拼力气，江寻冬当然拼不过他，他却害怕弄痛江寻冬，不敢太用力。
好不容易将人推开点，江寻冬又再次哭着扑上来吻他。
白泱看过太多人流眼淚，从来都无动于衷。
但是江寻冬只要一流眼淚，他就头皮发麻，体内妖丹都在颤抖的那种慌张，江寻冬非常不爱哭，但江寻冬是个共情能力很强，心很软的小朋友。
有时候看到感动的文字、画面，例如眼前这面墙上张明文的刻字，他都会哭，或感动，或敬佩，这种，白泱并不会慌，这些都是事出有因。
现下哭成这样，明显就不正常了啊！！！
白泱也快要吓哭了。
难道是他又把事情搞砸了吗？！
白泱强行将江寻冬的脸给推开，正经问：“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江寻冬抽泣着，还是要扑过来吻他。
白泱将他双肩把住，严肃道：“到底怎么回事——唔——”
结果又被江寻冬逮住亲，难得把白泱亲得都喘不过气，白泱用上更多的力气，再将人推开，更认真地问：“江寻冬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寻冬抽噎着说：“……你不要叫我全名……我不喜欢……”
白泱陪着小心说：“好好好，我不叫，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告诉我好吗？”
江寻冬哭声放大：“你为什么不叫我‘老婆’了？”
“啊？”
白泱也蒙了。
也真不怪白泱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寻冬啊！！！
从前他叫“老婆”，江寻冬心情好的时候不管他，心情不好总要瞪他几眼，或者干脆吼他几句，不许他再叫的，怎么这会儿……
江寻冬抽抽着，看着白泱又蠢又懵，却又依然过于漂亮的脸，他说道：“生、生日礼物……谢谢……我，我很喜欢……”
刚说完，忍不住又要哭。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这份礼物。
白泱是真的很爱他吧。
他觉得他是这个地球上最幸福的人类。
白泱却是会錯其意，尤其江寻冬抽抽着说完，竟然还是想要继续吻他，他立即将人拦住，异常严肃地说：“你不必和我说谢谢！更不必因为‘谢谢’就主动吻我！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你不用继续亲我了！”
江寻冬怔住，瞪他一眼，放声大哭。
白泱腿软，伸手去给他擦眼泪，慌道：“不，不是……怎么又哭了……我是哪里又说錯了吗……我没说錯啊……你不用讨好我啊……你开心就好啊……我求求你了……老婆你别哭了啊啊啊啊……”
白泱要崩溃了。
江寻冬哭着哭着又笑出声来。
白泱崩溃而又无助地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江寻冬的眼泪还在大颗掉落，但他“噗嗤”笑出声，用带着浓厚哭腔的声音说：“白泱你是猪吗！”
白泱二话不说，立即点头：“是是是我是猪！”
江寻冬笑得停不下来，他甚至不能看面前这张笨蛋脸，看了又会很想哭，白泱真的有把他放在心尖尖上。
不过是亲他几分钟，都能把白泱吓到这样。
是因为白泱早就默认，任何事情，他都不需要主动，只需要被动享受就好了吧？
白泱不愿意他做任何会让他自己不开心的事。
他撇开脸，不再看白泱的脸，眼泪却还是往下掉。
他伸手去擦眼泪，白泱绕到他面前，慌里慌张地要给他擦眼泪，江寻冬没有再躲，任由白泱又是给他擦眼泪，又是说各种幼稚愚蠢却又无比动听的话来哄他。
白泱将他抱住，拍着他的后背，说都是自己的错，求他别哭了。
江寻冬将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不知过去多久，他輕声叫他名字：“白泱。”
“嗯？”白泱应声。
江寻冬的手指沿着他的胸膛下滑，直到皮带扣。
“白泱。”又叫他一声，江寻冬侧了脸，在他耳边輕声说，“我幫你用手吧。”
“……”
白泱怔住。
江寻冬继续往他耳边吐气，輕声问：“好吗？”
白泱的半个身子，霎时间就软了。
耳垂忽而一湿，白泱的脑袋一片空白，他迟疑地低头去看，依旧是那个昏暗的山洞，江寻冬抬了眼看他，水洗过的他的双眼，清澈而又搀着点点桃红，显得是那样的潋滟。
白泱的喉结再次滚动。
身体早就发生變化。
江寻冬輕声笑，气息柔柔地打在他的颈间，江寻冬还能靠他靠得更近，声音也还能更轻，问：“要吗？”
白泱的额头已经全部都是汗。
救大命了，仅剩不多的理智促使他在自我询问，江寻冬这是在勾引他吗……
疯了吧，清清淡淡的江寻冬在勾引他……
他的耳朵，他的尾巴统统都开始克制不住，仿佛下一秒就会全部冒出来，白泱极力在与本能做克制。
怀中却是一凉，白泱惊慌低头，江寻冬离他而去，轻飘飘道：“不要啊，那算了……”
不是？！
白泱立马抓住江寻冬的手，着急道：“不是的！！”
江寻冬回眸看他，該死的更加诱惑狐心，用最无辜的声音说着最蛊惑的话：“什么不是的？”
“我，我要的！！”
“你要什么？”
“我要你用手！！”
江寻冬无声地露齿一笑。
白泱立马跟神话故事里面的完全反过来，身为一只活了千年的狐狸，却被人类给拿捏得完全失去一切，他急迫地走上前，开始他的撒娇大法：“我要的，老婆，幫我，幫帮我……我真的要的……”
他抓着江寻冬的手往那處按。
江寻冬并不作为，任由他。
白泱更加急切，眼看将要探入其中，江寻冬猛地将手抽回去，白泱不解看他，就连额前的头发都已被汗浸湿。
江寻冬好整以暇地问他：“真的要啊？”
“要要要要要！！”
白泱毫不犹豫。
江寻冬再笑，笑得比人修那个修什么轻灵大法的什么清纯仙子还要美丽數數万倍，他作为一只尊贵的悬日九尾玄狐反正是扛不住，白泱再次抓住他的手，讨好地又要往回按。
“嘭——”
他又被踹了出去。
只不过这次江寻冬踹得很温柔，山洞很小，他也只是往后退靠在山洞的墙壁上，他满脸茫然：“老婆？”
“笨蛋！猪！这里应該是张明文老先生最后过世的地方！疯了吧在这里搞那种事情！”
白泱委屈：“可是是你先说可以用手——”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江寻冬瞪他，白泱连连认怂。
江寻冬拿起手机，转身就开始拍墙壁上的文字，白泱现在又觉得这份礼物一点都不好了，因为江寻冬已经完全顾不上他。
他走上前，跟在江寻冬身后走来走去。
很快就把江寻冬跟烦了，江寻冬回头瞪他，他便装可怜，江寻冬叹气，伸手摸摸狗头，温柔道：“没有骗你，是真的，等我拍完，回到車上，我帮你……嗯就是那样……”
江寻冬没有勇气再说出口一次。
白泱狂喜：“你说的啊！回到車上帮我用手——”
“笨蛋！不许说那两个字！”
“不说不说！”
白泱见好就收，笑得双眼弯弯，很漂亮，又很乖。
江寻冬好喜欢。
江寻冬瞪他半晌，也跟着笑出声，他转过身继续给墙壁上的文字拍视频和照片，这次，白泱没有再打扰他。
很快，不到三十分钟，江寻冬就已经拍摄完毕。
江寻冬松口气，低头还想看看拍出来的效果如何，手腕已经被熟悉的滚烫包围，江寻冬抬眼看到白泱已经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咳咳……”
方才正在兴头上，他才能说出那种话。
现在，他是可以帮白泱用手的，但是人逐渐清醒后，羞愧感便又全部回来，他已经不太敢和白泱对视。
“老婆你说的啊，别忘了！”
白泱生怕他要赖账，再次强调。
“知道了！”江寻冬强行虚张声势，又大声道，“那我们得先回到車里吧！那得等天亮了报警——”
眼前景色急速变幻，空气出现暂时的停滞，可能连一秒钟都不需要，他们已经回到温暖的車厢。
江寻冬都还没有回神，白泱用额头贴着他的，低声道：“对不起，老婆……忘记这一切吧……”
熟悉的眩晕感再来，可能这次距离过短，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大概五六秒钟，江寻冬就已经清醒。
面对白泱灼灼的眼神，江寻冬差点没被这个猪猪狗（因为江寻冬觉得白泱又狗，又笨蛋得像猪）给气笑。
先前在悬崖，在山洞，都没见他用法术。
明显这只猪猪狗也不想经常用法术洗掉他的记忆，他当白泱会忍到天亮后，报警应该不会，估计又会像发现山洞那样，“刚好”发现一条回到悬崖的路，带他回到地面，再在车里那什么。
没想到只是为了用手，法术又开始用上了。
又开始给他洗记忆。
：）
“老婆！我准备好了！”
白泱迫不及待地看着他，甚至舔了舔嘴唇，当真好急。
江寻冬看着他，不由地又叹口气。
那能怎么办呢。
谁让这只猪猪狗真的好可爱，好蠢，又好漂亮，他真的好喜欢。
所以他愿意。
虽然很愿意，过程实在是有点艰难。
这也是那日“约会”之后，江寻冬初次与之亲密接触，或者说，就连那天约会时，自己醉里醉气的，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亲眼看到这玩意，江寻冬想到就是这玩意害他那样，他险些要晕过去——是被吓晕的，怎么就能真的放到那什么里面呢……最后他也只能感慨一句，人类的极限果然是无穷的……
以及他也真的蛮牛的。
这都能承受。
不愧他连躺三天。
反正就是能使上的招数都使了，因为肚子里的寶寶，江寻冬也只能守住最后的底线。
其他的，只要是白泱想要的，他都随白泱去了。
见识到江寻冬如何随他意，如何的宠爱他，白泱魂更是飘得无边无际。
白泱跟个狗似的，将江寻冬摁在车座里瞎七瞎八地胡乱舔一通，舔得江寻冬满脸口水，就这样都还舍不得放手。
江寻冬笑骂他，让他松手，他也不放。
直到江寻冬喊道：“你再胡闹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他是怕这只猪猪狗压到肚子里的寶寶，或者把宝宝吵醒，要是让宝宝看到他们俩这样，实在太丢脸。
语气过于正经，白泱才老实许多，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肯松手。
他从身后抱紧江寻冬，在江寻冬耳边厮磨，用他惯用的撒娇语调说：“那我乖乖陪老婆睡觉……”
江寻冬的心又被他软得一塌糊涂。
白泱绵绵地、碎碎地亲吻他，又说一遍：“老婆生日快乐，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会和你一起。”
江寻冬的眼泪再次默默往下掉。
“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会和你一起”。
已经是他收到的，最喜欢的承诺。
他也相信，这是真的，白泱不会骗他。
车厢逐渐变得安静，江寻冬对于白泱具体的生活习性其实也不算很了解，他以为白泱真的困了，也确实需要睡眠，久久无人说话后，他也认为，白泱是睡着了。
其实他还是很佩服白泱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永远可以大方坦然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却不行。
在山洞里，说出“用手”也是因为当时情绪过于激动，前所未有的激动。
像是此时，他绝对再也说不出那种话。
不仅是那种话，包括求婚，他发现真正到了这一刻时，他其实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或者说，他依然还是不够充满安全感，他依然害怕白泱会拒绝他——尽管白泱早就给他诸多承诺，他也坚信白泱不会骗他。
但他的成长经历导致他永远都会比大多数人缺少那么一份的安全感。
江寻冬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缺点。
他也希望，并相信在与白泱的相处之中，他的这个毛病能够被白泱逐渐治愈。
但是他的求婚戒指已经等不了那么久。
他就想要在生日这天，和白泱求婚。
睁着眼，看向车外依然浓厚的夜色，江寻冬的手安静地伸到口袋中，取出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
“啪嗒——”
轻轻一声，他轻手打开戒指盒，被黑夜沾染得迷蒙而又黯淡的车厢，霎时因它而亮。
江寻冬小心取出那只戒指，另一只手缓慢地往后摸索。
在自己的腰间，他摸到白泱修长的手指。
他吐出口气，略有些紧张地，甚至不敢动白泱的手。
他颤抖着双手，最终准确无误地将那枚戒指戴在白泱左手的无名指。
他的指腹轻摸，唇边荡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真好，尺寸果然刚刚好。
他又垂了眼眸，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只能看到那颗因为切割面太多，即使如此黑暗，也在暗自放光的金黄色宝石。
就像白泱，无论身在何处，永远是最闪耀的那个。
江寻冬唇边的笑容愈发深刻与甜蜜。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看了多久，或许很久，也或许很快。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的心情，在白泱的怀中安静睡着。
江寻冬的呼吸变得绵长之后。
他腰间的那颗金黄色宝石微动，好似划过夜空的流星，在黑暗的车厢内划出一道弯曲的金色弧度。
白泱张开五指，不错眼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的眼睛与人类不同，即使是黑夜，他依旧能清晰视物。
这枚戒指他其实并不陌生，这是他代言过的珠宝品牌，这一枚，如果他没记错，是前年七夕新推出的一款。
以月桂树叶缠绕各色宝石，表达神祇给予的爱意。
只是可能北欧神话在中国有些水土不服，恰巧那年国际形势有些严峻，这款遭到抵制，卖得并不好，远不如同档价格的其他款式，甚至提前下架。
白泱也为这个品牌的七夕拍过一组大片。
他当时也戴过这款，刚拍完没多久，国际形势开始紧张，他戴这款的照片便没有发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款为七夕准备的心形主题。
心形主题就卖得很好。
可能是看已经过去两年，珠宝店便又将这款重新拿出来卖了？
很巧的是，白泱当初戴的也是黄宝石这款。
毕竟是他自己亲身参与拍摄的广告，工作时，他还是很专业的，他记得这款是黄宝石的戒指最贵，工作人员还笑着说，特地为七夕设定的52万的价格，希望能卖得很好。
白泱也笑着给予他们品牌方祝福。
后来当然就把这些事情全部忘了。
今年年初，他与该品牌方的合作已经停止，毕竟他已经是大半个退出娱乐圈的人，哪怕对方依依不舍很久。
没想到，还能再与这枚戒指见面。
在现代社会待了这么久，白泱当然知道戒指戴在无名指是什么意思。
正是因为知道——
白泱深吸口气，心间有股完全无法散开，且又无法形容的情绪，迫使他的眼睛在变得很酸，迫使他的妖丹又开始四处乱窜。
他不知该拿这股情绪如何是好。
他眼中的江寻冬是优秀的，天真的，认真的，是漂亮的，是矜持的，是高贵的，是……更多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形容词的。
他愿意把世界所有美好的赞美之词都送给江寻冬。
这样好的江寻冬，给他的无名指戴上戒指。
江寻冬是在给他求婚吗？
他没有理解错误，是吗？
江寻冬准备了多久呢？
江寻冬明明那样的节约，自己的衣服洗得都发了白，自己住那么小的房子，却花52万给他买戒指。
白泱再次深呼吸。
这是江寻冬这辈子买得最贵的东西吧？
江寻冬把最贵的东西送给他。
他只不过带江寻冬来看张明文在墙壁上的刻字而已。
江寻冬怎么就能对他这么好？
江寻冬很喜欢、很喜欢他吧？
白泱背后的脊椎下弯，他将整张脸都埋在江寻冬的颈间，他紧紧抱住江寻冬，他用戴着江寻冬亲手为他戴上戒指的手紧紧抱住江寻冬。
江寻冬不适地动了动，却未醒来，反而睡得更熟。
白泱呼吸着他的呼吸，与他保持一样的频率，仿佛这样便可以彻底与江寻冬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他还能给予江寻冬什么。
三千界的宝物加起来，也不如他怀中这个人。
窗外却是忽而传来声响，他心中一动，朝外看去。
天开始变得微亮，东方开始出现太阳的影子，而天空的正中心，月亮依旧高高悬挂。
日月同辉。
山中刮起一股，只有白泱能够听到的风，是日与月的光辉在碰撞，是山中的空气在到处撞击。
这是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奇观，也是来到人间以来，空气干净纯粹得最接近灵气的一次。
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命数。
白泱不知道还能够给予江寻冬什么。
万物都再配不上怀中之人。
但江寻冬给他一枚戒指，他也想亲手给江寻冬戴上一枚戒指，戴在江寻冬的无名指，就像江寻冬那般。
他必须要回去立刻拿到灵湖之心。
他必须回去，就在现在。
天时地利人和。
白泱将怀中之人又用力抱了抱，小心放开江寻冬，他的掌心覆在江寻冬的额心，往他体内输入妖力，想让江寻冬睡得久一点，直到他回来。
他不想再与江寻冬分开，但他们不得不分开。
他不想再让江寻冬伤心，只能选择让他先睡着。
车里暖和，先前二人胡闹时，外套、帽子早就全部扯去，江寻冬喜欢绿色，穿的是一件奶白、抹茶绿与墨绿相拼的菱格V领毛衣，毛衣暖融融的，衬得他的睡颜也变得软软乎乎，就像他此刻的心。
俯身过去又连连在江寻冬的面颊印下好几个轻软的吻。
白泱毅然地撇开脸，下一秒便消失在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