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天
“符笙？笙笙,起来吗？”程浔穿戴整齐，弯下腰抚摸符笙脑袋上没收回去的猫猫耳。
符笙蹭蹭程浔的手，顺势翻个身把他的手搂进怀里。被褥隆起，窸窸窣窣,柔软的触感让人想沉沦。
程浔呼吸一促,他蹲下来，贴近符笙的脸颊,轻轻吻在少年微蹙的眉间。
“笙笙今天就留在家里好好休息。”男人低哑的嗓音温柔眷恋。
“唔……”符笙迷迷糊糊地回应。
程浔抽出手揉了揉符笙凌乱的头发,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房门合上，蹲守在旁边的严管家和顾姨就围了过来。
“先生！你真的要去和兰斯老总见面吗？他……”严管家眼神里全是担忧。
程浔扶正手腕上的银表,眼神冰冷：“叔，当然去，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
“好。”严管家不再多说,程浔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顾姨开口：“先生,花生不抱出来吗？”
“不用，待会符笙醒了会带花生出来。”
“好的先生,注意安全。”
事情都交代完毕，伤好了大半的程浔又变得意气风发,他大步流星,走到别墅外抬起头。寒风阵阵，吹不乱他的衣角。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冷意，空调烘得人暖呼呼的。
[真能睡啊……]坏猫系统开口吐槽。
符笙迷茫地睁开双眼，睫毛扑朔。他揉了揉发酸的腰窝,无比缓慢地坐起来。
“早。”符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一点也不早,像你这样消极怠工，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债啊！]坏猫系统发愁，这个宿主的效率也太低了！它真希望能快点送走这个活祖宗换一个新的宿主。
“嗯？”符笙往旁边一看,程浔早就走了。
[叮咚！触发新任务，随机欺骗十个愚蠢的人类，积分奖励300分。]
符笙的眼神终于清明起来，上工了上工了！
分身术！变人魔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启动——
呲牙咧嘴的符笙吞下舒缓剂，做完洗漱换衣服等准备事项后，他立马抄起分身猫猫就往外跑。
“晚上好呀！”符笙对着蹲守在门外的小北和小西一笑。
两人齐齐愣住，对视一眼。嗯？晚上了吗？
“骗你们的，早上好。”符笙尝试一下这样算不算欺骗。
原来是开玩笑啊！小北和小西立马露出职业微笑：“早上好。”
系统没有一点反应，果然这样不算欺骗吗？符笙有些遗憾，把分身猫猫往小西怀里一塞就离开了。
分身猫猫当然也没闲着，伸出爪爪攻击小西的手，然后装作受伤的样子发出惨叫。
[叮咚！成功欺骗两人，任务进度2/10。]
“花生！”小北和小西都吓了一跳，上前仔仔细细地查看小猫的爪子，以为是衣服的线勾到了。
分身猫猫和符笙的表情同步，得意洋洋地眯起眼睛。
“符先生早上好。”严管家看到符笙欢快地从楼梯上下来，似乎心情很不错。
符笙动作一顿，眼珠子转来转去，张开就是谎言：“你是谁呀？”
严管家眨眨眼睛，不太明白这位年轻的朋友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又失忆了。”符笙无辜地开口，反正程浔给他的人设是一个失忆了的可怜虫，再失忆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
“符先生，不要乱开玩笑。”严管家眼神认真起来。
符笙忍住笑，故作迷茫地低下头不说话，他怕一张嘴就笑了。
“你们站着干什么？孩子，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到厨房去跟厨师说呀！”顾姨恰好路过，“花生呢？它也该吃饭了！”
符笙不说话，憋笑好难，肩膀都开始颤抖。在严管家眼里，符笙真的就像失忆而不知所措。
“符笙说他不记得事情了！”严管家叹气，愁死人了！
[叮咚！成功欺骗四人，任务进度4/10。]
“怎么会这样！”顾姨瞪大了眼，连忙拍拍符笙的背，“好孩子，带他去医院看看！”
“先和先生说吧。”严管家给程浔发去消息。
符笙有些慌了，兜里的手机立马响起，是程浔打来电话。
好像玩脱了……
“你，你好呀？请问你是谁呀？”符笙心虚地接起电话。
“我是你的配偶啊，妖怪先生。”程浔的声音钻入符笙的耳朵，最后几个字咬字很轻，像羽毛一样。
符笙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回答：“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办公室里程浔脸上的笑意褪去，他想起最近总做的噩梦，梦里那个“程浔”来了吗？他想抢走符笙？
对面一直没有回应，符笙快装不下去了，刚要坦白，程浔的声音又响起。
“笙笙，真的不记得了吗？”哦不，程浔好像要碎了。
符笙愧疚不已，但又觉得莫名刺激，他继续作死：“对啊，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真奇怪。”
“你……”程浔顿了顿，“别怕，我马上回家。”
[叮咚！成功欺骗五人，任务进度过半。]
“诶！我骗你哒！”符笙大声说道，“程浔，愚人节快乐。”
程浔松开揉皱的纸张，他无奈地回应：“不快乐，不要骗我。”
“对不起！”符笙压低了声音，“这是我们妖怪修炼的方式！”
“好，那你多骗骗我吧。”程浔笑了，他当然知道符笙说的这话就是在骗他，他甘之如饴。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被骗又怎样呢？不要离开我……
“笨蛋！”符笙笑眯眯地挂断电话，然后对上严管家和顾姨不赞同的眼神。
“啊哈，那个……”符笙讪讪一笑。
严管家严肃地教育：“符先生，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符笙乖巧点头。
“行了，去吃饭吧。”顾姨挥挥手，放了符笙一马。
严管家看着符笙小跑的背影，不由得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这么个不老实的孩子跟在先生身边是不是个好事。”
“符笙和花生很像啊！古灵精怪的。”顾姨慈祥微笑，“先生沉闷，有个闹腾的符笙总不会太孤单。”
“你们又在说那个符笙？”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园丁。
园丁笑嘻嘻：“今天先生怎么没带上他的小娇妻？”
“元丁，符笙是男的，别乱用词。”顾姨无语道。
园丁咧咧嘴，转身一溜烟就跑了，绕着别墅来到餐厅的窗户边。
正在埋头吃饭的符笙没有发现鬼鬼祟祟的园丁，园丁压着嗓子发送暗号：“噗嘶！噗嘶！噗嘶！”
“嗯？”符笙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园丁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你牙上有菜叶。”
园丁脸色一变，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嘴。
[叮咚！成功欺骗六人，任务进度6/10。]
符笙面不改色，问道：“你找我吗？”
“咳咳，没啥事，就和你聊聊。”园丁捂着嘴闷闷地说道。
符笙优雅地擦擦嘴，刚好吃完饭没什么事情干。
“你之前就在这座宅子里吧？以前咋没看到你！是不是……”园丁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程浔一直把你关在地牢里？”
符笙被逗笑了，这老头咋这么多胡思乱想。
“这个嘛~”符笙狡黠一笑，“当然是我一直关着程浔！”
园丁大惊失色，相当捧场地回应：“哦？”
符笙吃饱没事干，凑到园丁旁边，两人叽里呱啦聊了许久。符笙满嘴跑火车，口若悬河地扯了自己和程浔的前世今生。园丁更是睁眼说瞎话，把别墅里几乎所有人的八卦全都扯了一遍。两人臭味相投，聊得那叫一个无比火热。
“知音！”园丁双眼放光。
“知己！”符笙满面红光。
符笙和园丁都知道对方在胡说八道，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朋友。
“叔，你叫什么呀？”符笙问道。
园丁笑笑，浮夸地说道：“我叫元丁！”
“问你的真名了！”
“就是元丁！唐宋元的元，乙丙丁的丁！”园丁笑哈哈，“我爹妈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我真的成园丁了。”
符笙眨眨眼睛：“丁叔，你一个园丁怎么这么爱八卦呢？”
园丁轻咳一声，鬼鬼祟祟地开口：“其实我的副业是写小说！越狗血的剧情我越喜欢！”
“哈哈哈，当然只是一个爱好！要说编故事，还得是我的外甥女厉害！”
符笙是真没想到，表面平平无奇的园丁居然背地里是一个超爱八卦的小说家？
“元丁！”顾姨的声音响起，“你又偷懒了？”
“啊哟翠姐姐！我来了——”园丁扯着嗓子回应，抱歉地和符笙告别，“娃儿，下次再找你玩！”
“拜拜嘞！”符笙笑嘻嘻。
顾姨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盯着园丁离开了才提醒符笙：“好孩子，你可别听那老家伙乱说话，他的嘴里吐不出一句真话。”
符笙胡乱点头，脑子全是老园丁刚刚说的顾姨的光辉事迹。顾姨本名顾翠，原本是签了程家霸王条约的可怜打工人，在程家内部斗争的时候站在了程浔这边，后来程浔出息了也就继续跟着来当管事的。
不过顾姨真的力大无穷吗？一拳能打爆一个水缸，救下了自己的小孙女？
符笙压下心里的好奇，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那姨去干别的事情了，你自己随便玩哈！要出去的话去找你严叔，叫他给你备司机和保镖。”顾姨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才离开。
顾姨刚走，系统播报的声音就响起了。
[叮咚！任务完成！积分奖励已到账！]
符笙丈二摸不着头脑，往外一瞧，园丁拉着路过的人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些什么。凑近仔细听听，好家伙，原来是把符笙刚刚乱扯的东西讲出去忽悠别人了！
但间接欺骗别人也算完成任务吗？符笙越来越不明白系统的评判标准了，不过管他呢！积分到账了就行！
符笙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任务完成了就更不知道干什么了。他伸了个懒腰，想上楼躺着，然后再变成猫下来玩。
楼梯间有些个干活的小伙计和小姑娘，人一多难免嘴碎。
“真好呢！要我入了先生的眼，也可以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你有人家的好样貌？”
“我长得一般，好歹有手有脚！能自己干活养活自己！”
符笙的听觉很好，离得有一段距离也听清了几人的对话，他瘪瘪嘴，故意加重了脚步，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闲聊的几人发现了符笙，立马就收了声，埋头干活。
符笙没刁难他们，上楼倒在柔软的床上陷入沉思。
这样的日子固然轻松自在，可太闲了，空虚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符笙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背，五指合拢。他不是小猫，必须找点什么事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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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日记本上，记载着破旧的过往。
姐姐跑了，哥哥死了。
最小的弟弟是第三个试验品。
符笙双手颤抖，止不住地干呕。
隔着陈旧的纸张，他仿佛感受到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的绝望与痛苦。
不要让爸爸妈妈失望，抚养你是一场投资，必须有回报的投资。
懂吗？符笙。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想闯出点什么名堂，但我现在只想和你坐在椅子上看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