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天
清晨,山间弥漫着雾气，空气湿湿冷冷的。
程浔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先生，真的不用我跟着吗？”保镖不太放心。
“不用。”程浔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
寒风阵阵,周围的树“沙沙”作响,天地都宁静下来。
程浔的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他抬起头,仿佛离山顶越来越远了一般。
这是遇到鬼打墙了？程浔眼皮直跳,自从家里有只小猫妖怪以后，他对于这些神鬼怪力的说法是深信不疑的。
“你是谁！”小孩子的声音响起,安心从树上出现，小孩抓着树干一晃，稳稳落地。
“咦？我记得你！”安心笑起来,“你是亮亮哥哥的好朋友！”
程浔弯下腰,问道：“心心？”
“嗯！”安心叉着腰点点头，老气横秋地问：“这位哥哥,你来道馆做什么？”
“我和你师父约好了，今天早上来找她。”
“早上？”安心以为程浔在开玩笑,“师父早上要睡觉的！”
程浔认真地询问：“你能带我去见你师父吗？”
“可以是可以！”安心熟练地掏出衣服里的小牌牌,“哥哥，微信还是支付宝？”
看着和梦晓如出一辙的动作，程浔嘴角抽搐，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账了。
“支付宝到账666元。”
“谢谢哥哥！”安心笑出八颗小米牙,蹦蹦跳跳地带着程浔走进另一条小路。
雾气消散了,程浔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幽长的石板小路，不远处就是一座古朴的道馆，明明刚才这里什么也没有！
“师父！”安心扯着嗓子嚎叫,门口的好几只小猫见了鬼一样逃窜。
安心带着程浔来到道馆里面，偶尔路过一两个扫地的小道士，程浔不露痕迹地打量周围的人，发现其他人也在偷偷观察他。
安心推开门，哒哒哒地跑进黑漆漆的房间里：“师父！来活了~大家伙嘞！”
程浔站在门口等待，里面乒铃乓啷响了好久，梦晓才拎着安心出来。
“进来吧。”梦晓扫了一眼程浔。
程浔点头，伸腿跨过门槛，漆黑的一片瞬间变了！房间里的空间明显扩大了好几倍，里面空荡荡，仿佛像大礼堂一般。正中间是一个倒三角的石雕，石雕的中央刻着一对猫咪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有生命一样，紧紧地盯着程浔。
安心扯了扯程浔的裤脚，小声地开口：“哥哥别怕，跟着师父走就好了！”
程浔一眨眼，旁边的安心就没了踪影。他倒是不怕，只有满腔的好奇。石雕上的猫猫眼给程浔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是符笙的眼睛吗？不是。是谁的眼睛？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又古怪，混沌得像梦一样。
程浔收起思绪，迈开腿跟着梦晓走。两人沉默不语，一前一后走到石雕下的坐垫边。
“随意坐。”梦晓点燃了三只香对着石雕拜三拜，转身把香插到坛子上。
程浔跪坐在软垫上，烟雾缭绕，他一瞬间意识恍惚起来，幼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吃不饱的岁月总是那么难熬，小小的程浔每天都好饿好饿。母亲不管他，程浔就会偷偷跑到村子里老旧的寺庙里偷吃贡品。
高大的神像后面躲着一个饥饿的灵魂，小程浔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垫子上虔诚祈祷的人们。程浔觉得大家都是傻瓜，好吃的不吃进肚子里，送给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算什么？
可小符笙要离开的前一天，年幼的程浔不说话，拉着符笙来到神像边。
“程浔，我们要相信科学！”小符笙坐在程浔旁边的垫子上，抱着猫猫教导程浔。
小程浔双手合十，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求的是什么了，也许是希望以后能再见到符笙？也许是希望符笙生生世世平平安安？也许是希望符笙能开心快乐，离开他那个黑暗的家庭。
符笙好奇地看着程浔，看那具小小的身体对着神像拜三拜，笨拙地磕头。
“这个神很灵吗？”程浔忘不掉符笙当时说的话，“那我求求大神仙，保佑程浔长得好大好大！每天吃得饱饱的，一拳就能打扁所有坏人！”
“好。”程浔转过头，看向符笙，看向抱着猫咪的小少年，笑得明媚灿烂。
一个响指打碎了回忆，梦晓面无表情地开口：“程先生，你不要走神好吗？”
“抱歉。”程浔的喉咙干涩。
梦晓抓着竹签摇了摇，咔哒咔哒的响声在空间里回荡。
“问天问地问前尘。”梦晓念叨了一句，忽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程浔腰杆笔直，平静地盯着梦晓，只见女人猛地抬头，眼睛变成诡异的绿色。
“程浔？”梦晓歪头一笑，“你怎么也在这里？”
程浔皱起眉毛，他不理解梦晓在说什么。
“咦？不是完整的你。”梦晓面露疑惑，“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知道了！符笙想回去！”梦晓笑了起来，“你是来接他的吗？”
程浔愈发困惑，刚想发问，眼前的梦晓就消失了，确切点说，是眼前的一切都坍塌了。
一切消失之前，程浔看到一只猫咪的虚影，耳边是孩童稚嫩的嗓音——“程浔，带他回去吧。”
“先生！先生！”保镖的声音响起，程浔迷茫地睁开眼睛，发现在躺在满是青苔的台阶上。
“怎么了？”程浔被保镖扶起。
保镖憋住笑，绷着脸回答道：“先生，您刚说完不用，就滑倒了。”
程浔见了鬼一样往山上看，雾气弥漫，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一般。
“先生？要不还是我跟着你一起上去吧？”
“不用。”程浔深深地望一眼山路，而后转身离开，“回去吧。”
保镖跟着程浔坐上车子，渺小的车辆消失在绵延的道路尽头。
“我的妈诶！说你是钢铁侠，你还得意上了？”阮以茜无语地看向坐在化妆室的符笙。
张嘉瑜担忧地靠近：“符哥，不要逞强，你可以回去休息几天的。”
“对啊！你刚做了手术吧！”张嘉琪也凑了过来。
符笙摇摇头：“哪里有那么严重，就是皮外伤而已。”
“捅了个窟窿也是皮外伤？”张嘉琪很不赞同。
“真的没事了！我还会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符笙无奈地笑起来。
站在旁边的保镖也点头回应：“符先生确实只是皮外伤。”
兄妹俩看到人高马大的保镖就莫名害怕，悄悄后退了两步。
“而且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影响大家的进度呢？”符笙认真地开口。
张嘉琪无比敬佩地鞠躬：“向您学习！”
大家嬉闹着，气氛也算和谐。
摄像机的跟拍下，金色小猫灵活地奔跑，时不时回头喵喵叫。
“非常好！”邹远山满意地点点头，这小猫可比彭玲养的小橘猫聪明多了！
彭玲也非常高兴，真不知道符笙平时是怎么养猫的，一定要找时间去取取经。
“小花生也太可爱了吧！”张嘉琪双眼冒星星。
符笙坐在旁边，听到其他人夸“自己”，有一种微妙的奇幻感。
张嘉瑜侧过头问：“符哥，你要不要试着给花生开一个账号呢？这么可爱的猫猫，肯定很多人喜欢！”
对哦！开一个账号拍邪恶猫猫，说不准也能收集到很多积分呢！符笙心动了，捧着手机开始虚心向兄妹俩请教。
“你就这样这样再这样！”
“哦哦！原来如此！”符笙点点头。
站在旁边的保镖偷听成功，悄悄把符笙想要给花生开账号的消息发送给程浔。
“符哥！我们可以先帮你搞，你想要花生走什么路线呢？”
“毁灭路线。”
“啊？”
符笙抬起手，刚刚拍好戏的坏蛋猫咪光荣弹起，一抓拍翻休息棚里的糖果碗，小零食啪啦啪啦地掉了一地。
张嘉瑜嘴角抽搐：“花生确实蛮符合它的猫设的。”
“你们是不是傻？”阮以茜路过，听到几个小屁孩的对话，“这个电影的主角就是那只猫，彭姐怎么可能不拿来宣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泉尴尬地出现，推着阮以茜离开了。
“对哦！彭姐肯定会拍花生的一些花絮吧？”张嘉琪看向符笙。
符笙眨眨眼睛，他啥也不知道啊！前天刚来拍戏就莫名其妙被捅了一刀，在医院躺了一天才回来。
“在聊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彭玲抓住捣乱的分身猫猫过来了。
兄妹俩见到偶像就紧张，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下刚刚的话题。
“花生啊！”彭玲不好意思地开口，“确实打算给它打造一个官方账号，不过具体还是要看符笙你的意见。”
“当然可以！”符笙哪里会放过薅积分的机会？
[宿主你终于努力起来了！]坏猫系统忽然发声。
[我什么时候不努力了？]符笙不满地嘟囔。
“刚刚其实也拍了一些花絮片段，可以拿去宣传哦~”邹远山走过来揉揉分身猫猫的脑瓜。
“下一场戏你们三一起过来拍哦！”彭玲放下小猫，指挥着兄妹俩和符笙一起上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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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柔和细腻，吹在符笙的脸颊上。
程浔在路灯下小心翼翼地搂住符笙，肌肤相贴，仿佛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分离。
咚咚咚，你爱我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梦到你了，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