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天
别墅外,草坪上，程浔紧紧搂住符笙，外套的拉链蹭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
“程浔！”符笙神秘兮兮地贴近程浔的耳朵。
程浔弯下腰,疑惑的话语还未问出口,整个人就已经悬空。
“嘿嘿！”符笙扛起程浔，得意洋洋地笑起来,“我力气大吧？”
程浔双手环住符笙的脖子,盯着符笙碧绿色的眼瞳：“法术恢复了？”
“什么叫恢复？我一直都会法术好吧！”符笙的语速有点快，生怕程浔发现系统的事情。
程浔抿着嘴唇,克制地低声笑了笑。酥麻的笑声钻入符笙的耳朵，他小脸瞬间通红，松开手往后一跳。
“你又笑我？”符笙气呼呼地踹了程浔一脚。
程浔牵住符笙的手：“没笑你,不闹了,该去上班了。”
“哼！”符笙拽住程浔的手，左右上下胡乱摇摆,“我们这边可马上就要收尾杀青了，程先生你离退休还有好久呢！”
“那以后请你照顾我了？”程浔抵住符笙的额头。
符笙坐进车子里,嘴硬地嘟囔：“我才不呢！我要把家里的东西全部掀翻！”
“我也要被掀翻吗？”程浔装可怜,符笙往车窗外看。
程浔不逗符笙了，双手搂住符笙：“等你们那边忙完了，惊喜也就差不多准备好了。”
又是惊喜？符笙想起来程浔昨天说的话，他都给小猫准备礼物了,小猫怎么能不回礼呢？
“我也给你准备！”符笙拍拍胸脯,“我今天就开始准备！”
“好。”程浔轻抚符笙的脸颊。
开车的司机保持微笑，听了一路小情侣的打情骂俏，他的牙都酸了。
“多喝水,吃饭的时候也要好好吃，不喜欢吃就打电话给家里的厨师送饭过来……”程浔像老妈子一样揪着符笙念叨。
符笙无奈地盯着程浔给自己整理衣领的动作，他把自己当儿子养呢！
“放心了！我又不是低能儿，也不是傻猫。”符笙后退一步，站到阳光底下，“拜拜！”
程浔琥珀色的眼眸盯着符笙的背影，阳光下的符笙自由地奔跑着，无忧无虑。
“先生，去公司吗？”司机问道。
“去道馆。”程浔神色严肃。
寒风吹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掉落，“咔嚓”一下被人踩碎。
安心皱着小脸，撅起嘴抱怨：“师父！第二十个叶子了，怎么还没来啊！”
梦晓的袖子被小孩扯得变形，她伸了个懒腰，哈欠止不住：“你再数二十八片叶子他就来了。”
“你骗小孩！”安心大声地喊道，幽静的小路上惊起好几只鸟。
梦晓面无表情地看向发脾气的安心，小安心鼓起脸颊，气呼呼地跑到树边，使出吃奶的劲踹树干：“掉下来掉下来！”
再一次迷路的程浔听到了小孩的叫声，他敏锐地回头，立马往鸟群惊起的方向走。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安心踩碎了第二十八片枯叶，满头是汗。
小孩开心地蹦起来，转过身要去吵梦晓，结果撞上一根腿柱子。
程浔伸手拎起往后倒的安心：“心心，你师父呢？”
小崽子手脚并用地挣扎，从程浔手上挣脱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角，小大人一样严肃地鞠躬：“泥嚎！有缘人！”
“安心，我找你的师父。”程浔揉了揉安心的脑袋。
安心往后跳，躲开程浔的魔爪：“师父——有缘人来了！”
“有缘人，又见面了！”梦晓忽然出现，捂住安心的嘴。
程浔点头：“我这次来，还是为了符笙。”
“符笙啊……”梦晓收起无所谓的表情，神色复杂起来。
安心的两只小手抓着二维码牌牌往前递，双眼亮晶晶地望向程浔。
程浔毫不犹豫地扫码，打了6666过去。
梦晓的态度明显变好：“打这么多钱多见外呢！来来来，我们进屋慢慢聊。”
程浔往前一迈，周遭的空间扭曲了一般旋转起来，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上次的房间里。倒三角的石雕依然挂在正中央，猫猫眼里的绿色宝石闪着光亮。
“坐吧。”梦晓像上次一样点香礼拜，烟雾四起。
这次的程浔没有陷入回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梦晓的动作。只见香火燃尽的烟灰落入坛子里，石雕上的影子开始移动，恰好把梦晓笼罩。
“大师。”程浔望向梦晓，眼前的女人气质大变。
梦晓踱步到程浔面前坐下，嘴角勾起：“你来了。”
程浔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盯着梦晓妖异的绿色眼睛，他皱起眉毛：“你是猫。”
梦晓没有否认，她环顾四周：“这里也不太安全了，你赶紧把符笙带走吧！”
“我不知道怎么带他回去。”程浔平静地回答。
梦晓皱起眉毛，犹豫片刻才开口：“他有一个系统，通过系统可以撕开裂缝。”
程浔手指蜷缩，系统？符笙从来没和他说过。脑海里闪过符笙伸出手指冒出的火焰，所以那些法术，都是系统的力量？
“要怎么利用系统撕开裂缝？”程浔问道，“我能为他做什么？”
“系统绑定宿主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可以去问问符笙的任务是什么。但不能打草惊蛇，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要让他自己醒来。”梦晓舒展眉头，无所谓地舔舔手，发现没有毛毛又嫌弃地放下自己的手。
程浔盯着梦晓奇怪的动作：“你也有系统吗？”
“你不用管这么多，记住，符笙的时间不多了。”梦晓咧起嘴角，阴冷潮湿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起。
程浔没有惊慌，他叹了一口气：“好的，谢谢你。”
两人似乎聊了很久，又似乎只打了一个招呼，时间像一个琢磨不透心思的孩子，程浔站在山间的小路上恍恍惚惚。他抬起头，落日挂在角落，和大师的对话他也只记得一些。
符笙，系统，回家，这里不安全。程浔目光坚定，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保镖站在车子旁边翘首以盼，终于瞧见程浔的身影。
“先生！”保镖赶紧跑到程浔身边，“您去了好久，电话也打不通，符先生他很着急，就跑来找你了……”
程浔低下头发现手机里有许多未读消息，明明在道馆里没待多久，居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先生您去哄哄吧。”
程浔加快了脚步，车窗被里面的人缓缓往上摇。
“笙笙。”程浔拉开车门，符笙背对着他。
程浔钻进车子里，双臂揽住符笙，搂猫崽似的搂住他。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符笙的语气不太好，程浔居然瞒着他来鸟不拉屎的山里。
保镖说什么先生是来这边的道馆为他祈福，祈福这么简单的事情程浔为什么没和他说，为什么不带他一起？
符笙想起来安心的师父，系统说过梦晓身上有和它差不多的能量波动。梦晓也有系统的话，她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会和程浔扯上关系？
符笙是全心全意地相信着程浔，可他不敢去赌哪怕一点的变数。坏猫系统可以给他各种道具，其他系统如果盯上了程浔，也用什么迷魂剂，致命毒药之类的怎么办？符笙救不了程浔怎么办？
程浔想起和梦晓的对话，他把怀里的符笙紧紧抱住：“我来找梦晓，为的是你。”
“为我？”符笙关心则乱，不安感让他无端地愤怒，“为了我的话，你就不该到这里来！”
系统说过，这个世界不安全。符笙害怕地颤抖，他虽然有系统，但其实对系统之类的完全不了解。符笙爱程浔，所以愿意承担风险，留在这个全然未知的世界。
可程浔这样主动去接触其他系统，符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笙笙，你有系统吧？”程浔按住挣扎的符笙。
符笙身子僵住，呼吸都静止了。咚咚咚，心跳像在跳舞。
程浔心疼坏了，亲吻符笙的额头，安抚道：“别怕，除了我们俩没有其他人。”
符笙气鼓鼓地转过身子，力气大得惊人，他一只手扣住程浔两只手，翻身把男人压在座椅上。
“你为什么知道？”符笙的声音都在颤抖。
程浔的眼神温柔似水，他笑了起来：“笙笙，我来接你的。”
“接我？”符笙皱起眉毛，不太明白程浔在说什么。
程浔被符笙压制着，不能动弹，但他的语气轻松：“我们该回去了。”
符笙愣住，程浔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他也有系统吗？他该怎么办？回去吗？去哪里？能去哪里？
符笙松开程浔的手，捂着脸跪坐在程浔的腿上。哭泣，无声的哭泣。
“笙笙，哭什么宝宝？”程浔抱住符笙，“不想回去吗？”
“回去的话，就看不到你了。”符笙带着哭腔，“没有你的世界有什么意思？我不想一个人，我不想……”
程浔知道，符笙是舍不得现在的自己。对的，回到现实，两个小老头能做什么呢？可这里是幻境，是不该长久待的地方。符笙沉迷这里，作为他的爱人，程浔觉得有责任引导他回到现实。
“我也不想一个人，笙笙。”程浔轻轻拍了拍符笙的后背，发现怀里的爱人居然陷入了沉睡。
睡眠，闭上双眼，回避，是自我保护的机制。
程浔抱紧符笙，呼吸滚烫：“笙笙，我不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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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