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天
沙漠的夜晚非常冷,天空干净得像一块黑宝石，上面布满了珍珠一样的星星。
一望无际的沙漠上，程浔和符笙两人裹着毯子依偎在卡车的车厢里。
天光未亮，菲利斯已经醒来,他睁着一双小而圆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东边的天空。
冷风呼啸，卷着沙尘狂奔,菲利斯一动不动,当第一缕阳光从夜空中挣扎出来的时候，他放开嗓子嚎叫。
程浔被惊醒,他下意识护住怀里的符笙，左顾右盼发现还在车内，紧绷的肌肉这才松弛了下来。
符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先生们！一起来看日出吗？瞧！初生的太阳多么漂亮！”菲利斯喊道,雄厚的嗓音在沙漠里回荡。
气温还是很低，符笙裹着毯子和程浔手牵手走了出来。
白金色的阳光洒在绵延不断的沙丘上,好似他们不是在沙漠而是来到了雪山。狂风吹过，砂砾磨得脸生痛。符笙眼睛都睁不开,慌乱地掏出口罩和防风眼镜。
菲利斯看着两位游客的奇怪打扮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痴迷地盯着远处的日出，喃喃道：“猫神大人的父亲，我们的父亲。”
符笙和程浔连哈欠都不敢打，一吸气嘴里全都是沙子。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好在景色是真的非常壮丽,最重要的是身边有另一个他。
白金的太阳铆足了劲，一鼓作气地从地平线挣脱出来，一路攀升,与对面的月亮针锋相对。最终是月光温柔地退下，金色的阳光让沙漠恢复了黄色的皮肤，气温也回归炽热。
菲利斯意犹未尽，他站起身来：“先生们！该送你们离开了。”
程浔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麻了。符笙有坏猫系统的帮助，很轻松地爬了起来，转头看向没有动作的程浔。
“走吗？”符笙疑惑地盯着程浔。
程浔不好意思开口，坐在地上不说话。
符笙看了一眼程浔的腿：“麻了？”
“嗯……”程浔尴尬地别过脸。
符笙笑嘻嘻地伸手抱起程浔：“浔宝宝，让笙哥哥我来抱你！”
“别闹。”程浔的耳朵羞得通红。
菲利斯坐在驾驶位看到两人互动的全过程，他忍不住地瘪了瘪嘴，心里偷偷感慨外乡人的身体素质就是糟糕！
早餐是肉干加牛奶，午餐是大饼加果脯，艰苦的条件下符笙的嘴都要起泡了，程浔心疼地抚摸他的嘴角。
菲利斯的心情很好，他哼着古老的歌谣，宽大的背脊轻轻摇晃，带动着车辆都在微晃。
卡车开到下午才回到市中心，菲利斯带着两位先生直奔机场。
看到熟悉的现代建筑，符笙感动得要流泪。在原始的地区游玩确实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但也能吃到不一样的苦啊！
程浔和符笙拉着菲利斯在机场的饭馆吃了一顿正常的饭菜，几天没洗澡的他们在公共澡堂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又到说再见的时候了，菲利斯把程浔和符笙的行李交给伙计，他弯下腰来和两人握手告别。
“先生们，我没有里昂那么细心，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菲利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难得文绉绉地说话。
程浔客气地回应：“没有，这是一次难忘的旅程！”
怎么不难忘呢？符笙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只猫，绝对不是幻觉的猫。
[宿主，听我一句劝，早日回去，好聚好散！]坏猫系统又开口了，它昨天也被吓到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叫符笙回去。
符笙也是犟种，系统越是让他回去，他越不想回去了！他要搞清楚这一切！
“那么先生们，再见了！”菲利斯微笑着。
“再见！”
下一站是艾黎雅，浪漫之都。
飞机预计飞行12个小时，一路奔波的符笙累得不行，不一会就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程浔坐在符笙的旁边，他透过窗子看到底下金黄色的沙漠。
蓝色的大海与黄色的沙漠晃得眼睛发酸，耳边仿佛又响起昨日那只猫咪的声音。
[找到你了。]
被发现了？然后呢？程浔伸出手触碰到玻璃，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飞机穿过云层，从大洋的这端飞到另一端。
符笙睡得很好，他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扭过头看到程浔的黑眼圈。
“你没睡好吗？”符笙担忧地握住程浔的手。
程浔回了一个安抚的微笑：“没事。”
“是因为昨天的……”符笙的眉头紧皱，他问了系统。系统也不知道那个不可言说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只是让符笙赶紧离开，不然后果自负。
程浔摸了摸符笙的脑袋：“不要多想，笙笙，我们开开心心地玩，做你想做的。”
“嗯！”符笙蹭了蹭程浔的掌心。
艾黎雅是世界知名的地区，许多人慕名而来，现代化程度也很高。
符笙有种从野人变回现代人的解脱感，两人站在红绿灯的马路边还有些恍惚。现在的艾黎雅也是冬季，符笙又穿回了厚厚的外套。
“亲爱的先生们！旅途奔波一定累坏了吧？你们是想先到酒店休息还是先去吃饭呢？”这次的向导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安卡戴着亮闪闪的配饰，非常符合这边时尚的风格。
程浔看向符笙，很明显是要听符笙的。
“我们先去酒店吧！”符笙感觉程浔再不睡觉就要死了。
安卡笑得很热情，但眼睛却一直往两人的衣服上看。
“怎么了吗？”符笙实在受不了安卡黏腻的眼神。
安卡夸张地用手遮住嘴：“亲爱的先生，我很抱歉，但我认为你们待会一定要换一身衣服！”
符笙低头看看身上臃肿的外套，确实和安卡甚至是路上的行人格格不入。
“我们拍摄照片的时候再换衣服。”程浔拒绝了安卡的好意，符笙带来的衣服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保暖衣物，衣服怎么搭配还用不着外人插手。
安卡还是笑眯眯的，她热情地给两位老板介绍周边的著名建筑。符笙还算有兴致，四处打量不一样的城市风景。
酒店离机场不远，穿过一个马路就到了，安卡帮两人放好行李后就离开了，给足了二人私人空间。
程浔趴在柔软的床铺上，符笙也把脸埋进香喷喷的枕头里。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符笙忍不住地打了个滚，“还是睡在床上舒服！”
程浔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再提昨日的猫咪，问起明天的打算：“明天的婚礼你打算要做什么？”
上一次结婚是程浔准备的，这一次轮到符笙来筹备，全程都没让程浔知道。
“你就期待着吧！”符笙笑颜明媚，碧绿色的眼眸漂亮得不像话。
程浔呼吸一紧，抓住符笙的手，又吻上无名指根。
“我很期待。”
符笙自信地扬起小脸，他抽出手捧住程浔的脸，吻上程浔的额头：“好好休息，明天可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程浔低声笑了笑：“你哄我睡觉？”
“好呀！”符笙拍拍胸脯，和程浔面对面侧躺着，他伸出手轻轻拍程浔的背部。
程浔目不转睛地盯着符笙，眼神晦暗，
符笙眯起眼睛，用气声说道：“睡觉！”
程浔乖巧地闭上眼睛，符笙也闭上了眼睛，两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有轻拍背部的声音。
拍着拍着，符笙自己的意识都涣散了几分。
“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睡觉的时候，你哄我。我睡着了，但你却睡不着了。然后你把我叫醒，让我哄你？”
符笙闻声睁眼，面前的程浔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刚刚是谁在说话？符笙皱起眉，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盯着程浔看，发现程浔确实是睡着了。
出现幻听了？符笙捂着脑袋走到阳台边，阳光落在这座时尚的小城上，瑰丽的建筑叫人眼花缭乱。
符笙闭上眼，耳边又响起海浪拍打在船体的闷声，眼前却是撒弥日落的金黄。忽然，一阵幽香擦过鼻尖，是程浔平时喜欢用的香膏。
不对，程浔会用香膏吗？符笙胡思乱想着，一段画面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脑海里。
狭小闷热的出租屋里，程浔和符笙赤裸着上半身，两人依靠在一起。电风扇摇着头发出嗡嗡声，偶尔转头的时候还会卡顿一下。
符笙轻拍程浔的后背，手心贴在有些冰凉的后背，很舒服。
好热，像在墨危的室外，湿热的空气被毒辣的阳光烤得滚烫。
符笙啪地一下打在程浔的背上，他说，程浔，热死了，我睡不着。
程浔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永远深情。
扇子挥动，凉风扑洒在脸上，符笙惬意地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程浔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游走。从眉毛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巴，符笙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程浔轻轻拍动符笙的背部，他温柔地畅想着两人的未来。
我们在墨危，这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闷热、潮湿，熬过了这段旅程，我们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亲爱的，你想去哪里？
你不用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挥舞你的双臂，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符笙睁开了眼睛，失神地望着艾黎雅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