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天
“那个老爷爷又来了？一把年纪了,怪可怜的，身边也没个孩子。”
“你是新来的吧？那家是个同性婚姻的，老伴得了怪病，都百来天了,每天都来。他们家不差钱,也不请护工，自己亲自照看爱人。”
“也是个痴情的……”
程浔眉头皱起,他是年纪大了,但不是耳朵聋了。其他人的同情，他可不需要！
小老头腰杆挺直了,踢着正步走进病房里。
看到病床上的符笙，程浔顿时泄了气，自己也是幼稚起来了,和外边的小孩子较什么真？
“笙笙,我来了！”程浔收起不开心，立马扬起笑容。
病床上的符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程浔弯下腰，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笙笙,外边天气可冷了,我让医生给你开了空调，你可暖和着对吧？”程浔笑眯眯的，细细的皱纹挤在眼角。
“等你醒了，我们必须得去外面走走。你老说过一会过一会,没想到一下子我们都老了。你醒了,我们去墨危怎么样？那边的海很大，我们坐船去看鲸鱼。”程浔伸手给符笙掖了掖被子。
符笙没有任何回应，程浔也没气馁。程浔学着符笙平时哄他的样子,手舞足蹈地给符笙说个不停。
和符笙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程浔在医院随便买了个盒饭应付了午餐，然后又返回病房。
小桌子是程浔从家里搬过来的，下午的时候，他就坐在病床旁边，靠着桌子写日记。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一天。医生真是搞笑，还胡说你醒不过来了，怎么可能呢？我会找来救治一切疾病的神药，一定能救活你。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二天。医生不让我给你喂东西，你会肚子饿吧？花生七号乖乖在家呢！你不要怕哦，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三天。刚刚有个小朋友路过，指着你问，爷爷，这是谁呀？哈哈，你谁呀？你是我的小符笙。”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四天。花生七号真不乖，他居然把你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你快醒来，我们一起揍它！不过如果你是小猫的话，想干什么都可以。我在，你可以随意当只坏猫。”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五天。医生说的屁话我们才不信呢！你可以自己决定未来，放宽心。”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六天。忽然想起来，你前些天在花生的墓前抹眼泪，但是，你从来就没做错过任何事情。”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七天。我才不相信什么死亡什么分别呢，我们永远会在一起。”
“笙笙，我爱你。”
“我们会见面的。”
“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灰暗一片。”
“初见是因为你的心软。”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我会这样一直说个不停，直到你理我。”
“只要你想，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喜欢你，是不是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我爱你。”
“想抱抱你。”
“我会保护你。”
“我会找到你，一定会。”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手术而已，我陪你。”
“回来吧，会好起来的。”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你不要怕，我等你我等你，一直一直一直等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没事的，你当然没事，绝对没事。”
“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喜欢你的味道。”
“我想一直陪着你。”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我知道，你不喜欢把指甲全剪掉，所以我只剪了一半，剩下一半你自己来剪。”
“放松点宝贝，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刚刚亲吻你的眼角的时候感觉有点湿漉漉，你在偷偷哭吗？亲爱的，我一直在。”
“花生，不哭宝宝，慢慢来，我等你。”
“花生？笙笙？宝宝？亲爱的？想你了。”
“你说，你小时候总想当一只坏蛋小猫，那我要当人类，跟在你身后保护你。”
“亲爱的，我梦见你变成了一只猫，躺在我的怀里。和你小时候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我好像又梦到你了，梦到了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你记得吗？在校园的树下。”
“呼呼呼，风车！你喜欢吗？年轻的时候咱俩逛夜市，你多看了一眼风车，我当时要给你买。你说不要，太幼稚了，我居然真的就没买。不过我现在想起来了，你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它。呼呼呼。”
“月亮弯弯，你出生的时候也是弯月的时候，像笑眼一样。”
“老是梦到你，是不是偷偷给我托梦了？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我，我在呢。”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想闯出点什么名堂，但我现在只想和你坐在椅子上看夕阳。”
“我们逃吧，逃离这里。”
“我永远记得和你的约定，恰好你也记得。”
“亲爱的，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
“梦到你笑了，你说你很快乐。”
“我梦到你了，你在哪里？”
“我想，要是你走了，我也要跟着你一起走。”
“不怕，笙笙，宝宝，我会陪你的。”
“笙笙，好辣的酒。”
“我爱你，我来陪你了。”
“笙笙，我被救活了，我找不到你了。”
“亲爱的，我来了，亲爱的，我来了……”
“笙笙……我看到你了……”
程浔看着满纸的记录，他平和地笑了笑。等待的日子不好受，但至少有个盼头。
程浔固执地守着符笙的“尸体”，期间自杀两次未遂，接受心理治疗后，现在又振作起来了！
“亲爱的笙笙，这是等待你的第九十九天。我相信，你今天一定会醒来。”程浔慢慢地写完固定的开场，提笔继续写，“花生七号生了一窝的花生八号，等你醒来，我们挑一只继续养着。”
“笙笙，我很想念你，如果你突然醒过来吓我一跳就好了！哈哈。”
“我爱你。”
短短几行字，程浔一字一句地写了很久，每个字都端端正正。写好后，他又叠起来，和另外九十八张信放在一起。
程浔站起身，把桌子收起来，又坐到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符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太阳西移，夜色笼罩。
路过的医护人员瞧着程浔还坐在床边，大家已经习惯了，也没来喊他。
病床上的符笙忽然睁开了眼睛，程浔微笑着，没有动作。
符笙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程浔：“我睡了多久？”
程浔这才愣住，呆呆地回应：“九十九天。”
“马上一百天了。”
符笙张开双臂，缓慢地搂住程浔。
久违的温热的拥抱，程浔的眼眶湿润了：“笙笙，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俩老头抱在一起，又一个路过的医护人员站在门口吓得不行。
“妈呀！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