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喵喵？喵——喵呜！”
开往医院的路上,沈承晔一边开车，一边听副驾驶上的塔凛朝着怀里的小猫轻柔地喵喵叫。
像是在安慰。
小猫人此时很有耐心，一直等到猫崽子微弱地朝他喵了一声。
“它说它身上好疼，我们还有多久到？”塔凛问。
沈承晔看了一眼导航：“快了,还有七八分钟。”
他已经尽量在车开快的情况下开得稳些,避免颠簸。
今天路况还算不错，没什么堵车的路口,也没遇上什么红灯。
像是上天在保佑小猫崽,这一路上都是绿灯。
到了医院门口，塔凛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抱着猫崽子一路冲进宠物医院，大喊：“庸医！庸医生救救它！”
前台：“？”
医院里……好像没有姓雍的医生吧？
沈承晔跟在后面也很快进了门，他对有些迷茫地前台快速道：“有只小猫疑似被车碾断了后腿和尾巴,孙医生在吗？”
“在的。”前台看见塔凛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猫,立刻按了前台的铃。
很快，孙医生从诊室步履匆匆地走出来：“怎么了？”
“这只猫崽子后腿和尾巴很痛很痛,身上也没有力气。”
塔凛立刻把小猫端到孙医生面前，把路上猫崽子跟他断断续续说的话一口气告诉庸医。
孙医生一顿,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行,交给我吧。”
穿着薄荷绿色的护士很快也从医院里面走出来，推着小车带猫崽子去做检查。
“吐血了吗？”
“没有。”
“来的路上你们有没有给小猫擦脸擦耳朵，五官有没有出血？”
“有猫舔过它，路上过来的时候它没有出血。”塔凛说。
“好。”孙医生心里有了点数：“那我先进去给小猫拍片子看看情况,你们稍等。”
“嗯嗯。”
……
“后腿和尾巴骨折,得赶紧手术。”
片刻后，孙医生拿着片子对沈承晔和塔凛道。
“好。”
“而且……”
孙医生拿出另外一张单子：“小猫有传腹，手术如果成功,结束后得进icu。这是您两位捡的小流浪猫是吧？我需要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费用不低。”
“嗯，了解，那我们先去缴费。”
孙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戴上口罩进了手术室。
“费用不低是什么意思，要花很多钱吗？”
塔凛坐在宠物医院大厅供人等待的沙发上，问身边的沈承晔。
沈承晔“嗯”了一声：“还行。”
“传腹又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一种猫咪的病？”这个沈承晔也不太懂，只是从样貌的朋友同事那边听说过。
“我自己查！”
塔凛摸出手机来，用语音让手机助手帮他查猫崽传腹是什么意思。
“猫传腹是指猫传染性腹膜炎，由猫冠状病毒引起的猫科动物全身性、致死性疾病，多发于半岁到五岁的猫咪……”
听到塔凛手机里传出来的第一句，沈承晔皱了皱眉。
传染性？
会不会传染小猫人？
听到易得的猫咪年龄，他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小猫人说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应该，不容易得吧？
不行。
他凑近塔凛，小声跟聚精会神正努力理解视频内容的小猫人商量：“塔凛，要不你变成一下小猫？”
“为什么？”
“帮你检查一下？万一刚才那只小猫崽传染给你病毒怎么办。”
“不要，我强壮着呢。”塔凛用“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盯着生橙叶：“而且就算接触了病小猫，怎么可能一下就传染生病？”
……好像也是。
关心则乱。
沈承晔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看着小猫人哼了一声，继续扭回头去看手机里的科普视频。
……学认字时毫无耐心的塔凛看起猫崽的病情科普视频来倒是非常有耐心。
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沈承晔都感觉自己已经快对猫传腹这种病很了解了，甚至还记住了几种能给得病的小猫用的药，也不知道是不是视频推广的广告。
直到孙医生做完手术出来。
手术很成功，孙医生和护士成功帮小猫接好了骨头，猫崽已经被推进icu室留观。
塔凛和沈承晔趴在猫咪icu病房外面的透明玻璃外看里面非常小的小猫团。
“麻药劲儿还没过，好在送过来的及时，腿上的骨头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就是尾巴可能会有点后遗症。目前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传腹，猫咪太小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孙医生跟他们俩说小猫的情况。
“辛苦您了。”沈承晔跟对方道谢。
“谢谢你，我不该叫你庸医……”塔凛跟着转过身，话说到一般就被沈承晔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他不知道您姓孙，以为您姓雍呢。”沈承晔反应很快地找补。
“噢噢，没事的。”孙医生一愣：“刚才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您朋友？”
沈承晔瞥了一眼塔凛，见这个话题过去了才把手放下来：“嗯，这位是塔凛，是我的……”
“主人，你好孙医生，我是他的主人塔凛！”
嘴巴被放开的塔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我介绍，并学着人类的样子伸出手。
孙医生：“？”
沈承晔：“……”
手还是放下来得早了。
孙医生表情微妙，伸出手，跟这个青年握了握。
并难以控制地用奇怪的眼神悄悄瞥了好几眼沈先生。
果然……他当初的怀疑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那时候听沈先生说什么主人之类的就觉得奇怪，果然是在搞什么奇怪的play吧？
“他说的是……他是猫崽的主人。”
都是成年人，看见孙医生微妙的眼神，沈承晔实在没忍住，找补般解释道。
同时，他悄悄用手从背后点了点塔凛。
这是一种提醒，提醒对方记得自己叮嘱过的话，什么话能在外面说，什么话不该在外面说。
“哈哈……原来这是小猫是塔凛先生养的？”孙医生尬笑。
懂，都懂，成年人也是需要体面的。
“不是，是路上捡的。”塔凛理直气壮。
沈承晔：“……”
刚圆的谎不攻自破。
孙医生：“……”
哈哈，这下他该说点什么？
……
手术虽然结束了，但猫崽要留观，等骨折的伤恢复，慢慢治疗猫传腹。
塔凛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沈承晔回家。
车开回小区门口，塔凛先一步下了车：“你先回去吧！我跟其他猫咪小弟们说一下猫崽的情况。”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往灌木丛里扎。
沈承晔的“注意安全早点……”还没说完，小猫人就没影了。
“回家。”
他落下最后两个字，锁好车，自己踩着小区里路灯下的树影往家走。
从下午忙活到现在还没吃饭。
塔凛喜欢吃西红柿鸡蛋，晚上做一道吧。
沈承晔心里想。
……
钻进灌木丛的塔凛很快就找到了黑猫。
他让黑猫把下午聚集在这里的猫咪们都叫过来，等大猫小猫中猫三三两两都到期了，他才跟一群小弟们喵起来。
“猫崽子已经送到人类医院去了，人类已经给它接好了骨头。”
“真的吗真的吗？”
“塔凛大王说的还能有假？”
奶牛猫非常不客气地打了问这话的蓝猫一巴掌。
“都断了也能接好吗？”
“嗯。”塔凛严肃地点了点头：“比较麻烦的是猫崽子还得了猫传腹。”
“传腹！这个我知道，这个可严重了，小猫要是得了很容易死的！我小时候见过邻居家把得了传腹的小猫扔掉！”
一只三花道。
“我也见过！二栋那只好看的蓝眼睛白猫小时候就得了传腹，好久都没和我在窗户边上见面！后来她治好了回来，听说她主人花了好多好多钱！”
“塔凛大王……那你们不会没给猫崽治传腹吧！”
“说什么呢！塔凛大王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了喵！”橘猫反驳。
“当然不会，我的仆人已经交了钱，猫崽子现在在医院住着呢。”塔凛说。
“哇！塔凛大王好厉害！传腹好花钱的！”
“能花多少钱？那些人类不是每天都出门工作吗，天天都去挣钱还怕花钱啊？”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喵！人类们虽然天天都出去赚钱，但那也是给别人打工的喵，有的人类累死累活一年才赚几万块钱，治疗一次猫传腹就没了喵。”
橘猫不愧是最经常从人类那边听各种小道消息的老油条，连人类的工资都很了解。
“几万块钱？那很多了啊！”
“几万是多少？每天给我吃猫条的小姑娘说她月薪长到五千了，是不是比几万多？”
“万比较大啦，十个千才是一个万喵！”
“千又是什么？”
“那十个万是不是十块钱！我知道我爱吃的那个猫条十块钱才能买一袋！”
“哇那好贵了！”
“人类的钱怎么也这么麻烦，分这么多种？”
猫咪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关于很多钱、好几万这些东西塔凛也一知半解，于是也一脸好奇地听小弟们讨论。
“你们对人类的钱了解得也太少了喵！我告诉你们，好几万很多的，比十块钱五千都大好多喵！”橘猫发话了。
“那很多到底是多少？”蓝猫问。
“额……”橘猫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稳重的黑猫这时候开口了：“几万块应该能买好十辆大货车那么多的猫粮，能买一百头牛那么多的肉，或者……十个大水池那么多的鱼，能买一层楼的猫条。”
刚才讨论的猫咪们都愣了，包括塔凛。
只有橘猫跟着黑猫的话点头：“没错没错，就是那么多。”
“哇！！！这么多！！！”
“一百头牛？那能吃掉天荒地老了！”
“真的假的！那真的是好多好多钱了！”
“太太太太太太太多了吧！”
“够我们吃八条命了啊！”
有了概念之后，猫咪们像炸了锅一样开始喵喵大叫。
塔凛也跟着睁大眼睛：“居然这么多钱！！！！”
“喵？塔凛大王你不知道吗？”
猫精橘猫敏锐地问。
“我，我当然知道啦！”塔凛装起来了：“我看着我仆人付的钱好吧！”
“哇！塔凛大王你的仆人真是太有钱了！”
“对猫崽也好好哦！居然肯为那个小家伙花这么多钱！”
“塔凛大王你太厉害了，能找到这样的仆人！”
“塔凛大王超级棒！他都能够变成人！我们谁能做到！今天我都吓了一跳！”
“不愧是塔凛大王！太牛啦！”
“你仆人好好哦老大！”
一直小三花眼睛亮亮的，大声道，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艳羡之情。
话题的中心从“几万块钱居然那么多”转变到了“塔凛大王的仆人人真好”上。
猫咪们喵得更厉害了。
塔凛听着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被夸得尾巴也冒出来了。
“我的仆人当然好，他是最好的人类啦！”
当然，就是不知道工作到底正不正经。
这一点有待考察。
“哇！居然还能变出来尾巴！大王大王！塔凛大王！”
“这个尾巴看上去也好雄伟喵！跟塔凛大王一样强大雄伟！”
“太酷辣！大王大王！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大王大王，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可以！”
塔凛被一群猫咪凑上来夸得晕晕乎乎，简直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摸，随便摸！”
……于是，在人类看不到的小区角落。
一群猫咪围着一个长着尾巴的青年开始了不为人知的摸摸大会，最小的三花甚至疯狂在尾巴上打滚。
场面混乱到一发不可收拾（。）
……
“叮咚——”
沈承晔听见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饭也差不多做好了。
他把刚出锅的西红柿鸡蛋端到桌子上，去开门。
“饿了吧，饭做好了……塔凛，你怎么了？”
门外的小猫人是顶着耳朵带着尾巴回来的，脸蛋还红扑扑的。
“咳……没什么。”
塔凛当然不会说现在他走路还轻飘飘的，都是那帮小弟们太热情啦。
“什么味道？好香！”
“西红柿鸡蛋。”沈承晔弯腰给塔凛拿拖鞋：“换鞋洗手吃饭。”
“好耶！”
肚子确实很饿了，塔凛迅速换好鞋，冲进卫生间洗手。
有好吃的鸡蛋和浆果，他今天也能吃两碗拌饭！
饭桌上。
塔凛一边大口吃拌饭，一边问：“生橙叶，你今天是不是花了好多好多钱啊？”
“还可以。”沈承晔有点诧异塔凛怎么又问这个。
“你等着，这笔钱我会还给你的！”
“嗯？为什么。”
这还是塔凛第一次说要“还钱”。
“你是我的仆人，但我也是猫族的大王！这个地盘是我罩着的，猫崽子受伤了当然得我来负责！”塔凛理所当然地道：“除了那种不正经的猫咪工作，你有没有别的工作可以介绍给我？我要赚钱！”
“这个……”
沈承晔没想到塔凛会这么说，着实愣了一下。
塔凛搅拌碗里地饭，狐疑地问：“生橙叶，你的工作不是猎头，给别人介绍工作吗？”
“对……但你和其他客户不太一样。”沈承晔道。
但，他平时的客户都是人类。
通过对方的学历、专业，和过往的工作经验，他自然能头头是道的帮对方分析，提供一些就业建议。
可小猫人不是人类。
“哪里不一样？”
塔凛歪头：“我现在看上去不就是人类吗？”
还没等生橙叶说话，他突然想到了哪里“不一样”：“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说我不认字啊！可恶！”
“我没说。”生橙叶立刻道：“我会帮你找一找的。”
“不用了！”
塔凛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窝用手机几击找！手机上有的！什么看过来——有手就能做的工作！”
猎头·沈承晔：“……”
糟了。
现在就得开始防范小猫人被网上各种传销式骗人广告诈骗了。
……
吃完饭。
沈承晔还没收拾完桌子，塔凛就已经洗完手刷完牙离开了餐桌。
没去客厅看电视，没在阳台上变成小猫睡猫抓板，也没有踩在扫地机器人上到处巡逻。
反而直接进了书房。
沈承晔担心对方太冲动，侧耳听了听门里的动静。
——“天，天，天，天空的天。”
里面传来了点读笔的声音。
小猫人又开始认认真真学习了。
虽然，刚开始用三岁小朋友的教材认字，离“找工作上班”怎么看也有不小的距离。
但，小猫善良上进又会负责任。
搞得人心里软软的。
沈承晔唇角勾起来，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晚上回来进了小区后，他在门口买了个小西瓜。
塔凛喜欢吃甜甜的水果。
等洗完碗，给塔凛切开吃吃吧。
顺便摸摸小猫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