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听完塔凛的语音后，沈承晔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但是被拒接了。
“……”
他有些不明所以，手机上收到了新的扣款提示。
[北迅娱乐-99]
北迅娱乐？光看这个词条，根本看不出来塔凛是买了什么东西。
沈承晔皱了皱眉头,点了一下这个名字,跳转到支付详情页面。
……可惜支付详情页面也并没有地方说明这个收款方是干什么的。
只有公司名，没有具体的公司业务和购买详情。
九十九块钱……是买了什么毛绒玩具吗？
沈承晔想。
“铛铛铛。”
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部,我这边的候选人比较关心岗位产品的核心技术,但这个阶段不能说那么多，您看我这么讲行不行？”
新人拿着平板进来了。
“我看一眼。”
沈承晔暂时放下手机,接过新人手里的平板来。
……
“嗯，按改的这版说就可以。”
沈承晔花了点时间，帮新人改了一下沟通内容。
“谢谢部长！”新人点了点头,如获至宝地捧着平板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沈承晔又拿起手机来。
和塔凛的对话框依旧没有新消息弹出来，但扣款消息更新了。
[北讯娱乐-199]
沈承晔：？
又扣了一笔。
小猫人这到底是去哪玩了？
他倒不是心疼钱,就是有点儿担心……尤其是担心塔凛被骗。
他又打了个电话。
[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这回几乎是刚拨过去就被挂断了。
可见塔凛目前对他的态度相当强硬,完全不肯接电话。
这怎么办？
沈承晔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思考。
他又看了看两人的聊天记录，试图从中找到让小猫人生气的地方。
两人分开的时候塔凛是生气了，但还会回他的消息。
现在连打过去的电话都不接，是因为他后来发的那两条消息？
沈承晔是一个很会根据“需求方”的只言片语分析出来龙去脉的猎头。
此刻,他看着手机上自己和塔凛的微信聊天记录,逐字分析“小猫可能是怎么想的”。
他就发过去一条语音消息和一个表情包，塔凛就生气加倍了。
他问塔凛在哪里玩这句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丑死了！！！”是在说……这个表情包？
沈承晔忽然意识到,现代人习以为常、点出来像呼吸一样简单的表情包，对于小猫人来说是个九成九稀罕物。
该不会……塔凛觉得这个表情包，是真的小猫吧？
他立刻想到了，在车上时，小猫人呲着虎牙问自己是不是想去摸别的小猫的场景。
！
沈承晔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正中小猫人雷区！
即便他只是发了个表情包，但很有可能再塔凛看来，他这是发了一张其他小猫的照片在示威！
这误会大了。
于是，他赶紧给塔凛发语音消息。
“塔凛，那个小猫不是我拍的，是别人拍的做成了表情包。”
“我也没觉得它好看，只是用来给你道歉的。”
“这个表情包里的小猫低头在我看来是在说对不起，没有其他意思。”
“对不起，我反思，在车上不应该不让你……猫大王蹭，也不该发别的小猫表情包，我错了。”
沈承晔松开手指，喉结轻动了一下，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老大，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吗？”
一排绿色的语音消息发过去，他有些紧张地等待塔凛回复。
办公室里时钟“咔嗒、咔嗒”的走表声此刻异常清晰。
“嗡。”
手机震了一下，有新消息进来了。
沈承晔立刻看向对话框底部。
没有新消息。
是其他人发过来的。
他垂下眼，退出和塔凛的对话框，扫了一眼新进来的消息。
是林葵发过来的消息。
[小道消息，大领导好像对上次开会的策划内容不满意，觉得预期收益太少，想砍掉相关开支申报]
沈承晔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策划里的收益预期是按照行业内部材料做的，有很高准确度，砍掉开支必然导致收益缩水，连新人都不好招。姜总跟我提过，已经被我否了，你不用操心这个，正常申报]
林葵：[收到]
林葵：[大拇指/]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承晔立刻切到跟塔凛的对话框里。
有新消息！
【塔凛大王威猛帅气无敌打遍猫咪无敌手】：“[语音1’]”
沈承晔点开，是小猫人的声音。
——“哦。”
“……”
一个哦字，让沈部长提心吊胆两小时。
……
“部长，不下班啊？”
七点，加了一会儿班、拎着包准备撤的林葵路过沈承晔办公室，看见里面有光，敲了敲门探头问了一句。
“下班，准备走了。”
“ok，那拜拜。”林葵摆了摆手，哼着歌往门口去了。
办公室里，沈承晔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椅上，还在盯着手机。
外头天都暗下来了，他还是不知道塔凛在哪。
手机里的扣款记录又新增了一条199，还是那个什么北讯娱乐。
他越来越担心小猫人被骗了。
什么东西这么上瘾……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家里的监控清晰地显示无人在家。
……得再打个电话，说什么也得打到塔凛接电话，问清楚对方在哪才行。
他这么想着，拨通了塔凛的号码。
“嘟——嘟——嘟——”
沈承晔听着电话听筒传出的拨通声，眉头就没松开。
马上，无人接通的提示音就该出现了吧……
“喂？干什么！”
电话马上要被自动挂断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承晔一顿，赶紧问：“塔凛？”
“是本大王，有事快说！”
“你在哪？我……我这要下班了，我去接你？”
“不知道！叫什么本月土。”
本月土？林杭市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吗？
“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沈承晔问。
“就是那个圆圆的建筑旁边啊，哎呀你好麻烦！不跟你说了，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死了！别动！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
——嘟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沈承晔：“？？？”
什么要死了，要杀谁？
他立刻回拨电话——这回干脆没人接了！
塔凛刚才是接了电话，明显比不接电话还要让沈承晔不放心啊！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西服外套和包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查关于“本月土”、“违法场所”、“118路途径的圆形建筑”这几个关键词的全部信息。
沈承晔的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迫过。
他得赶紧去救小猫人，马上。
——三十二分钟后。
排除了所有错误选项，唯一剩下的那个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沈承晔把车开到了“体育场”门口。
118路站牌，有。
“本月土”？
他面色微妙地看着“体育场”三个字，也有。
至于“违法场所”……
沈承晔的目光放在了体育场侧边那个带着轻松愉快又洗脑的彩色招牌上——“北迅娱乐电玩城”。
也有。
他把车停进电玩城门口的停车位，走进电玩城大门。
刚进来，沈承晔就一眼看见了小猫人。
对方正坐在一个枪战打僵尸的机子前，面前的小筐里是数不清的游戏币，身侧是把他围得严严实实的小朋友们。
“哇好厉害！”
“反应好快啊！右边右边！”
“前面前面！马上就要冲上来了！”
沈承晔：“……”
原来如此。
虚惊一场。
皆大欢喜……这个倒是还没有。
他轻咳一声。
知道了塔凛没事，那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哄好小猫人了。
沈承晔四处看了一圈，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甜品店”。
……
“哇！又得了一条命！好牛！”
“系统赠了几条命了？三条了吧！”
“我打这个游戏都过不了第三关！你都打到第七关了！”
“加油！一共就八关！”
“他刚才都已经通关两回了，现在在破记录呢！”
“系统最高记录是四十七分钟！你这次过完第七关刚用了三十五分钟！冲啊冲啊！”
打完第七关最后一个冲过来的两脚兽僵尸，塔凛活动了一下胳膊。
身边是两脚兽幼崽们七嘴八舌的声音。
呀，也不用那么惊讶，他们猫族捕捉这种跑来跑去的猎物时视力和反应力就是很好啦。
塔凛刚到游戏厅的时候，先是被抓娃娃机吸引，兑了一次游戏币。
可惜那个抓娃娃的爪子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每次抓到了马上送出来时就会松开，太偷懒了。他把每一个机子都试了一遍，游戏币都用光了也没抓到一个。
这就是人类的狡猾之处吗？
于是塔凛果断放弃，又买了一筐币去玩游戏。
跳舞机？跳了两回，没意思没意思。
开车？开了两把的塔凛觉得脑袋晕晕的，还老撞车。
把球扔进筐里？他站在旁边看别人玩，觉得傻乎乎的，不知道在扔什么。
钓鱼、踢球、把亮闪闪的币通过游戏往外推……塔凛玩了好多机子，才坐到了这个射击游戏前头。
他没见过这个“枪”是什么东西，玩了两把才明白这个游戏要干什么。
就是瞄准那些跑来跑去的怪东西然后打掉啊！这个蛮有意思的嘛！
塔凛又投了币，玩起来也越来越上手。
第三回就直接一命打完了第二关！
投币。
第四回他掌握了手里的“枪”怎么射击最快，打到了第三关中段。
嗯？
手机老震，全都摁掉摁掉！
投币。
第五回他一命通关前三关，系统奖励一条命。
从第四关开始游戏难度直线上升，那些奇形怪状的两脚兽无论是数量还是速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塔凛靠着系统送的那条命打到了第四关末尾，马上通关的时候没想到背后刷了一只“僵尸”，遗憾殒命。
不服气！他要是知道后面也要打的话绝对能过的！
他们猫族的反应非常快好不好！
再来！
诶？手机又震了。
塔凛不耐烦地点开微信，看见生橙叶给自己发了一堆语音。
他哼了一声放到耳朵边，听了听这个讨厌的仆人在说什么。
表情包？不是真的小猫？
跟他道歉，还叫他大王？
嘁，猫大王现在忙着呢，没空跟仆人和解！
——“哦”。
他简洁地回了一个字，伸手在游戏筐里抓了一把币。
投币投币!
开始新游戏！
“咔嗒”。
第六回，塔凛直接打到了第五关，系统又送了一条命。
游戏机旁边开始聚集围观的小两脚兽。
“哇！你好厉害，这已经第几关了？”
“哇靠，牛啊，我都没打到这里过。”
“大神啊！要打通关？”
塔凛美滋滋地接受赞扬：“还好啦，刚才那把是失误，看我这次直接把他们全都打死！”
……
电玩城里灯光很亮，没什么窗户。
这一玩，塔凛也不知道外边是白天黑夜了，只知道他打通了游戏，身边的那些小两脚兽们的欢呼声吵得他耳朵痒痒的。
嘿嘿。
然后有小两脚兽说什么最高记录是四十七分钟，问他能不能刷新纪录。
“当然能啊！”
这游戏这么简单，他猫大王有什么不能的！
刚才那把打了一个小时出头纯粹是因为不熟悉后面的关卡！
“咔嗒——”
塔凛又投了一把币：“看我这次破纪录！”
这把非常顺利。
除了第一关的时候生橙叶莫名其妙打进来的电话干扰了他一下。
塔凛没好气地回了几句话就挂断了。
最简单的第一关他差点因为接电话死掉了！
边上这么多小两脚兽看着呢，他的面子往哪搁？
塔凛立刻打气十二分精神来，一鼓作气，用最快的反应速度打通了前七关！
轻轻松松！甚至离最高记录还有十几分钟呢~
趁着第八关前的补充环节，塔凛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脖颈，然后抄起玩具枪来：“最后一关，我十分钟过掉！”
“好诶！见证记录！”
“大神好厉害！”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周围的小两脚兽们也非常捧场。
塔凛集中注意力，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3、2、1！
来了！
最后一关确实比前面的都要难。
僵尸们冲出来的速度、数量和场地的地形都是最复杂的。
但塔凛不是普通人！
他是猫族兽人！
拥有最敏锐的视力和反应力！操纵着游戏角色非常灵活地躲开开局的背后袭击，抱着玩具枪就是一阵“突突突突”。
每一枪都能打中跑过来的僵尸，这个命中率相当恐怖。
少年金黄色的瞳孔紧盯着瞄准孔，漂亮的脸上写满认真。
——直到画面里最后一只丧尸被消灭，巨大的礼花动画伴随着破掉记录的提示跳出来！
“哇！好牛！！！！”
“我靠，记录破了？！就这么破了！”
“大神受我一拜！”
“我拍个照我拍个照！大神能比个耶吗？”
“哥你教我打枪吧！”
“好说好说~”
塔凛努力下压翘起来的嘴角。
就是打了个游戏而已，这些小两脚兽们怎么这么崇拜他啊。
还把他当神啦！
他努力忍住想把尾巴变出来摇摆的冲动，学着那个举起手机的两脚兽样子，比划了两根手指。
“咔嚓——”
照片拍完，塔凛的余光瞄到了一个站在人群后面的人。
诶？
生橙叶？
“你们也去玩吧，这些游戏币送给你们。”
仆人拿着一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游戏币，散给那些围在面前的小两脚兽们。
“给我们？真的啊！”
“能拿几个？”
“我也要去玩打枪游戏！”
看见有人送游戏币，看了半天“大神”打游戏的小朋友们上前一人抓了一把，然后一哄而散。
现在正上头呢，谁不想亲自坐到机子前面体验一把？
……看见自己的狂热临时“小弟小妹”们都跑走了，塔凛错开生橙叶的目光，哼了一声转回去，面对游戏机。
打游戏是很开心啦，但他可没忘！他还没有原谅仆人呢！
“饿了吗？”
沈承晔哄走那些围着塔凛的小孩们，理了理领带，解开西装最下方的扣子，坐在了塔凛边上。
“你管我。”
塔凛鼓起嘴巴，又从筐里拿了几个币，重开了游戏。
他也是很忙的！
没时间一直围着仆人转。
“我买了好吃的奶油小蛋糕，还是草莓味的，吃不吃？”
“不想吃！”
即便肚子确实扁扁的，但塔凛才不上当呢！
他看都不看小蛋糕一眼，目光只盯在屏幕上第一关那些移动速度很迟缓的僵尸们身上。
一枪打中头！再一枪打中脸！
解气解气！
“……塔凛老大，刚才很吓人。”
生橙叶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
嗯？什么虾仁？
塔凛没动，耳朵悄悄竖起来。
“我来的路上遇到一只很凶恶的狗，看样子就要咬我……但他闻了闻我身上大王的味道，就夹着尾巴跑了。”生橙叶说：“像是怕了大王的味道。”
“不是像是，就是害怕我的味道！”
塔凛忍不住扭头纠正生橙叶。
愚蠢仆人，现在才明白有个猫咪大王有这么大的好处啊！
他又不是哪个两脚兽都蹭的。
“嗯，幸亏塔凛大王保护我。”
沈承晔上道地说，脸上又适时流露出了担忧：“但是……回家的路上，还有好多大狗，大王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你不是开车回去吗？”塔凛狐疑地问。
“……我是说小区里，小区里不是有很多犬族吗。”沈承晔学着小猫人的说法道：“他们都很尊敬你，要是看见你没跟我在一起，肯定以为你不理我了，我会很危险。”
“这时候想起来我啦？”塔凛嘟嘟囔囔，转过头去留给生橙叶一个后脑勺。
“我错了，大王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猫族可没有这样的习惯，哼！”
塔凛重复起今天车上生橙叶说出的话。
“……”沈承晔自食其果。
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紧接着，塔凛的脖颈一痒。
生橙叶凑过来了，用有点扎扎的碎发蹭了蹭他的脖子。
在猫族里，这是很亲近的示好动作了。
蹭得塔凛连“哼”声都没那么冷酷了。
傲娇，但很好哄的一只小猫人。
“哼！给我尝尝奶油蛋糕！好吃了本大王再考虑原谅你！”
“好的。”
沈承晔立刻把袋子里的草莓小蛋糕奉上。
看着小猫人都没等得及拿勺子，嗷呜一口就张嘴咬掉了四分之一个小蛋糕。
……果然饿了。
沈承晔撕开一张湿巾，给塔凛擦嘴。
边擦嘴边乘胜追击：“塔凛大王这么厉害，要是我们一起回去，那些犬族和猫族肯定不会欺负我了。”
对不起了，小区里的猫猫狗狗们，先拿你们当个借口。
改天他一定会搞点好吃的犒劳。
“当然了！”
塔凛一下坐直：“不知道你是我塔凛大王的仆人啊，谁敢欺负！我靠！”
沈承晔给小猫人擦嘴的手一顿：“？”
“……你这词跟谁学的？”
“哪个词？”塔凛美滋滋问：“我靠？”
“……对。”
“那些小两脚兽啊，他们说这样说话才酷！”塔凛得意道：“等着吧，一会儿回去我就去教训那群傻……”
最后一个字出来之前，沈承晔眼疾手快地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塔凛嘴里。
塔凛：“？”
“不要这么说……”
“你又教训本大王！”
“不是，这是坏人才用的词，很不好听。”
沈承晔赶紧解释。
“少管老子！”
“？”
沈承晔瞳孔地震。
他刚才就不该给那些小学生游戏币。
到底是谁在塔凛面前说这些脏话的。
不知道小猫人什么都听，什么都吸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