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告诉你！”
面对生橙叶的问题,塔凛大声道。
塔凛不但没怎么理问他的生橙叶，也没有在公司多呆着。
中午在仆人的公司蹭过饭，眯了一觉就准备离开生橙叶的公司。
他之前的确怀疑过生橙叶的工作到底正不正经，今天这么一见,感觉相当不错嘛。
没什么奇怪的工作内容,还有好喝的各种小甜水，和仆人一起工作的同伴人也不错。当然,那几个悄悄讨论猫咪在床上拉屎的人不怎么样！
“去哪？”
沈承晔十分不放心地拦住往办公室外头走的塔凛。
“去昨天打枪的地方！”
塔凛道。
他没时间在生橙叶这里玩了,他也是有正经事的。
“……去玩？”
“怎么能说是为了玩呢！昨天那些大两脚兽幼崽跟我约好了，今天还在那里见面的！”
塔凛认真道。
沈承晔欲言又止,问：“那你知道从这里怎么去吗？”
“手机会告诉我的！”塔凛挥了挥手机：“这不都写在上面了？”
小猫人熟悉起人类的工具来倒是快。
纵使不认识几个字，靠着辅助助手和语音提示也把几个软件用得很熟练了。
也算是天赋异禀。
沈承晔有点儿不放心，他拿过塔凛的手机来看了看。
果然。
是错的。
小猫人连体育场都能叫成本月土,又怎么指望他能导航到正确地点？
手机上导航的目的地……是“打枪的地方”,给小猫人整到射击馆去了。
“你没发现这个地方的图片和昨天你玩的地方很不一样吗？”
塔凛听见生橙叶这么说，跟着凑过去看了看目的地的照片：“有吗？”
这么仔细一看,好像确实哦……虽然人类的建筑大同小异，好像都是一个那样的屋子,门口还挂着招牌,但这个照片里的招牌看上去没有昨天去的那个地方花花绿绿。
他看到仆人在他手机上点了几下，咔咔咔地输入了一个新地址：“这个是对的，你要去的是体育场旁边的北讯娱乐电玩城，记住没？北讯娱乐电玩城,在体育场旁边。”
“在本月土？”
“不是……本月土就是体育场,字不能只念一边，这三个字……”
生橙叶话还没说完，塔凛就赶紧捂住耳朵：“知道啦知道啦！体育场体育场！我要出发了！”
沈承晔：“……在公司门口过个马路就能坐公交车,坐27倒118路，换乘就在原地下车等……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吧。”
鉴于上次小猫人的迷路经历，他很怀疑塔凛能不能顺利地到达电玩城。
左右下午的上班时间他可以自己控制，可以先把塔凛送过去再回来上班。
“不用！我已经知道公交车该怎么坐了！你好好上班不用管我！”
但小猫人很明显不想让他跟着，说完就跑出了办公室，像是生怕他跟着。
沈承晔赶紧在对方身后叮嘱：“找不到路给我打电话，我下班了——”
……下班了就去找你。
塔凛已经没影儿了。
他站在办公室里，看了看小猫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机……等会儿。
塔凛的手机还在他手上！小猫人连手机都不带，坐的哪门子公交车？
“哎呀！手机给我！”
沈承晔走了两步，刚准备快步赶上塔凛，就见对方去而复返，小跑着从他手上拿走手机，又朝他挥了挥手：“走了走了，这回我真走了！”
说完，小猫人又三两步窜出去，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沈承晔：“……”
真的很难放心吧。
……
塔凛站在生橙叶公司楼下对面的公交站牌等公交车。
为了防止坐错，他特地对好了手机上的“27”和公交站牌上的“27”。
这两个符号都很有特点，一个像水面上游来游去的小鸭子，另一个像他昨天突突突的枪。
两个组合在一起，他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上车了给我拍一下照片，下车换公交的时候给我拍一下站牌，到了体育场门口也给我拍一张。”
——“要是不知道怎么走就给我打视频。”
——“坐错了公交车的话可以直接打车过去，按对话框加号里那个像是豌豆的形状可以给我发定位，我叫车过去接你。”
手机叮叮叮的，生橙叶的消息一直往外冒。
哎呀，仆人怎么罗里吧嗦的。
上次他那是光顾着喝奶茶了没怎么看才会坐错车好不好？今天他这么认真，怎么可能还会坐错呢？
“不发不发，我能坐大车过去的！你少看不起人了！”
塔凛怒而回怼，关掉了和生橙叶的聊天框。
一抬头，他就看见小鸭子和突突枪来了。
他打开可以刷码上车的软件，等公交车停稳在他面前，从前门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看见没有？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坐五站下车，然后原地换上两根棍子两个圆圈那辆车！
轻轻松松好不？
塔凛在车上认真数站。
他看不懂站牌上的字，也记不清语音播报，但是站数他数起来完全没问题！
五站够了，下车！
两个棍棍和两个圆圈来了！上车！
这回要坐九站……得好好数。
很快，站数数到了“10”，看到了！本月土！
噢不，是体育场！
塔凛兴奋地下了车。
认识了认识了，到这里他就全认识了，打枪的五颜六色招牌那不就在旁边么。
坐公交车真是太简单了，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
拍照给生橙叶炫耀一下！
塔凛在电玩城门口对着招牌拍了一张，在微信上发给生橙叶。
嘿嘿，这个发照片的功能他也是刚刚学会的，有意思有意思。
好了！进去找他昨天刚认识的大两脚兽幼崽们一起玩！
想起昨天大两脚兽幼崽们对他的吹捧，塔凛就忍不住翘尾巴……哦他现在没有尾巴。
没关系！
塔凛搓了搓手，三蹦两跳的进了电玩城。
但他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昨天眼熟的大两脚兽幼崽们在哪。
奇怪。
昨天约好的不是说今天中午吃完饭就一块儿过来玩吗。
他还答应了要带其中两个人一起通关来着。
没找到人的塔凛坐在打枪的游戏机前面，纳闷地东张西望。
——小猫人显然不知道，像是这个年龄的大两脚兽幼崽都是需要上学的。
小学生之间“明天我们还在这里一起玩”的约定千千万，能履约的少之又少。
某天发烧请假了可以在外面偶尔享受“电玩城”，但不能天天来。
小孩子们当然想天天来玩，甚至约定了“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面”，但小孩子们受家长支配，自己是没有话语权的。
要不然也不会手里就那么几个游戏币，花完只能看着别人玩打枪游戏了。
两脚兽幼崽们，是不能像小猫人这样，每天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买多少游戏币就买多少游戏币的。
……没见到昨天的小伙伴，塔凛有点儿沮丧。
但也就一点儿。
很快，他盯上了其他那些还没玩过的打枪游戏。
好像也很有意思的样子嘛！
昨天玩的那台是打“丧尸”的，已经被塔凛刷新了最高游戏记录。
——今天没等到“伙伴”，他去拿着手机兑换新游戏币的时候，人家柜台的小哥扫了码，验证了手机号后惊讶道：“您拿了‘丧尸之战’的最高记录？可以在这边的奖池抽一次奖，要现在使用吗？”
抽奖？
这是什么。
塔凛跟着人走过去，看见了抽奖的机子。
上面花里胡哨的，字他都看不懂。
但他能看见图画。
最大的那个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比手机要长很多的黑盒子，两边是蓝色和红色，第二大的两个是犬族毛绒玩具和一个……机器人？
还有好多小图标，小玩偶、写字的笔和各种花花绿绿的东西，应有尽有。
他来了兴致：“怎么抽？”
“稍等。”
小哥抱出来一个巨大的盒子，示意塔凛把手伸进去拿：“您从这里抽就可以了，每刷新一次最新记录都可以拿一次奖品，这是我们电玩城独有的奖励哦。”
“噢噢！”
塔凛点了点头，伸长了胳膊从盒子里摸索。
全都是小球！
摸上去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随便拿了一个出来，是个一半透明的小球，另外一半是黑色。
“黑色，是六等奖。”小哥说。
六等奖什么意思？塔凛把手里的小球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展开，兴致勃勃看自己的奖品。
……好几个字，塔凛就认识其中几个字。
“小”、“公”……
小什么公什么东西？
他轻咳一声，把纸条递给小哥：“我抽到了这个！”
“噢噢，小毛绒公仔老虎一个。”小哥转头，从身后的柜子里面给塔凛拿奖品。
片刻后。
塔凛坐在另外一台打枪游戏机前，跟放在他面前的橘色小老虎公仔大眼瞪小眼。
很神奇，这就是人类眼中的虎族幼崽吗？
虎族眼睛哪有这么大！
他揪了揪毛绒公仔的耳朵，把它抱在怀里。
不管了，这是他的奖品！
他自己靠实力赢来的！
那就带着这个小老虎一起征战新的打枪游戏吧！
塔凛把币投进新机子。
这个机子前面也有枪！看看是什么类型的打枪游戏……啊，是个打两脚兽的游戏。
他很震惊，看着画面里那些端着枪戴着圆形头盔朝他冲过来的两脚兽们。
人类这么凶残吗？游戏里居然连同族都打。
好残忍！
但他又不是两脚兽，打起来不算残忍！
开打开打！
“突突突突突——”
昨天是塔凛第一次玩打枪游戏，从不熟悉到适应也就是几场游戏。
今天他上手得更快了。
在新打枪游戏里，他第一次就直接打到了第三关。
两个游戏大同小异，都是射击为主，但这个新游戏和昨天那个明显有些不同，第一关虽然简单，但从第二关开始就加入了天上飞的飞机，第三关加入了远处海里飘来飘去的船只。
塔凛死于没躲开突然飞过来的大炮弹。
哎呀！他本来能躲开的，刚才刚顾着瞄准海里最远的那个小船了，没注意空中突然飞过来的敌情！
下一把一定能直接过！
塔凛搓了搓手，拿起筐里的游戏币，准备开始一把新游戏。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你好厉害，第一把就玩成这样？”
他转头，看见身后站了几个两脚兽。
不是幼崽，但看上去都挺年轻的。
跟老往生橙叶办公室跑的那几个老叫仆人“部长”的人类差不多年纪。
“谢谢？”
塔凛还没怎么和陌生的成年两脚兽打过交道，他问：“你们要玩这个吗？”
“不玩。”一个女性年轻两脚兽摆了摆手：“我们太菜了，刚才第一关都没过去，你玩吧。”
“哦。”塔凛点了点头，投币、开始新游戏。
这回他小心谨慎，反应极快。有上一把的经验，他一口气打到了第五关。
游戏里开始出现奇怪的东西了——有黑色的无影无踪战士会突然闪现到他面前，防不胜防，得预判位置，一枪还打不掉。
塔凛是第五关倒计时还剩不到十秒的时候死掉的。
画面里象征死亡的红色不认识符号蹦出来的时候，他知道这把游戏也结束了。
刺激刺激，虽然游戏里每一关新冒出来的东西有点儿坑，完全靠死亡经验才能过，但全神贯注打掉那么多“敌人”还是非常爽的！
他活动了一下颈椎，发现身后的那四个两脚兽还没走。
不但没走，有两个还在附近坐下来了，看他打游戏。
见塔凛看过来，刚才那个女性两脚兽朝他比了比大拇指：“牛，这反应力像是打职业的。”
另外一个男性两脚兽打量着他的脸，像是在思索什么般问道：“你是主播吗？”
主播？
有了手机后就没少刷短视频软件的塔凛摇了摇头：“我不是主播。”
他知道主播是什么，就是在手机屏幕里又唱又跳，或者拿着商品讲解的那种吧！
他没在手机屏幕里打游戏，应该不算主播。
或许是看塔凛目光警惕，一个没开口说过话的女性两脚兽和善地开口：“我们是旁边大学的大学生，今天没课出来玩。”
“哦哦。”塔凛点了点头，大学生啊。
他道：“我也是大学生！”
看不出来，这些两脚兽都这么大了，还要学认字。
“哇，我就觉得你是。”一个男性两脚兽道：“你在哪上学？”
在哪学？当然是在家啊。
这些两脚兽问他家在哪吗？
他记得他们小区叫安馨家园之类的，还是橘猫说的。
“安鑫家园那边。”
“噢噢，那边啊！”
塔凛听见这几个两脚兽嘀咕起来，说着什么“师大还是美院”之类的话。
听不太懂。
“兄弟，咱们加个微信？你技术这么好，以后打游戏一起？”
其中一个男两脚兽把手机递过来。
加微信好友？这个塔凛知道！
他上午刚学会的！
“好哇。”塔凛向陌生两脚兽们展示自己的新技能，他按照上午林葵教的，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递过去。
“我们扫你？”
“嗯嗯。”
四个大学生两脚兽们都凑过来，用各自的手机扫了他。
神奇神奇，刚学会加好友，他的微信上就又要加上这么多好友了！
虽然刚认识，但也算好友！
“发过去了。兄弟，你技术这么好，完全可以一边打游戏一边当主播了！”
那个一开始问他要不要加微信的男大学生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跟他说。
“我当主播啊？”
“对啊，现在当主播多挣钱啊，你有技术……长得还帅，肯定不愁直播间上人。”
挣钱？
塔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重要的关键词。
他每天看书认字不就是为了赶紧赚钱吗！当这个什么……主播，能赚钱？
“玩这个打枪游戏就能当主播啊？”
塔凛虚心求问。
“对啊，现在直播平台上啥样的直播间没有？跳舞唱歌的、抽卡打游戏的、卖货的播宠物的，还有一堆人跳万物生跟鬼打墙似的，五花八门啥样没有啊。”女性两脚兽笑着说。
播宠物？
塔凛耳朵悄悄立起来。
“什么叫播宠物啊？”
“就……人不在，让小猫小狗呆在镜头前头，哦，好像还有那种跟宠物沟通说能听懂小猫小狗说什么的，反正挺邪乎不知道灵不灵。害，你擅长什么就播什么呗，我都开了个直播，每天晚上播游戏呢。”那个男大学生说。
“得了吧，就你那游戏水平菜到抠脚，每天直播间有十个人没？”他的同学在旁边拆台。
“干什么干什么，哪个主播不是从寂寂无名到声名鹊起？少给人泼冷水哈。”男大学生笑骂：“昨天还有人在直播间夸我帅呢。”
“你不是光露手吗？这还有人夸你啊。”
“啧，没露脸也不耽误我长得确实还行吧？”男大学生摸了摸脸。
塔凛闻言观察。
这个两脚兽长得……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很齐全。
耳朵也是两个。
……他其实看不太出来人类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
也没个标准。
纯靠个猫感觉的话。
塔凛只觉得，见过的所有人类里，生橙叶好像比他见过的两脚兽都顺眼些。
“别整这套哈，跟人家小帅哥比起来你差得远了。”
另一个男两脚兽看着自己说。
诶，这好像是在夸他帅？
塔凛对夸自己的两脚兽都很有好感，遂问道：“你们要跟我一起玩吗？”
这个游戏机好像也有双人模式。
“我们就不玩了，省得拖你后腿。”女两脚兽看了看表：“我们约的三点剧本杀，还有十几分钟，要过去了。”
“噢噢。”
虽然不知道剧本杀是什么，但塔凛听出来这几个人类一会儿有事。
“下次一起玩呀小帅哥，那我们先走了？”
“拜拜！”
塔凛朝着他们摆手。
嘿，成年两脚兽也还挺好说话的嘛。
生橙叶还老在家里跟他说什么少跟陌生人说话，小心被骗。
他看着这几个“大学生”两脚兽都不像什么骗子。
还告诉他可以当主播诶……
塔凛认真思索起来。
这几个人类说，当主播能赚钱。
挑擅长的事情直播，还可以播跟猫猫狗狗沟通……
这听上去，好像正是他最擅长的事情诶！
……
A司。
沈承晔心神不宁的。
他审核完系统上的申请，摁了摁额头。
小猫人已经给他发了电玩城门口的照片，看样子是顺利到达了。
但他怎么还是心里不上不下的悬着。
像是窗外被寒风吹动的枝桠。
沈承晔已经知道小猫人加的“新好友”是谁了。
那条塔凛新发的小猫照片朋友圈下面，林葵留了言。
说——“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也加着林葵，当然能看到。
什么时候加的？沈承晔想了想。
应该是上午自己出去打电话那段时间。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签完字的文件夹合上。
塔凛是小猫人，不只是小猫。
是独立的个体。
现在有新加的好友，未来也肯定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他得适应。
不能把对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就算只是一只小猫，也会有和它相熟的其他小猫。
沈承晔想，自己可能只是有些不放心。
担心小猫人在人类社会里不适应。
所以心情有些复杂。
他又点开了塔凛的朋友圈。
嗯？有新内容。
沈承晔点开。
是一张照片。
橘色的小老虎坐在游戏机上，背景能看到后面的屏幕是个枪战游戏。
小猫人好像很喜欢这种射击游戏。
很符合猫咪的天性了。
绷紧的唇线松了松。
脑海中自然地出现了小猫人抱着小老虎的样子。
沈承晔的神色柔和了些。
嗯？
他注意到了塔凛的朋友圈配文。
看上去像是语音输入的，因为有错别字。
——“开心开心，捉倒了小老虎，还加了新朋友们。”
……新朋友。
们？
昨天那群小学生？
现在小学生们也有微信么。
沈承晔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