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沈承晔开车回家的路上没开导航。
他把手机架在驾驶位旁的手机支架上,一边听小猫人直播的声音一边开车回家。
在林杭上班这么多年，大概的街道他基本都认得，不开导航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顶多看不到前面的堵车情况。
“奇怪，为什么他们看见我就跑啊？”
他听见手机里传来塔凛的自言自语。
“他们”指的应该是那些出来遛弯的狗狗。
“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沈承晔抽空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直播间,小猫人好像是坐下来了,脸靠得离屏幕很近，似乎是在专注地盯着弹幕上的文字。
【真的假的？】
【宠物沟通师不都是骗人的么】
【别的不说,主播倒是挺卖力的,想上麦逗逗主播了】
【主播主播你年纪多大啊！是单身不？】
一说问问题，弹幕上确实活跃了些。
就是问的内容和宠物沟通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沈承晔皱了皱眉,小猫人看见说自己是骗子的话肯定会炸毛吧。
很快，他听见塔凛说：“你们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啊？看不懂。”
哦对……小猫人根本不认识几个字。
更看不懂屏幕上这些质疑的话和乱七八糟的问题。
莫名的，沈承晔的心倒是放下来了些。
塔凛又说：“让我跟你们家猫猫狗狗连麦说话的就点那个可以面对面交流的上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
直播间根本没有把连麦的按钮放出来。
嗯……那这很小猫人了。
沈承晔笑了一下,听着直播间里的动静往家开。
还行,今天路况不错，回去的路上没有很堵。
他绕开了每天下班高峰期都会堵车的那几个路口,顺着小路想着快点开回小区。
“这么半天，一个都没有？”
直播间里的塔凛好像有点儿闷闷不乐。
然后镜头被放在了一个……面冲草坪的地方。
看不出来具体在哪,但肯定是在小区里。
直播间没了动静。
沈承晔盯着手机,又开过一个路口。
眼看着快要到小区的时候，手机屏幕黑了下来。
蹦出一行字提示：主播已下播，为您推荐更多精彩。
嗯？
……
沈承晔停完车，走进小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喷泉景观池边上,托着腮看池子里游来游去小鱼们的塔凛。
像是有点儿闷闷不乐。
“塔凛，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塔凛抬头,看到了生橙叶。
“你下班了？”
“嗯。你刚才……不是在直播吗？”
怎么突然关播了。
“对啊，但是我又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塔凛有点儿蔫吧：“我还在直播的时候展示了跟猫族狗族说话！小区里能看见的猫族都被我抓了个遍呢，结果没有一个人想问我问题。”
他抬起头来，非常不解地问：“他们是不是都不相信我？”
沈承晔在塔凛身边坐下来：“不是吧，可能是因为你并没有打开允许连麦的设置。”
“啊？什么意思。我看别的主播就是……蹭得一下就跟别人说上话了，就跟你给我打视频的时候一样，一个人在左边，一个人在右边，但是我的直播间里只有我自己诶。”
“嗯，因为你没有把允许连麦打开，别人当然没法连线你。连麦就是你说的那个，一个人在左边一个在右边的模式。”沈承晔给他解释得很详细。
“还有这回事！”塔凛震惊，一下就从蔫吧的状态里脱离了：“所以不是他们不相信我，是我没有允许他们跟我聊天？！”
“对。”
“原来如此啊！那这个连麦怎么打开？”
塔凛明显振奋起来，摸过自己的手机来准备鼓捣一下。
“诶？这个页面是什么意思？全都是字和数字。”
手机上还是刚才关掉直播后的界面，他说着，把手机递给生橙叶。
“这是你刚才那场直播的数据，这里是开播时间，这里是观看人数，你刚才那场直播从头到尾来过直播间的一共有一百多个人。”沈承晔想着鼓励一下小猫人：“还有这个，这个是刚才你在直播的时候收到的礼物。”
“礼物？是不是就是钱啊？”塔凛问。
这个他好像在别人的直播视频里看见过！
“对。你这一共收到了五百一十二个江币，换算下来就是五十一块二，平台扣掉一半，你挣了二十五块六。”
“真的！！！我挣钱了？？？”塔凛很惊喜，他刚才都没有注意有人送礼物诶！
他从生橙叶手上拿过手机，点开那行对方说的“礼物打赏”。
“诶？这就是送礼物的人吗？”
送礼物的一共有三个头像，第一个人的头像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嗯……”沈承晔悄悄摸了摸鼻子。
塔凛凑近手机，狐疑地看那个他觉得眼熟的头像——这个金色的小猫头，不是他自己猫时候的照片吗！
“这是你吧生橙叶！”他大声道。
送礼物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被小猫人以这种形式发现的沈承晔点了点头。
“哇！谢谢你！”
塔凛的反应跟沈承晔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他伸开双臂，给了生橙叶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真好！支持我的新工作！”
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沈承晔被抱得一怔。
“……嗯，不客气。”
“走走走，我们快点回家！饿死了！吃完饭你再教我直播！”
塔凛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仆人的脖子，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拉着生橙叶的手腕往家走：“我刚才追犬族的时候看到酸甜浆果了，晚上我还要吃西红柿鸡蛋和米饭！”
“……好。”
沈承晔任由小猫人拉着，两个人身后是被夕阳拉出来的，细长的影子。
脖颈还残留着塔凛蹭过的温度，他轻声问塔凛：“冷不冷？今天风有点大，你身上外套穿得薄了些。家里有新到的手套，你一会儿回去试试吧。”
“哎呀！生橙叶你怎么啰里啰嗦的，我不冷！”
“……好。”
……
吃完饭，塔凛跑来跑去的，就没停下来。
他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盒生橙叶买的草莓牛奶，噔噔噔跑到书房里，放在一会儿要直播的桌上。
好像还不够，再拿个可以拧开的饮料！
瓶装的奶茶，下午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里买的，吃饭的时候他尝了一口，这个也好喝着呢。
也拿过去！
供一会儿直播的时候喝！
拿完饮料，他又惦记上了冰箱里没吃完的小蛋糕。
昨天生橙叶给他买的，买了两个。
有一个在打枪那块吃掉了，还有一个没吃完，正好一会儿工作的时候吃！
也拿过去！
诶，还有生橙叶刚才吃饭前切好的西瓜，这个又甜水又多，全都拿过去！
坐在书房，正拿着塔凛手机帮着调的沈承晔一抬头——面前的桌子基本上被占满了。
？
都是小猫人拿的啊？那很正常了。
塔凛不向他隐瞒，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说了在电玩城加了几个大学生，直播的主意也是他们建议的。
还把加了好友的页面放到沈承晔面前，让他帮自己备注。
四个大学生全都被用不同的表情符号备注上了。
沈承晔倒是不用一直纠结，塔凛说的“新朋友们”是谁了……
清澈的大学生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
塔凛又跑出书房了。
这回是去拿抱枕和小毯子。
沈承晔笑了一下，把调试好直播滤镜的塔凛手机放在桌上的支架上。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想了一下。
点开和学姐的聊天框。
打字问：学姐，晚上有没有时间看直播？
【吴晴】：“怎么？”
【沈承晔】：“你需要宠物沟通师吗？我这边有一位，马上要开播。”
【沈承晔】：“有时间的话，帮忙捧个场？”
……
“哈喽哈喽，还是我！我又开播啦！”
塔凛坐在屏幕前，乐呵呵地朝着手机招手。
生橙叶说他下午直播的时候有一百多个人看过！那还挺多的嘛！
下午的时候就他自己，看不懂那些人类在发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承晔就坐在旁边，他可以帮自己翻译！
“弹幕说你是不是外国人，怎么金发金眼的。”全自动翻译机·生橙叶上线。
“外国人什么意思？”塔凛问。
“额，就是别的地方的人。”
翻译机还自带解答功能。
“那我……也算吧？”
塔凛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
他是别的地方的兽人！
“可以这么说。”
“你们这里外国人也跟我一样金色头发？”
塔凛好奇。
“嗯，有的是。”
“噢噢，弹幕上还说什么啦？”
沈承晔看着塔凛的手机，上面其实没几条弹幕。
新人主播，又是刚开播，大多数文字都是“xxx来了、xx来了”这种提示。
留下文字的不多。
诶，有一条新的。
“主播是什么播什么的？”
“宠物沟通！就是我能跟你家猫猫狗狗说话！”塔凛道。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塔凛愤怒地瞥了生橙叶一眼。
“我只是在念弹幕……”
“噢噢，好的。”
【晴天】：“主播，连麦要刷什么礼物？”
沈承晔看到这样一条弹幕。
晴天……这应该是答应了他请求的学姐来帮忙热场了。
他如实把这条弹幕念出来。
“刷一个地雷以上的礼物就可以了！”塔凛说。
这是刚才他和生橙叶商量出来的。
生橙叶跟他讲了兜江平台上那些礼物大概都多少钱。
为了让他有概念，仆人还告诉他，一块钱可以买一瓶水，十块钱可以买一杯奶茶，二十块钱就可以买一个小蛋糕了！
像酸甜浆果，就是人类说的西红柿，十块钱能买一兜子呢！
兜江平台地雷礼物就是十块钱，他刚开始当主播，先这么定着，试试水！
您已收到：地雷*1
哇！刚说完这个人就刷了礼物诶！
塔凛眼睛睁大。
他指了指屏幕下方：“谢谢你，点击这个连麦跟我视频！”
画面一变，刚才刷地雷的人连麦上来了。
手机上完整的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你好啊主播。”
“你好你好。”
塔凛对着手机打招呼。
刷礼物的人没有露脸，拿着手机对准了自家小猫。
“主播，你能帮我问问它家里的玩具它最喜欢哪一个吗？”
手机里传出声音来。
塔凛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但是暂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认识的人类好像本来也不多哈。
“好！”
“喵——喵喵喵——喵呜！”
他对着手机叫起来。
这一叫，直播间里的弹幕变多了。
【哇，这主播的猫叫声好真啊】
【好像有点儿东西？】
【刚进来，这主播是干什么的？】
连上麦，塔凛就不关注这些弹幕了。
他在认真跟屏幕里那只同族说话。
同族听见他的叫声，猛地看向手机，迟疑地也喵了几声。
“喵！喵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塔凛说。
我在这里！你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告诉我你喜欢这个人类给你的什么玩具！
片刻后，他开朗地告诉第一位连线观众：“她说她都不喜欢！”
“啊？”
“你买的那些玩具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玩两下的，要说最喜欢就是绿色会叫的那个小青蛙还有点意思，她说还是逗猫棒最有意思，让你多跟她玩！”
“哇！真的诶，我家宝平时就叼着小青蛙玩一下！主播你稍等一下！”
镜头开始晃动，直到连线的人把一个小青蛙放在了屏幕前：“是这个对吧？”
“她说是的。”
“噢噢！主播你好厉害，帮忙告诉她以后我会多跟她玩逗猫棒的行吗？”
“没问题！”
塔凛被夸了，开开心心把人类的话用猫族语言传达给了手机里那只猫族。
同族听完，又跟他说了一大段话。
“主播，我家宝……这是什么意思？”连线观众问。
“噢噢，她说你最近很虚弱的样子，还老咳嗽，每天晚上她都很担心在你床边守着你。不用给她买玩具了，先好好养病，她会一直陪着你的。”
“……”
连线的画面突然没了声音。
塔凛：“？”
还没等他开口问，这位观众突然发出了“呜呜呜呜”的声音，并一把抱住了画面里的同族：“呜呜呜呜宝贝，你对妈妈真好，妈妈爱你呜呜呜呜呜——”
塔凛吓了一跳。
等到这位观众稍微平复了些，他才问：“您好？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没了！呜呜呜呜谢谢你主播！你真的好厉害，都能从我家宝这里知道我生病了，谢谢你！”
“不客气！那我就先取消连线啦？”
能帮到人类塔凛很高兴。
就是他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这么激动。
猫族作为主人，守护自己的两脚兽有什么不对的吗？
奇怪奇怪。
连线刚断，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华丽的礼物特效。
是一个从水面下滑上来的深水潜艇。
“哇！这是什么？”塔凛震惊。
沈承晔看了看，笑着告诉他：“这是刚才那个观众，晴天给你刷的深水潜艇。”
这部分他可没交代，是吴晴自己刷的。
“谢谢你啊晴天！”
塔凛小声问生橙叶：“这个礼物很贵吧？”
生橙叶也凑过来小声告诉他：“两百块。”
“哇！！！！！”
那很多钱了！！！按照生橙叶的说法，能买十个小蛋糕了！！！
“晴天你人真好！”
这还是塔凛第一回赚到这么多钱！
他激动地一把扯过身边的翻译器，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熊抱：“我挣了好多钱！”
沈承晔只是笑：“嗯，因为你厉害。”
声音和动作全都被录进了屏幕。
不知道是因为主播的反应，还是因为刚才那场连线。
直播间的人多起来，弹幕也多起来。
【主播这反应好好笑哦】
【节目效果还是真的？感觉好玄乎】
【人真能跟猫说话？】
【因为主播颜值关注的，没想到助播漏了个侧脸也那么帅，还是衬衫禁欲系？】
【你们俩好暧昧哦】
【主播和助播什么关系？是夫夫吗？】
【主播和助播什么关系？是夫夫吗？】
【你们俩要是这种颜值我可不困了，能表演点儿别的吗？】
【还能连线吗？】
塔凛激动地抱完生橙叶，回过头就看到屏幕上一大堆文字。
他兴致勃勃地问翻译机：“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人真的能和猫说话，还夸你长得帅，问还能不能连线。”
“可以连线啊。”塔凛点了点头，质疑生橙叶：“他们发了这么多字，你一句话就说完了？”
“嗯……很多重复的。”
沈承晔的目光从手机弹幕上扫过，有的话小猫不宜。
他的声音一落，弹幕上那条没被念到的刷屏得更起劲儿了。
【主播和助播什么关系？是夫夫吗？】
【主播和助播什么关系？是夫夫吗？】
【主播和助播什么关系？是夫夫吗？】
一口气刷了三条。
本来就怀疑生橙叶没好好翻译的塔凛指着这条问：“真的？这条在说什么？”
沈承晔一顿：“……跟直播没什么关系。”
“啊？那他在说什么，叽里咕噜的不会偷偷骂我呢吧？”
“没有……他是问，咱们俩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啊？”塔凛求知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那个侧脸优越的助播凑到金发主播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然后主播“哈？”了一声，说：“是啊，咱们本来就是睡在一……”
话没说完，主播就被助播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嘴。
“唔？”
“不是，他们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啊！】
很快，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就看到那个出现在屏幕侧边的助播用狭长的眼瞥了一眼镜头，然后手伸了过来——把镜头盖住了。
细碎的人声。
不知道被遮挡的同时，直播间里俩人在说什么。
当遮挡镜头的手拿开，观众们看见的就是：刚才那个兴奋活泼帅气天然的金发主播眼神有点呆愣。
——耳朵还爆红。
“你们，你们怎么问这些！”
【？】
【？？？】
【你们说什么了！有什么是我们观众不能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