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蓝色的虫子？
想到欢欢昏迷前说的那番话，鲸灰脑子快速转动。
它面容严肃，仔细观察着外面的蓝色虫子。
蓝色的虫子有两种，一种表面圆滑，一种表面带刺。
欢欢吃掉的是哪一种呢？
无法确定，但没关系，它发现了那两种虫子的共同之处，就是它们都来自同样蓝色的大水母。
大水母缓慢运动其实是在生产虫子，刚生出来的虫子只有十几厘米，一般都漂浮在大水母最近的上空。
越往上，那些虫子就越大。
或许等虫子们长到最大，就会变成大水母了。
虫子、水母？
鲸灰敏锐察觉到两者的特殊关系，一个疯狂的念头涌入脑海，它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决定试一试。
然后，它找准时机从所在的淡粉色水母，转移到了一个淡蓝色的水母中。
咬破水母皮，它捕捉到了两条不同的蓝色虫子，接着把它们叼进了大水母里。
在实验开始前，它留恋地看向鲸欢所在的大水母。
此时，它们只见已有七八米远的距离。
想到它也会死去的可能，最终，它还是选择回到鲸欢身边。
经过多次转移，它终于进入了离鲸欢所在的淡粉色水母最近的蓝色大水母中。
不再等待，它将圆润的蓝色大虫子一口吞下，默默等待反应。
十分钟后，它没有任何不适。
看来不是这种。
鲸灰将视线放在长着刺的蓝色虫子上，眼神格外阴翳。
就是这种虫子，把欢欢害了。
带着一股恨意，它拼命撕扯着那条虫子，将其粉碎的尸体咽入肚中。
还没过一分钟，它就感觉头晕目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又耐心地等待了三分钟，直到彻底撑不住，鲸灰才开始大口大口吃起蓝色水母的黏糊糊。
或许是一秒，又或者过去了一分钟，它身体的不适渐渐褪去。
它赌对了。
鲸灰好不容易重新掌控身体，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凶狠又迅速地咬破两个水母的皮。
水母皮修复得太快了，它只来得及狠吸了一口蓝色水母的黏糊糊，然后对着两道破口一猛子冲了过去。
幸运的是，它的前半个身体已经扎进了淡粉色的大水母里。
不幸的是，它的后半个身体还没离开淡蓝色的水母，整只虎鲸就这样被卡住了，动弹不得。
不知过去了多久，鲸灰都快精疲力尽了才脱身而出，迅速游到了鲸欢身边。
鲸欢感觉嘴里多了一团热乎乎、粘腻腻的东西。
它迷迷糊糊往下咽，渐渐地，它的意识开始恢复。
等它睁开眼，就看到了鲸灰焦急中迸发欣喜的脸。
它眨眨眼，有些茫然道：“嘤嘤？”我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它脑海里迅速闪过昏迷前发生的事，神色有些讪讪的。
“嘤嘤。”
灰灰，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见它没事后，强撑着身体的鲸灰终于放松了。
刹那间，疲惫席卷了它整副心神，却还是强迫自己摇头道：“嘤嘤。”欢欢不用道歉，更不用道谢，你没事就好。
只要欢欢没事，它怎么样都可以。
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在沉睡前，鲸灰说：“嘤……”我好困，先睡……
话还没说完，它就闭上了眼。
看见它这么疲惫不堪，鲸欢知道它为了救自己付出了太多精力，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鲸欢凑到它身边，亲昵地蹭了蹭，轻声道：“嘤嘤。”灰灰睡吧，我陪着你。
不多时，鲸灰就醒来了。
鲸欢贼心不改，但长记性了，知道提前询问。
“嘤嘤？”
灰灰，我可以尝尝其他虫子的味道吗？
鲸灰无奈地看向它，注意到它眼底的期待，最终选择顺从。
“嘤。”
可以。
鲸欢翘起尾巴，好像一条月亮船：“嘤！”好耶！
然后，这片空间里的大虫子们遭到了侵害。
淡蓝色的虫子们清甜可口、淡黄色的虫子们酸甜开胃、淡红色的虫子们齁甜黏嗓子、淡绿色的虫子们甘甜爽口、淡紫色的虫子们香甜迷人……
所有的虫子都是甜的，只是甜度不同，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将所有颜色的虫子都尝过一遍后，鲸欢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只不过，它又开始蔫儿了。
它肚皮贴着水母皮，脑袋在上面轻轻磕啊磕，声音拉长：“嘤——”好无聊啊，好想回家——
“咕嘟”
“咕嘟”
什么声音？
鲸欢刷地一下抬起脑袋看向鲸灰，发现它眼里同样有着疑惑。
咕嘟声在这片安静的空间，显得格外不同，鲸欢和鲸灰共同寻找声音传来的地方。
最后，它们在水母们的下方发现了一个小圆孔。
小圆孔里面不停冒出泡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鲸欢眼中散发耀眼的光芒，鲸灰眼中也同样惊喜。
鲸欢高兴道：“嘤嘤！”灰灰，我猜我们能出去了！
鲸灰重重点头：“嘤。”我觉得也是。
这一次，它们放弃了呆在大水母里，钻出大水母，它们任由自己自由落体。
在接近小圆口的时候，一股强有劲的吸力拽住它们的身体。
只是眨眼瞬间，眼前一黑一亮，鲸欢它们就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鲸欢肚皮朝下趴着，身下仍然是柔软的触感，它轻轻动了动身体，感觉肚皮有些痒。
一低头，它这才发现身下是毛茸茸的草地。
同样的，这里也没有海水，只有空气。
有了第一次经验，它没有慌张，努力转动的脑袋寻找鲸灰的身影，很凑巧就和鲸灰对上了眼。
它们相视一笑，然后迅速想到了现如今的困境，不由沉默了。
它们真的好倒霉啊，刚离开狼巢，又来到了虎穴。
尤其是鲸欢，它已经两次体验到了搁浅的感觉，内心流下面条宽的眼泪。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恶的大白鲨，它一定不会放过它的！
就在这时，草坪开始渗水。
感受到肚皮的皮肤慢慢湿润，鲸流又惊又喜：“嘤！”又水了！
这下子不用死了，鲸欢差点喜极而泣。
短短一天的时间，经历了三次生死考验，太刺激了，也太可怕了。
水位越来越高，很快就没过了它们的头顶。
终于能够游动，鲸欢欣喜若狂地在水里乱窜，却发现这是淡水，不是海水。
虎鲸生活在海水中，适应了海中的高盐度，低盐度的淡水会导致虎鲸体内外渗透压不平衡。
同时，虎鲸的皮肤和眼睛也不太适应淡水的环境，可能会不舒服甚至感染。
总之，鲸欢它们只能短暂停留在这里，时间长了，它们还是会死。
鲸欢：……
就算它天生乐观，身上也不由露出淡淡的死意。
它有种不好的预感，它总觉得，之后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
可恶的大白鲨，等它出去，它要和那家伙决一死战！
暂时适应了这片淡水，鲸欢内心焦急，面上冷静道：“嘤嘤。”灰灰，我们要快点找到出口。
鲸灰也是这么想的，它镇重点头：“嘤。”嗯。
出口，应当就和之前那个水母虫子空间一样，是一个会冒泡泡的小圆孔。
小圆孔真的很小，直径只有两三厘米长。
如果不是虎鲸具有声纳系统，视力和听力也不错，这么小的小口真的很难被发现。
有了目标，鲸欢它们开始分头行动。
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它们并没有离对方太远。
鲸欢低着头，仔细地在草坪里寻找出口。
之前没有水的时候，那些草趴伏在地上，看起来又细又软。
而现在，那些草被水的浮力带起来，竖直漂浮在水中，柔软又坚韧，而且非常的长，长度至少三米。
鲸欢和鲸灰尾巴触地，身体都能被那些草掩埋一半，这给它们的搜寻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再一次将脑袋从草地里拔出，鲸欢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嗯~如果能把这些草割掉就好了。
只可惜，这个空间到处都是草，连块石头都没有，它想借助工具的想法折戟了。
突然，鲸欢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不久后，它和鲸灰相隔五米以上，肚皮朝下，几乎紧贴地面，嘴里各自叼着草绳的一端。
鲸灰加油打气：“嘤！”冲呀！
“刷刷刷——”
虎鲸的极速让坚韧的草绳变成了锋利的武器，一片又一片的青草被拦腰砍断，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土地。
本来是在工作，但鲸欢和鲸灰玩疯了，叼着草绳四处收割可怜青草的生命。
离它们很远的草地，悄无声息地抬高了半米，在它们发现之前，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哗~
鼓起的地方不是消失了，而是悄无声息地往鲸欢它们所在的地方移动。
鼓包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身后留下青草们轻微的摩擦声。
不一会儿，别的地方也出现了鼓包，这些鼓包呈现包围态势，同样朝着鲸欢它们移动。
鲸欢和鲸灰对此一无所知，它们玩累了，停下来休息。
鲸欢心里庆幸它们不久前吃了很多水母黏糊糊和虫子，要不然现在它们就该饿了。
在这里，除了草只有土，它们是食肉动物，根本吃不下这俩东西。
歇了一会儿，鲸欢吐了个气泡道：“嘤嘤。”好了，我们该寻找出口了。
犁了那么久的地，它们的搜寻工作总算顺利多了。
断草只剩下三四十厘米，低头往下看，很容易看到里面的一切，回声定位用起来也方便多了。
鲸欢和鲸灰再次兵分两路，它们各自占据断草坪的一端，一同往中间搜寻。
“哗~”
鲸欢灵敏的听力捕捉到了这并不寻常的声音。
“嘤？”
谁？
鲸欢猛地转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可这很不对劲，这里除了它和灰灰没有别的动物，如果它们不动，那些青草只会安静地站在水里，而不是发出摩擦声。
对面的鲸灰抬头关心道：“嘤嘤？”欢欢，怎么了？
鲸欢仔细地看着身后的草地，慢慢收起眼里的狐疑，转过头说道：“嘤嘤。”没事，我听错了。
鲸灰：“嘤。”哦。
接下来，它们继续搜寻，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鲸欢又听到了背后传来了哗哗的摩擦声。
它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不敢再当做错觉，惊恐地往前窜了一段距离，猛地转身惊呼：“嘤嘤！”你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
听到这动静的鲸灰脸色一变，立马游了过来，同它一起看着那片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鲸欢脸色变得有些尴尬，难道它又听错了？
鲸欢开始怀疑它的神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鲸灰本想问它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看到它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嘴巴也张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鲸欢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嘤嘤！”啊啊啊，灰灰，快跑啊！
下一秒，它重重顶了一下鲸灰的身体，鲸灰不敢耽搁，两只虎鲸疯了似地往其他方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