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刚才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来不及细想。
石碑上明显是记录的文字，卫澄触碰没有反应，刷出来的两条线索,却是墨卿和许落日的名字，而他们的名字也在白玉石碑上。
卫澄和百里俞玩游戏比较多,根据这一点想到应该让墨卿来碰。
但假如这种石碑的激活,是要什么血液或者其他什么，那么条件变得苛刻起来。触碰是最简单的,卫澄要做的是让墨卿碰到石碑。
听到墨卿说看到的是记忆，卫澄就知道绝对稳了。
因为墨卿说过，他掌控神祇后,才发觉丢失记忆。不止是墨卿，连祝安逢的记忆也是缺失的。他们都来自无限世界，经历副本,祝安逢却想不起来，墨卿和卫澄说过他的过往,也没有石碑的存在。
在墨卿告诉卫澄的经历中,墨卿很小就进入副本,幸运遇到很好的队长。可惜他的队长，还是在他十六的时候死在副本。
无限世界里有一个又一个险恶的副本,充满鲜血和杀戮,无数鬼怪，副本里滋生恶意，怨气冲天，而掌控副本的系统，或者说怪物，以此作为食物。
墨卿说的很轻松。
在这样的环境成长,墨卿的性格已经可以划分在“不错”里了。不过毕竟是在无限副本长大的，但他又实力强横，所以喜好暴力，并且足够目下无尘。
对于这样的墨卿，系统这种凌驾在他头上的东西，当然格外讨厌。所以他要毁了系统，也理所应当。
要毁了系统，他一个人也很艰难，所以威逼利诱，他将一些队友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为他所用。
最后他赢了。
但他的队友死了。
不过拿到邪神神祇，他可以让死去的队友活过来。卫澄蹭问过墨卿，为什么祝安逢活过来，她身上却有死人的青灰。
墨卿给卫澄的解释是，因为本就是死人了，复活也会有所不同。
可是墨卿的记忆是正确的吗？
墨卿的副本，从进入之后，都在传达的一个意思，是掩盖和隐藏，卫澄他们，要做的是撕开平静的表象，当他们越来越接近真相，墨卿对他们表露杀意。
卫澄再次对墨卿用媚术：“让我看到，你看到的。”
墨卿躺在草地上，长眸微微出神，听到卫澄说的，漆黑的眼眸看过来。卫澄坐在他腿上，墨卿看了他一眼后，坐起身，寻到他的眉心，轻轻吻了上去。
卫澄“看”到墨卿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他们最后一个副本，也是系统所在的副本。副本内容太复杂，卫澄一时难以理清，但他看到祝安逢他们，看向墨卿的眼神。
那是绝对的信任和追随，绝对不是被威逼利诱才会有的目光。墨卿看他们的目光，有时会漠然甚至是算计，却戴着温和的面具，可以说是完美。
卫澄把他看到的，简明扼要告诉许落日和百里俞。
许落日反应很快：“这里只是最后一个副本，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你们去别的副本。”
百里俞：“关键这是无限世界，咱们也不熟，找个导游。可是安安姐呃……怎么还拿个鞭子呢，会不会半路反水啊？”
刚才用腿夹住墨卿的腰，腰腿，还有骨翼一起用力，把墨卿摔到，对卫澄已然是极限了。
他现在整只魅魔，已经累到脱力，还对墨卿用了媚术，体内的魔力近乎被抽干。
卫澄抱住墨卿的脖子，一点没客气，埋到墨卿的颈侧，去吃他的气运、精气以及阴气。
墨卿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停留在生出骨翼的脊背上。
作为顶级魅魔，卫澄会生出骨翼，可是他觉醒成顶级魅魔，却一直没有足够的食物，让他完全成长起来。
这对骨翼，是卫澄强行催生出来的。单薄的后背上，无论骨翼还是连接之处，脆弱到极点，因为脆弱透着淡淡的肉粉。
这样的骨翼，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那块生出骨翼的皮肉，魔法汇聚的莹白纹路，浮现在他后背上，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着。
墨卿沿着魔法纹路轻轻摸着，时不时引起骨翼微微战栗。
卫澄察觉了，但被墨卿这样摸着，顺道梳理一下混乱的魔力，舒服多了，就没有管他。
体力、魔力的剧烈消澄思绪都有点模糊，连吃好几口气运、精气和阴气，卫澄才缓过来一点，集中思绪，去想他面临的问题。
他按下手环，把游戏操作界面调出来。
【墨卿线进度：60%】
剩下的40%，等他去过那些副本，让墨卿完全想起来，应该就能推到100%。
“不问安安姐，还有一个人能问。”卫澄对百里俞说。
小魅魔抱着人，软乎乎问：“你上一个副本在哪儿，带我去吧。”
原本按着魔法纹路的修长手指一顿，轻轻碰到新生的骨翼根部。墨卿薄唇勾了下，语气淡淡的：“邪神的神祇，要掌控这样的力量。那些过去的，显得温情的记忆是无用的，记起来只会让我变弱。”
“宝宝，可以了，到此为止。”
墨卿漠然，冰冷，带着些许警告意味说出这样的话。
卫澄思索了一下，立刻知道这要么是诡怪力量的影响，要么是神祇的把戏，故意更改认知。
墨卿曾给他说过，他完全掌控邪神神祇的。
卫澄想了想，亲了亲他的唇，黏黏糊糊喊他：“老公，我想更了解你，告诉我你经历副本，在这个世界的坐标好不好？只有坐标，你不带我去，对我也很麻烦的，至少暂时没办法。”
什么想更了解他。
显而易见的假话。
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碰着骨翼脆弱的根部，只要再用一下力，就可以折断。要是真的这段，小魅魔非要被那样的疼痛疼昏过去。
卫澄的骨翼，明显感受到危险，被碰一下，都要抖一下。
“喜欢我吗？”墨卿忽然问。
卫澄看着他，没有思考立刻回答：“喜欢，喜欢你的。”
如果要卫澄思索，他会想很多，无法这么快给出回答。可卫澄知道他的目的，他要通关副本，这样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
墨卿抬眸，盯住他，指尖离开他的骨翼根部，顺着背脊向下，他缱绻道：“嗯，宝宝，我也喜欢你。”
说话间，那些漆黑湿冷的黑暗，围拢过来，将他们包裹起来。
卫澄心头一颤，推开墨卿，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坐标，我要坐标。”
墨卿说了一个坐标，薄薄的眼皮抬起，看向他。
墨卿下的副本很多，只一个坐标绝对抖不够。墨卿给卫澄说过他下的副本，卫澄心里有坐标数目。
卫澄坐在墨卿的大腿上，指骨修长的手环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摸着他的骨翼，将他圈在怀抱里。这样亲昵的动作，漆黑的眼底却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又想杀他了。
但却没有动。
卫澄气恼，但又忍不住想笑。
桃花眼弯了下，想埋到墨卿的肩膀，去笑一会儿。
然而修长的手指，掐住他的脸，不许他去埋，狭长的墨色双瞳，注视他，冷冷道：“喜欢我，应该过来亲我。”
好无懈可击的逻辑。
卫澄捧着他的脸，软软的唇贴上去。
他主动亲的，亲了一会儿就累了，于是被按着后颈，加深了这个亲吻。
卫澄忍不住微微皱眉，和温柔的亲吻相比，按在他背后骨翼上的动作，温柔但有限，压着一股疯劲儿。怕伤到他所以压着，只是摸着新生骨翼那的魔法纹路。
可是那块的皮肉实在是太软了，轻轻碰一下，小魅魔都受不了。
没一会儿呜呜哭起来，亲也不给亲了，抱着墨卿的脖子，细细发抖。
为了把墨卿摔倒，让他触碰到石碑，小魅魔的腰腿骤然爆发出极大的力气，现在过于用力的后遗症出现，不受控发抖。
男人微凉的掌心，按到小魅魔薄薄的腰腹上，轻轻按了一下，想要止住他过于用力的颤抖。
然而小魅魔却巴拉下墨卿的衣服，一口咬到了肩膀上。
……
漆黑粘稠的黑暗骤然凝滞，形成一个巨型的茧一样的球体。近似于蛋壳碎裂的声音，黑暗被魔镜砸开一个缺口，小魅魔踉踉跄跄从缺口里走出来。
粘稠的黑暗，还缠在他身上，被素白淡淡小手，毫不犹豫撕扯下来。
卫澄心里念了一个坐标，钻到魔镜里面。
魔镜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跨越空间的能力。无限世界实在太大了，拿到坐标，可以去到他想去的副本。
卫澄拿到全部坐标了。
魔镜撞开空间，跃入缝隙里。
这是一座废弃的古建筑，卫澄在它的门前，找到了白玉的石碑。他石碑上，再次看到了墨卿的名字。
几乎他刚到，空间裂缝出现，墨卿从里面走出来。那双狭长锐利的长眸，无声望向他，眸光很沉，比夜色还要浓稠，近乎要把卫澄吞噬进去。
他身后的黑暗，几乎一看到卫澄，立刻扑了上来。
卫澄扶着腿，可怜兮兮说：“老公，脚扭了，你过来看看。”
“……”
黑暗停滞下来。
小魅魔就坐在石碑旁边，墨卿走过去，半跪下来查看他腿上的伤，结果被小魅魔捧住脸亲吻，顺势拽着他一偏，再次碰到石碑上。
那些停滞的黑暗，再次形成一个茧一样的球体，把小魅魔完全包裹在里面。
……
脚扭了这个理由，实在是很拙劣。但他使用的，却是一连三红抽出来的身份，三条红线索的分量，让这样拙劣的理由，也变得丝滑好用起来。
——本来卫澄的这样想的。
然而当他又忍不住，去咬墨卿肩膀的时候，大手却卡住他下颌，不让他去咬。
小魅魔顿了一下。
墨卿轻轻地，咬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去咬，当然是忍不住，也不想发出过多的声音，不让他咬了，自然就……
……
卫澄数次用魔镜砸开凝滞的黑暗，逃的次数太多，还是忍不住抱着墨卿的肩膀，昏睡过去，又醒过来。
实在没力气了，只上下最后几个坐标，小魅魔抱住墨卿的肩膀，委委屈屈喊他：“哥哥，你带我过去好不好？”
“哥哥……”
……
卫澄看到墨卿遗忘的记忆。
墨卿并不是他记忆中认为的，在无限世界长大，喜好暴力，目下无尘，厌恶系统凌驾在他之上，实际上，他是性情温和的玄门天才。
无限世界出现，以杀戮和恶意作为食物，墨卿进入无限世界。
他天赋卓绝，杀穿一个又一个副本，被视为希望，所以身边才有了祝安逢这样的同伴以及追随者。也正是下副本太多，他悄然被“污染”了，记忆扭曲，近似失去自我，除了对系统的厌恶没变，甚至更加强烈。
他更像是一个，被邪神神祇筛选出来，替换那个庞然大物，最完美的容器。
他的每一步，都在接近他的目标，杀了系统这个庞然大物，然而他也在不断失去，失去同伴朋友亲人，再加上污染，让他变成喜好暴力，目下无尘的样子。
……
“对不起，宝宝。”墨卿温柔又歉意地道歉，可他的道歉，却让卫澄顿了一下，哭得更厉害。
墨卿可以完全掌控神祇，不被污染，也恢复记忆，但这带来的影响，近似于伤疤，愈合了，依然留在他的灵魂上面。
墨卿寻到卫澄的唇，亲了一下，很温柔，勾着柔软的舌头，轻轻安抚，亲完后，低声：“我无法是你记忆里看到的，那么温和，看起来会让你喜欢的样子。”
呜呜。
卫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那些疤痕的影响，让墨卿的温柔之下，压抑着什么样的疯劲儿。
说的再温柔，也不过是说说。
不过看在他亲了亲自己的份上，卫澄哭了半天，总算回了他一句：“很好，现在的你也很好……只要是你，就可以……”
那双锐利狭长的眼眸，果然因为卫澄这句话，沉了下去。
【墨卿线进度：100%】
……
卫澄走出【门】，看到古香古色的房间，以及盘膝坐在蒲团上的男孩儿。不过三四岁，粉雕玉琢，脸颊上还有婴儿肥，看起来很是可爱。
他的眉眼，依稀能看到长大后的样子。
一身白色的衣裳，看起来就是个堆在蒲团上的雪团子。
百里俞的声音传来：“……这次的‘题目’，怎么和画的重点不一样？”
他这么说，是指之前，无论在陆醒刃还是墨卿那里，都是三条红线索是“男朋友”这样的身份，按照他们的计划，准备直接让卫澄，使用这个身份。
然而面对的是这么小的钟邀月，自然是说不出来。
卫澄看到钟邀月，钟邀月也看到了他。
卫澄快速低头看了眼他的身上，也是一袭白衣，看起来倒是很仙风道骨。
钟邀月和他说过，他先天剑骨，还是道体，最适合修无情道。他自幼跟在师父身边，和他的师父一起修行，而他要做的，就是除魔卫道，保护天下苍生。
他的生活实在很枯燥单调，修炼修炼修炼，除魔除魔除魔。
钟邀月思索了一下，告诉卫澄，想要卫澄不要害怕他。
卫澄看着，不到自己腿高的钟邀月，微妙沉默一瞬。
嗯……这个样子，要他怕钟邀月，也挺有难度的。
至少目前来看，他和钟邀月的年龄差不小。
许落日道：“师叔，师尊，师祖，这三个身份之一可以吗？”
卫澄想了一下，说：“师尊不行，钟邀月有一位师尊，在【游戏】内，师尊的位置极大可能不是空缺的。”
卫澄心中商量，没等许落日和百里俞算一下，钟邀月却开口了。
他淡淡的，轻柔的视线落在卫澄身上，微微一顿，随后上移，看着卫澄软糯糯道：“小徒弟，你过来啦。”
卫澄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无形的规则运行，相关的身份信息生成，卫澄知道他怎么成了钟邀月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