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王都内的法师塔,最高的那一座，当然是法神的。卫澄专门去酒吧，买了一种喝起来很甜但度数很高的酒,晕倒在法神的门前。
他的酒量不怎么好，只一杯下去,脑袋晕晕的。在他倒下前,卫澄专门露出他的侧脸。
作为一只魅魔，他一直知道自己很漂亮。
虽然倒下了,闭上眼，但他没有完全昏睡过去。
吱呀一声，紧闭的法师塔的门打开,一抹月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中。那人的嗓音很清澈，如山间的清泉，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
“你还好吗？”
卫澄佯装听到声音,迷离睁开眼，动动唇,要说什么,又昏睡过去。
那道月白的身影,叹息一声，将他打横抱起来,带到法师塔内。
卫澄靠在对方怀中,软软的唇角，悄悄翘起来。法神名扬大陆，想要见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他谁也不见，法师塔的门一直关闭。
可是这不就打开了？
卫澄放心昏睡过去。
等醒过来，卫澄好一通折腾。他拎着枕头,来到位于极高的座椅上，手执魔法书，思索的法神，他一下把枕头砸了过去，质问：“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我的衣服呢？！”
衣服是卫澄装作醉了嫌热，故意脱的，然后扔到被子里。而他醒过来，装作着急质问的样子，故意忽略掉了。
法神接住他砸来的枕头，弯眸笑了下：“钟邀月，你在我的法师塔门口昏倒了，我暂且将你带回来。至于你的衣服，我没有动。”
他一一回答卫澄的问题。
本来就是卫澄在找理由胡闹，一番解释之后，卫澄接受了钟邀月的说法。
而他这样做，当然只是为了色诱。他对自己的美貌非常自信，脸很好看，身量纤细匀称，还有漂亮的薄肌，一双腿又长又直。
他故意扯坏扣子，让衬衣顺着肩膀滑下去，又没有穿裤子。
因为产生误会，卫澄愧疚极了，于是几次来到法师塔道歉。据传从不开启的法师塔大门，为他敞开，他可以畅行无阻。
卫澄在找书时不小心绊倒，摔倒在钟邀月怀里，或者是看着书睡着，靠到钟邀月肩膀上……这一次钟邀月给他讲魔法阵，他干脆盯着钟邀月的嘴巴看。
钟邀月合上书，微微叹息：“你来找我，是想成为我的学徒吗？”
卫澄凑上去，先亲了一下，说：“是呀。不过你看起来很好亲，可以继续吗？”
温柔的法神垂下眼，没有拒绝他，薄唇轻轻压了上来。
……
卫澄是从法师塔逃走的。
他可从未想到，看起来温柔如水，与世隔绝没什么欲望的法师，真的做起来这么要命。法师都是脆皮这件事，起码在法神这里，是不存在的。
这段时间，法神一直对他很好。知道他不擅长攻击，还在他身边布置很多魔法阵来保护他，买了魔具，供他使用。
法神的法师塔，里面使用空间魔法，足够大还静谧。虽然法神并不出去，但卫澄晃晃他的手臂，他还是会合上书，叹息一声，然后虽他去了。
卫澄想到相处的点滴，逃走的脚步慢下来，又重新变快。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是魅魔，魅魔从来不会为一个食物停留，他的父亲是这样告诉他的。
卫澄路过家中，看到了他的父亲。父亲也是一名魅魔，十分强大，吃过无数的食物。父亲摸着他的发顶，赞许道：“孩子，我为你的选择骄傲，你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魅魔。”
……
最强大的兽人，濒死之际，把自己制造成了机械傀儡，编号01，在大陆上建立自己的国度，然而他的心脏，却从不会跳动。
卫澄穿着女仆装，跟随在女仆长的后面，行走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心里却很无所谓。
心脏不会跳动，又不是某个部位不能用，能用就可以了。
只是他负责的，是在花园内修剪花枝，不能靠近01。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卫澄蹲在草丛间，手中是小巧的园艺剪刀。一道阴暗粘腻的视线，隐晦落在他身上。
小魅魔哪怕蹲下来，裙摆遮住了他的腿，可露在外的手臂，脖颈依然十分漂亮。
卫澄很烦躁，想要把钟邀月留给他的攻击魔法阵，直接砸到这个垃圾的身上，用火灼烧他。他是负责花园的管事，总是借着职务之便在他身边，然后这样窥伺。
卫澄垂下眼，心头忽然想到了一个计策。
要是他的魅魔尾巴在外面，一定会因为计划欢喜地左右晃了晃。
飞马拉的马车自天空降下，管家和侍卫长，早已在宫殿前等候。车门打开，修长挺拔的男人从车内出来，所有的机械傀儡，对他躬身行礼，迎接他们的王。
“救……救命！”一道呼喊声响起，御道旁的花丛中，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女仆。
“她”的裙子几乎被撕坏了，遮不住她雪白的皮肤。
戍守在此的侍卫，当即要将“她”抓住。
然而国王那双异色双瞳，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淡淡道：“等一下。”
侍卫又停了下来。
01走过来，将他的披风解下来，用来包住女仆，这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女仆哭得很惨，说了事情的经过。而行动迅速的侍卫们，早女仆说的时候，已然将管事从躲避的地方拽了出来。
管事吓疯了，不停磕头认罪。
01淡淡扫过去一眼，问女仆：“你想怎么处置他？”
女仆可怜兮兮的，粉色的眼眸也湿漉漉的，似乎是很努力，才发狠道：“让……让他痛苦一点可以吗？”
01应允道：“可以。”
一个眼神，让侍卫长把人给拖下去了，吩咐废了他的下半身，并且让他生不如死。
01要离开，却被素白的小手，拽住了裤腿：“陛下，我刚才伤到腿了。”
01垂下眼，看到可怜兮兮的小女仆，把人抱了起来。
卫澄当天就成了可以侍奉在01身边的女仆，并且在第二条晚上给01铺完床之后，自己爬了上去。
不得不说，01的床柔软舒适，躺在上面，和躺在云朵上没有区别，卫澄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卫澄听到开门声，进入房间的人，对于床上的异常，似乎并不意外。脚步声停到床边，剥开礼物似的，掀开床上的被子。
女仆……不，应该说是男扮女装的少年，躺在床上深黑的被褥之间。
指骨修长的大手，卡住他的下颌，冷冷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卫澄被他这样冷酷的眼神盯着，心底有些害怕，然而却握住了01的手腕，直视这双眼睛，说：“我想和你上床。”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粉色的眼睛里都是爱意，然而说出的话，却直白又粗暴。
……
卫澄很少为说出的话后悔，可当他十几天没走出寝殿后，深深感受到了什么是后悔。
每当他表达出近似结束的意思，01都会问他，不是想这样做吗？
小魅魔哭得惨兮兮的，又是抓又是咬，最后扇了01一巴掌，这才获得了走出寝殿的机会。
01被他扇也不恼，亲了亲他的手，那双冷酷的异色双瞳，第一次弯了起来轻笑，很愉悦的样子。
卫澄离开01的寝殿，废了不小的时间。因为自从睡过之后，01……翎逆就变得很粘人，他经常抱着卫澄的腰，埋在他的脖颈，或者其他的地方去嗅闻。
他说自己是卫澄养的猫，猫是不可以离开主人的。
终于有一天，卫澄抓住机会跑掉了。
和好脾气的法师不同，他一逃离出去，国王立刻在全大陆开始找他，大街小巷，全都是寻找他的卫兵。
还好卫澄早有计划，他已然乘坐上前往龙岛的热气球。龙岛远离陆地，中间隔着一片海域，国王的机械傀儡士兵，不会这么快寻找过来。
卫澄在热气球上，看着大陆距离他越来越远，想起了他和翎逆相处的点滴。
他说想看烟花，翎逆就让王都晚上连放一个月的烟花，他想要吃大陆上某个特别的果子，当天就会出现在面前……除了上床的时候恶劣一点，他对卫澄有求必应，又让机械傀儡去大陆各处寻找奇珍异宝，送到他的面前。
而卫澄的空间戒指内，都是这些东西，他现在拥有数不清的财富。
可是，那又怎么样？
卫澄趴在吊篮的边缘，看了很久陆地的方向，这才收回了视线。
他是要成为顶级魅魔的，顶级魅魔从不会为一个食物停留。
龙岛之上，树木异常高大，卫澄进入龙岛，近似误入龙岛的小人族。这里树上的一个果子，都足有脸盆那样大。
龙这种生物，最喜欢的伴侣是他们自己的同族——龙。
因为大陆的其他种族，无论是人、精灵、魔族抑或是其他稀少的种族，他们的身体和耐力相较于龙族来说，还是太弱了。龙族对于同族以外，没有任何兴趣。
并且龙族极为高傲，可是人族却总喜欢让他们和自己签订契约，成为龙骑士。
龙岛一直是与世隔绝的状态，不欢迎陆地上来的任何生物，尤其是人族。
对于这样的龙族，卫澄一开始就想好了。
他们肉身强大，看起来是个傻大个，实际上是天空的王者，身躯灵活，以及……五感十分敏锐。
卫澄找到了最强大那头龙的洞穴，用钟邀月的魔法阵，溜进了龙的洞穴之内。
一进去，差点被晃瞎了眼睛，这里全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币、金器，无数宝石，夜明珠。
他在心底盘算了一下，等到这头龙狩猎回来前，把他让翎逆找来的果子吃下去。
果子很甜，汁水也多，吃起来口感很好。一吃下去，一股难言的灼热自身体深处升起来，卫澄眉头拧起来。
龙的洞穴里金币实在是太多了，平时龙睡在这样的金币上。对于卫澄，却是哪里都很坚硬，在哪儿都不舒服。
好在卫澄的空间戒指里，有柔软的被子，他拿了好几床出来垫着，把自己蜷在里面，这才舒服了一点。
嘹亮的龙吟传来，巨大的黑影掠过洞穴上方。广阔的洞穴内，铺满了紧闭和各种珍宝，岩石的峭壁上，是漂亮的水晶，这是最强大的龙族才拥有的，最闪闪发光的洞穴。
龙从洞口的位置挤进来，收拢骨翼，降落在金币上，坚硬的鳞片和爪子，蹭在金币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龙十分愉悦。
忽然，龙的鼻端喷了一下，带有火元素的气浪出现在洞穴内，很快又消失。
好香……
实在是太香了……
龙的五感本就敏锐，一点味道都能闻到。
此时龙闻到，在他的洞穴里，有一股奇异甜腻的味道，刺激得他的齿尖和舌头都在发痒，他想把这个甜美的来源，一口直接吞下去。
那香味实在是太多了，充斥在他的洞穴里，洞穴内的每一处，似乎都染上了这样的甜香。
龙在洞穴内嗅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甜味最浓郁的地方。暗金的龙瞳，锁定在他的洞穴里，不应该出现的鼓包。
龙凑过去，用爪子扒了扒，突然瞳孔压紧。那是一截雪白的小腿，皮肉白腻，甜腻的气息，就是从那上面散发出来的。
愈发浓郁的香甜，让龙变得焦躁，他的尾巴从右边甩到左边，左边甩到右边，金币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想一口吞下去，可直觉却告诉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太弱小了，不是龙！
他所有粗暴的动作，都会伤到他的。
龙于是把自己的鳞片敛下去，爪子扒拉着衣角和被角，轻轻拱开了被子。
纤细漂亮的少年蜷缩在被子之间，脸颊微微泛红，唇瓣被自己咬得有些红，雪白的皮肤也泛着淡淡的粉意。少年被翻出来，龙吻立刻蹭了上去。
少年有些迷糊，抱住了蹭曾过来的龙吻。
这样怎么够？
龙探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上去。
他的舌头对被褥里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整个人都被舔得湿漉漉的。即便如此龙也不满意，他的爪子早把少年的衣裳给毁掉了。
他凑过去，在少年修长的□□，嗅到了极为香甜的味道。
……
卫澄沾到龙的口水时，勉强清醒几分。哪怕他知道龙被他的香味诱惑，却完全没想到龙这么舔他，他身上全都是龙的口水。
那可是口水，口水啊！
小魅魔气蒙了，一巴掌拍上去，自己却手疼。
他被龙欺负得呜呜咽咽的哭，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到怀中。那人用不慎熟练的大陆语安慰他：“别哭……宝宝别哭……”
“喜欢……别哭……”
……
卫澄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郑重对龙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都已经睡到了，不需要顾及那么多，而且龙族，只喜欢选择自己的同族作为伴侣。
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直圈着他，不曾闭上眼睛的青年，收紧了手臂，拒绝道：“不可以，你是我的爱人，唯一的爱人。”
龙太强大了，卫澄思索了一下，他是否咬强行离开，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钟邀月给他的魔法阵，他不想用在龙的身上。龙看起来傻乎乎的，每天还要出去狩猎，他完全可以找机会逃走。
平心而论，这头龙人形的样子，冷峻悍利，是小魅魔会喜欢的，漂亮的东西，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哄骗龙和他签订契约，他成为龙骑士。
这对于魅魔来说，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他应该把龙带着身边。可是看着龙那双暗金色缱绻的眼眸，卫澄完全没办法对视，他命令龙留下来，不可以找他。
他和龙签订的契约，本就比寻常的契约更加严苛，龙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卫澄几乎是逃跑一般离开龙的洞穴，至于为什么要逃跑，卫澄想的是。嗯……大概是他受不了龙是有……吧。
魔域是魔王的地盘，深渊里的魔王，已经统治这里近千年。而哪怕近千年的时间，魔族们抱怨的也是他的独断专行，铁腕统治。
至于有点暧昧的消息，一丁点也没有。
卫澄思索后，利用龙火，掌控深渊内的魔物，自立为新王。
魔物由魔气中诞生，和魔族不同，毫无神智，卫澄借用龙火的力量，强迫他们臣服，驱使他们。
龙足够强大，所以他驱使的魔物足够多。他率领这些魔物，堂而皇之出现在魔王宫的上空——魔王宫上空的禁飞魔法，防空魔法，当然是被他用法神的魔法阵对轰直接轰开的。
小魅魔高坐在王座之上，头戴不知道是翎逆送给他的王冠，居高临下看向魔王。
他勾起唇，笑道：“一千多年了。魔王，你老了，这个位置该交给我了。”
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魔王和他的臣属自然不是毫无察觉，魔王走出巍峨的魔王宫，他身边的军队，因他的出现发出震动天地的喊声。
卫澄掌控的魔物，看起来很多，遮天蔽日，但在魔王的军队面前，却显得渺小了很多。
魔王的容貌极为俊秀，发间是狰狞象征力量的魔角，纯黑的毛领披风，边缘荡起优雅的弧度。
魅魔也是魔族，魔王一出现，卫澄立刻感受到了难言的压迫感。
巨魔族属下，搬了一个沉重奢华的王座来，魔王停下时，刚好坐了上去。王座上的魔王，微微抬起头，看向他。哪怕卫澄在半空的王座上，比魔王高出很多，卫澄依然产生他被俯视的错觉。
魔王的目光，一寸一寸从他身上扫过，淡淡道：“撕了它们，尸体丢回深渊。最近深渊不安分，让它们清醒一点。”
“不过。”魔王锐利的长眸，轻轻弯了一下，“这个留下来，别伤了他。”